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第 100 章
少年擡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让源铃不得不与他相互对视。
一双是湛蓝宛如苍穹的眼眸,而另一双眼眸则金红犹如灼目的日晕。
“你应该叫我,悟。”少年说道。
两人的距离很接近,彼此间的温热呼吸在交缠,带动面颊的小绒毛也跟着战栗。
源铃的嘴开开合合,喉间好似卡住了碎石,那几个代表着名字的发音愣是无法说出,声带传来的不是震动感,而是一阵又一阵的涩。
“sa, sato……”源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想要念出来。
可突兀的警报声就这样在脑海中炸开来,源铃的眼眸瞪大,立刻推开五条悟就要往外跑。
可五条悟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 “又要去哪里”
源铃只是笑了笑,想要甩开他的手, “要出去一趟。”
好在,五条悟的力气并不大,源铃很轻易就挣脱开了。
就在即将跑向拐角时,源铃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小少年站在刺杀者的尸体旁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离开一言不发。
离开五条家,源铃立刻开启飞行魔法前往目的地。
夜晚的京都很安静,在万里高空上俯瞰br />
这次的地点不是很远,源铃没过多久便看见了支撑在任务地点外的帐。
变身器只会发布有人遇到危险的任务,这代表帐内的咒灵是咒术师无法解决的难题。
帐外有辅助监督在勘察情况,源铃绕了一个圈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帐。
这里是医院,从咒力浓度来看,这一只咒灵的强度可能已经是一级了。甚至有了自己的领域空间,术式也相当棘手。
“救人要紧。”源铃降落之后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的任务。
医院的内部已然被咒灵侵蚀,到处都充满了残肢断臂,可见死伤人数的恐怖。
越是深入,源铃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这样的死亡人数,不可能到现在才有咒术师前来祓除,并且还是派遣明显无法解决咒灵的咒术师前来。
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源铃握紧手中的魔法棒,终于听到了前方传来动静。
她擡腿追上去,拐角之后,终于看见了那个咒灵。
仅此一眼,源铃就发现这个咒灵已经快要摸到特级咒灵的门槛了!
而此时此刻,咒灵的实力还在快速增涨。被它镶嵌入身体的人类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发现源铃之后无一不是露出期待求救的表情。
有的伸出手,有的张开嘴,有的大脑只剩下一半了竟然还保留求生意识朝她张口求救。
哀嚎与悲鸣充斥在源铃的耳边,而咒灵则贪婪地继续啃食血肉。
源铃甚至看出来,咒灵用触手抓住的人类,正是咒术师。
那是禅院家的咒术师,源铃前往源阳子房间时见过一面,是禅院家难得腼腆的男性。
可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声息,从前清秀的脸此时被死亡的气息包裹,已然再也不见生机。
“原来如此,是对死亡惧怕而产生的咒灵。”源铃压低了声音,愤怒的火焰在眼眸凝聚。
因为对死亡怀抱着恐惧,所以宁愿将食物镶嵌在身体里,也不愿意将他们直接杀死。而死去的咒术师,恐怕只是“手滑”的意外。
咒灵显然也注意到了源铃,立刻对手中不再新鲜的食物失去兴趣。
它没有眼睛,只有密密麻麻排布在“面部”的嘴巴和鼻子,依靠对气味超强的敏锐,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源铃的位置。
咒术师的尸体被它丢在地上,溅落的血渍沾染上了它镶嵌在身体上人类的面颊,很快又顺着他张开的口滑入口腔。
“救我,救救我……”他没有多少力气哀嚎了,只能用无助而绝望的眼眸望向源铃。
源铃直视他, “我会尽我所能救下你们的!”
死去的咒术师已经无法治愈了,只能尽全力将还有声息的人类救下来。
而咒灵则是越快解决越好。
“一级魔力·净化!”
魔法棒发出耀眼的光芒,源铃擡腿向咒灵攻去!
“啪嗒!”
五条家内,五条悟站在长廊上,看着侍从们将满地的尸体搬运走。
在收拾狼藉的时间里,侍从们全都一言不发,始终低垂着头颅不敢去注视嫡子,似乎是面对恐怖的洪水猛兽,只要他稍有动静,就会惧怕成惊扰的虫子匍匐在地。
“她什么时候回来”五条悟问起了兰。
兰同样在巨大的响动中从睡梦中惊醒,对于五条悟地询问她只是轻轻摇头,还是重复之前的回答, “铃小姐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五条悟觉得很奇怪。兰明明是源铃的侍女,可是对于源铃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不,与其说是不知道,倒不如说是“没有去主动试探”。
为什么呢一般的话,主人做什么,侍从都需要做到知情的吧。
这是五条悟已经习惯的事情了。无论他做了什么,没过多久家主就会从他侍从的口中解到事情原委。
一旦有什么超越界限的事情,就会马上传达警告,然后让他回归原来的生活轨迹。
不仅仅是他,整个御三家都用这样的方式维系家主的权利。
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隐瞒家主,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超越家主。作为权力体系的最中心最上层的位置,家主就是家族这颗苍天大树的树干,一切枝叶都围绕树干生长。
因此,兰对源铃没有任何探究的行为就成为了五条悟眼中奇怪的事情。
作为源铃的侍女,兰应该主动掌握动向,而后向上禀报才行。
“如果作为侍女,连主人的行动都无法知晓,这是不对的。”五条悟说道。
当然,他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疑惑和奇怪罢了。
而面对他的疑惑,兰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反问: “悟少爷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五条悟回答。
女人的笑容更加温柔了。不是侍女身份公式化的笑容,而是出于她自身心情的笑容。
“这样的事情对于悟少爷来说确实很奇怪,实际上,我第一次和铃小姐相遇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啊,悟少爷,这种感觉您似乎无法体会到的。”
女人的眼眸内泛起柔软的光芒,属于怀念的情绪缓缓绽放, “我是侍从,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可以肆意踩踏的。我本以为没有尊严是常态,可铃小姐告诉我,这是扭曲的。”
发现小少爷逐渐迷茫的表情,兰忍俊不禁。
“您是五条家的继承人,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一切。权利,财富还有地位,这些都是您从出生开始就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
“而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尤其是普通女人来说,这些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压迫自我的工具。”
“在御三家中,权利的本质是通过压榨其他人的自由意志实现的。通过剥夺下层人的权利,完成上层人权利的使用。”
“这才是御三家的常态,也是我生活的常态。”
兰的话语很缓慢,也很平静,似乎说着的不是那些腐烂在根系的权力,而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而讽刺的是,在御三家中权利的压迫确实是稀疏平常的小事情。
“我并非是在向您诉苦,我只是如实告诉您,铃小姐是为我在这一片权力体系下撑开保护伞的人。她确实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但是啊,她保护了我,并且让我有了身为人的尊严与思想。”
“这些就足够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尊严和思想是最奢侈的东西。而铃小姐,就这样毫不犹豫给我了,并且为我维持了下去。”
兰的脑海中浮现起了第一次遇见小女孩的画面。
小女孩皱着眉头,将她的脸捧起来,稚嫩的面庞上写满了严肃。
小女孩说: “兰,不要把自己的尊严和自我思想丢掉。这是哪怕死亡也不能丢掉的的东西!如果你害怕的话,那一切就交给我好了!”
“我会保护好兰的,绝对不会让你把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尊严又被迫丢下的!”
小女孩当时很瘦弱,小小的肩膀根本撑不起宽大的和服。可就是这样瘦弱的样子,将所有欺负她的人都打了一遍,甚至将禅院家的嫡子都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她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将脑袋擡起来了。不用惧怕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也不用惧怕随时会降临的暴力。
那个时候的兰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会哭泣的。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哭泣,不是因为压迫而哭泣。
仅仅是为了喜悦,她就可以做到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真话,悟少爷能够明白吗”如今,兰对五条悟讲述了自己的感受,却不会再哭泣了。
一切困难都过去了,而她不过是想要安静地陪伴在长大的少女身边而已。至于其他的,她已经完全丢在身后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五条悟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兰的问题,而是转向了其他的疑惑。
“嗯,铃小姐一直都是如此的。”兰回答。
五条悟点点头,将脑袋转回来看向自己的侍从。
侍从始终低垂着脑袋,就算五条悟只是十二岁的孩童身高,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你呢你和兰是一样的感受吗”五条悟问道。
侍从浑身一抖,磕磕巴巴不敢言语。
“把头擡起来,回答我。”五条悟说。
侍从这才擡起头仰望五条悟,可视线定格在五条悟的眼睛下方,完全不敢越过规矩, “是!”
“我,我认为兰的想法……”他很是犹豫,视线在兰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打转。
因为五条悟没有表情,他无法猜测出五条悟此时的心情与想法,只能挑选出没有错误却无聊至极的答案来回答。
“我认为,兰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既然五条家流传千年,也一定有其中的优势。”
两边都讨好了,没有什么得罪的话。
可正是如此,令五条悟觉得无聊至极。
他生出了难得的烦躁感,还有一些对久久没有回来的源铃的埋怨。
为什么她的侍女兰敢说话,而他的侍从却连擡头直视他都需要克服重重心理障碍
又不会杀了他,为什么这样惧怕呢
在思索一会后,五条悟就找到了原因。
毕竟是铃嘛。因为是铃,所以侍女兰才能够有这样的想法。
而他自己则在此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也从不去在意这些问题。那么身为他的侍从,自然没有必要思考。
待所有的狼藉都被收拾干净,五条悟就失去了和侍从继续交谈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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