别走(2/2)
戚知初刚走进小卖部,一个男人就撞了他肩膀,那人打着电话没有道歉,大摇大摆走出去。
戚知初揉了下肩膀,不想惹事。
他走到日用品的货架,发现一个小女孩神色紧张地望着摆了卫生巾的那排架子,身后还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催促道:“赶紧!买了走。”
女孩余光看见戚知初伸手拿卫生巾旁的毛巾,突然碰了下戚知初。
“对……对不起,对不起。”
戚知初摆手说“没关系”,女孩却握住他的手说:“哥哥,我是不是抓伤你了,要不要去医院?”
女孩声音颤巍巍的,握住戚知初的手也抖得不行。
戚知初这才发现女孩望着他,瞳孔里全是恐慌。他看了看女孩身后的男人,那人十分不满女孩的举动,准备拉女孩走。
戚知初突然对男人说:“赔我点医药费就行。”
男人啐了口痰,语气凶恶说:“滚一边去!”
戚知初拦在货架口,用收银台听得清的声音吼道:“不赔钱我报警了啊。”
收银台的年轻男人听到动静走过来,问:“干什么?打架去外面啊。”
戚知初问:“老板,你这儿有监控吗?”
“要监控干嘛?”
“这人妹妹抓伤了我,不认账。我得收集证据报警。”
这时那个打电话的男人走进来,揉着包了绷带的耳朵说:“妈/的,给他钱。别耽搁时间了。”
说着那人走向戚知初,塞了一百块现金到他的灰色衬衫的口袋里,又撞了一下戚知初,对后面的人说:“走了。”
女孩握着戚知初的手被男人掰开,留下红色印子。
戚知初站在小卖部门口,看见他们上了一辆津A面包车。
戚知初的房间里有个简陋的挂钟,时针和分针交叠指向数字12。
“所以你是在小卖部见过小九?”水远杉坐在床沿,望着对面的戚知初,又补充道,“就是那个耳朵有伤的人。”
“嗯。”戚知初接着说,“我报警了。”
水远杉双手交握,低下头自言自语道:“难怪。”
那天小九走后不久,爆哥就派了人到厂房,突然把所有人都转移走,水远杉却被排除在外。
他不知道人被带去了哪,当时小九的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警察抓到了其中一个男人,小九逃走了。我去做笔录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了,她才十三岁。”戚知初说。
戚知初走近水远杉,蹲在他面前,说:“他们是人贩子。水远杉,你不能再和他们交朋友了。”
“与你无关。”水远杉说着从床上站起来,“今天谢了。”
戚知初跟着站起来,用指尖扯住水远杉的衣角,没太用力,但水远杉依旧停下来了。
半晌,水远杉才说:“戚知初,放手。”
其实水远杉要走随时可以,因为戚知初的指尖几乎都快从衣角上滑落了,只是有一下无一下地碰到棉质的衬衫而已。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水远杉问:“戚知初,你究竟知不知道挽留人的正确方式?”
戚知初靠近水远杉,几乎能感受到水远杉后背传来的体温,他艰涩地开口道:“水远杉,别走。”
水远杉沉默片刻,败下阵来。
“三个月。”水远杉转身说。
戚知初望着水远杉,灯光昏暗,但他清楚地看见水远杉的嘴角向下,和在墓园见到时一样,很悲伤。
戚知初后知后觉问:“什么三个月?”
“给我三个月时间。之后我会把那块墓地转给你。作为交换,这段时间你别再缠着我了。”
“不行。”戚知初几乎脱口而出。
“你连三个月都等不了吗?”水远杉几乎苦笑着,“我等了你四年,戚知初。”
戚知初抓住衣角的手颤抖着,一时沉默。
是的,四年前,熟悉考场那天,他对水远杉说的是考完再谈。
然而考完最后一门后,他就从水远杉的生活里彻底人间蒸发了。
只是,他想不到,水远杉竟然会等他。
水远杉见戚知初不说话,又问:“你不是很想要那块墓地吗?”
“我是很想要。但是……”戚知初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戚知初像是做出什么决定,深吸一口气说:“但是三个月后,你还活着吗?”
水远杉有点哭笑不得,他低下身子,直视戚知初,问:“你咒我死?”
戚知初连忙摇摇头,极力否认。
半晌,戚知初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水远杉脸上的笑意僵住,眸子里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他看着戚知初,忽然笑出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戚知初,我坐过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