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2/2)
林清月一时显得局促,可林妙妙说:“没事,你走吧,以后绿野镇我会好好打理,你不用回来,我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她和自己的性子几分像。
林清月笑说:“当然,你可以做得很好。”
林妙妙抿唇点头,退让到一旁。江澄把门打开。
开门的一瞬间,林清月懂了小左的话,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门内有一条路,两米远,尽头是她小黑屋的大门。
门框上有江澄进入游戏的第一天拿镰刀砍她却砍到门上留下的豁口。
而在路的两边,是千万根彩色线条,交织盘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是他们之前想过的:枢纽。
她让林妙妙先进去。
自己和江澄在最后。
林妙妙走到门前,犹豫不决。林清月说:“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走。”
“那我进去了。”林妙妙握住门把手,问:“月月姐,你要再过去看一看斑斑吗?”
“不了。”林清月很坚决。
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了也没意义,她终究是要走的。
留恋不舍的分别场景,只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梦魇。
这点没人比她更懂。
林妙妙叹气:“好,那我走了。”
她把门推开,林清月也没朝屋内看,只与她对视:“快去吧,记得去找八哥按摩,缓解一下今天的紧张。”
林妙妙笑:“嗯!”
她进入屋内,几秒后,将门关上。
林清月和江澄对视一眼,同时问:“跳那边?”
好像被游戏搞出阴影了。
林清月嗤笑:“不如就男左女右吧。”
“行!”江澄站在边缘,回头看她:“姐,我到时候可是要来南市找你吃火锅的!”
“想吃多少吃多少!”林清月说着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先走。”
江澄一个不稳,落到了线条里。
隐隐传来一声:“要特辣的那种!”
江澄消失,林清月也迈腿跌进这团彩线里。
耳畔并无钟声,可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和每次回去一样,头晕目眩,像是在万花筒里翻滚。
几秒,她猛然睁开眼。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拨动,十二点零一秒。
她不由发懵,是通关游戏送她回来了。
还是...真回来了?
余光闪过一个人影,林清月擡眸看清他清瘦挺拔的身型,眼眶浮上薄薄一层晶莹:“方池阳。”
男人上前两步,弯下身子抱住她:“林清月,你知不知道,我快被吓死了。”
不止是身子在微微颤粟,男人的嗓音也暗哑,两分微颤。
方池阳是真的被吓到了吧,背脊深深起伏,呼出来的气很急促。
她擡手拍了拍他的背,刻意笑说:“没想到你被怪物抓也会害怕呀?”
“不是。”方池阳惊魂未定般,终于松开了她,整理了一番情绪才告诉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之后就直接回来了。”
“可是。”他叹了口气:“游戏却进不去了,一直黑屏在主页面。我根本看不到你在里面怎么样了,我想重新进去,一直看着屏幕,也试过去抚摸那些彩色线条,但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说到最后,男人鼻音变重,略带压抑哭腔。
“我怕解药没有用,怕你也会被怪物吞噬,也怕游戏启动不了,你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方池阳眼里流淌出泪光。
“可我怎么修复,都修复不了游戏。”他好像还心有余悸,抓住林清月的手,怕她下一秒又会走。
“我不没事嘛。”林清月显得像个没事人,眼眶里的泪已经被她努力憋了回去:“多大个人了,这么没出息,我谁啊,林清月。还怕你一个破游戏。”
方池阳垂眸看着林清月,哭笑不得。
“你心能不能别那么大!这很吓人的!”
林清月的脸被他拧了拧。
“喂。”林清月想说,能不能被捏我的脸,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了。
捏就捏吧,劫后余生,让他庆祝一下。
不过,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林清月又说:“你先别哭,也别笑。看看一个小时后,我还会不会回去吧。”
一句话,把方池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问:“你没有通关吗?”
“通关了。”林清月侧头睨他:“可你这个破游戏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呢,通关开门出来是我们猜的,又没有系统给这个提示,万一不是这么回事呢。”
听见她的话,方池阳的心就像被刀绞,如果通关了还要回去,找不到出来的方法,他会疯掉。
他都不知道是应该随林清月一起永远进入游戏,还是留在现实,照顾她、她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
总之他不愿意做这个设想。
他转移话题:“江澄呢?”
林清月四处找了下自己的手机:“如果彩线是枢纽,他肯定回来了,怎么还没打电话。”
她找到江澄的手机号:“不如我给他打一个?”
“说不定他睡着了。”方池阳说:“一个小时之后,你再给他打。”
林清月点点头。确定自己不会回去之后,再给他打也不迟。
她看了眼这是在自己房间里,她问:“叔叔阿姨呢?”
“我恢复之后就让他们回去了。”方池阳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我都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我们集体痴呆的原因。”
“要是说了,估计再也不会让你碰游戏了吧。”林清月轻笑。
方池阳小时候玩游戏也曾被说过玩物丧志,陈俪为此还砸过他的手柄。
不过他却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改变的那种人,大学报了计算机科学技术,一门心思搞游戏。
像聊家常,方池阳说:“不让我碰,我偷偷碰,说不定哪天又进游戏了,我还挺想去打丧尸的。”
... ...
到底是谁心大。
林清月痛苦摆手:“别了别了,要去你也自己去啊。你也不准拿我的任何东西来做游戏!”
“知道了。”方池阳答应,房间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
好一会儿过去,林清月说:“要不你出去,我洗个澡。”
方池阳摇头:“我得看着你,确定你不回去,再放你去洗澡。”
这人突然变霸道了。
“其实也是...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方池阳低声补充了一句。
天,又来了。
她移开视线:“别肉麻行吗?”
方池阳移到林清月目光所落的方向,浮着笑:“月月不喜欢肉麻的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江澄那样的。”
“喂,他是你弟。”
“我是说年龄,小鲜肉。”林清月瞥着他,想起他的一系列行为:“我不喜欢爹系的。”
“我不爹系吧。”方池阳眨着眼睛问她。
“爹,特别爹,比我爹还爹。”林清月指指床头柜的儿童读物:“我亲爹都没有给我讲过故事,洗过脚,穿过衣服。”
“那我以后都不帮你做了。”方池阳很肯定。
不是...林清月拧眉,一根筋、刻板、毫无情趣的男人。
“我是认真的。”方池阳眼底攀上一股认真劲儿,朝她靠近,蹲在她的脚边,模样虔诚:“我可以追你吗,林清月,我想追你,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
林清月一下就跳了起来:“又开始肉麻了是不是,我们现在不是夫妻嘛,哪儿有什么追不追的。”
“你说过这是骗婚,不作数。所以我想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不是你的朋友、哥哥这些身份,而是以一个男生,来重新追你。”方池阳很诚恳,语速不快。
哎呀,真是够了够了!别特么肉麻了好么,她真是从小就受不了这套。
林清月身子朝左移。
视线赫然扫到墙上的时间。
她突然站定在原地,揉揉眼睛:“池阳哥哥,我困了。”
方池阳擡眸,看时间。
一点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