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2)
第 97 章
五年前的一个雨夜,甚尔看见了那一对母女。
那个时候他刚刚和炳的成员完成了“咒术切磋”,虽然不再和从前那样狼狈,但总归是见了血,因此心情不是很好。
隔着重重的人影,甚尔首先注意到了成年女性。她很漂亮,且看起来苍白而纤细,是完全符合禅院家男人审美的大美人。只是甚尔觉得这个女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顺从,从她面对一众人时不曾低下的头颅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刻入骨髓的是叛逆而非温顺。
也许是受了这个女人的影响,甚尔对她的女儿有点兴趣。所以他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女人身后的小女孩。
不出所料,小女孩将女人骨子里的叛逆演绎地淋漓尽致。比起母亲的内敛,她像是一个毫不遮掩光芒的小太阳。挺直的背脊,高昂的头颅,还有那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
凭着还算优秀的听力,甚尔知晓了这对母女的身份。
因为背叛家族而被诅咒缠身的女人,还有依靠束缚活下来的女儿。
这些都是那群垃圾的原话,甚尔本能地不喜欢那几个形容词。
他内心对这对母女有自己的判断:逃离垃圾家族始终骄傲的女人,还有凭借顽强生命力活下来的女儿。
事实证明甚尔的判断并没有出错。这对母女被强制分开后并没有表现出胆怯的模样,更是没有禅院家女人们应该有的谦卑。
母亲因为诅咒而陷入沉睡,女儿则是继承了母亲的意志叛逆十足。
他不止一次看见她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男孩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场景。尤其是那一个嫡子,更是被摁在地上殴打毫无反手之力。
哪怕事后她不得不面对禁止进食还有幽闭的惩罚,也不能让她有半点胆怯的情绪。就连咒灵已经将她的腿咬得鲜血淋漓,她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甚尔觉得有意思,但在浅淡的情绪之后就是无所谓。
一个是注定被束缚捆绑为五条家诞下无下限术式继承人的生育工具,一个是没有任何咒力毫无尊严的废物。两者之间本质上而言没有区别,再多的挣扎不过是徒劳罢。
但事情总是会出乎预料。在某一个晚上,两人为了一个饭团在厨房打了起来。
还是那些老套的事情。小姑娘是因为打了嫡子再一次被禁止进食,而他则是又被炳的成员戏弄以至于丢了晚饭。
两人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为饭团掐了起来。
结局当然是甚尔获胜,但是小女孩那鼻青脸肿却遮盖不住电灯泡一样的眼神,甚尔不知道为什么大发慈悲地把饭团一分为二,两人就这样蹲在角落里将饭团分着吃完了。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被这个性格犟种但粘人的小狗狗缠上了。
烦躁倒不至于,就是不习惯身边有一个话很多的人。关键是这个家伙总是能够在他暴躁的前一秒乖乖闭嘴,然后送上一点完全不饱腹但奢侈的糖果。
而在小姑娘的絮絮叨叨中,甚尔也知道了小女孩的侍女名字叫做兰,是个性格很温柔且敏锐的姐姐。还有她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希望可以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小女孩人挺活泼,也确实叛逆。那些禅院家派遣过来教习礼仪的人无一不是被气到七窍生烟。任何企图压在她身上的规训最后都会被她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打了回去。
比如最经典的“女人不能走在男人的前面”这条规矩,当天就被她运用在了禅院家某位嫡子的身上,从后面拽住了他的头发就开始摁在地上殴打。
用她的话来说, “我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我有好好遵守规矩了!”
某个嫡子被小姑娘从后面拽着头发殴打,听到是教习出来的规矩后同样大发雷霆。打不过小姑娘于是就把教习的人赶走。
从此以后小姑娘再也没有将这条规矩放在心上,而嫡子也再也不愿意小狗狗站在他的身后。
后面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女人不能吃太多”,就把嫡子的饭一起掀翻大家都别吃。 “女人必须身穿和服或裙子”,就往和服里面套运动短裤顺便用和服腰带殴打嫡子。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甚尔觉得这些乐子很好看。
上面的垃圾们碍于她的身份不敢施加过分暴力的惩罚,于是倒霉的就变成了嫡子。久而久之大家就再也没有约束过她,除了侍女兰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她每天干些什么。
可这些琐碎事情是甚尔生活中难得的逗乐,更多时候他都是在反复挣扎。
她当然是帮助过他的,但帮不了多少。她是“待嫁新娘”,在禅院家再怎么放肆,也不能胡作非为到真正掌权人的头上。
于是甚尔决定离开禅院家,并且在也不打算回来。
同样是一个下雨的夜晚,他浑身是血地找上了小姑娘,看着对方震惊的样子,甚尔忽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什么他不知道,但就是期待。
只要看着那双漂亮的像是太阳的眼睛,甚尔就觉得这个狗屁的咒术界迟早有一天会被搅乱得天翻地覆。
这些肮脏的,腐烂的,粘稠且无可救药的蛆虫,迟早有一天会被阳光照射,然后在被炽热的光线照射成灰烬。
于是她说下承诺的那句话,甚尔记住了。
回忆终于结束,甚尔看向了阳台外。
大雨已经停止了,乌云散去,露出了明亮的圆月。
下雨之后的空气清新而潮湿,带走了夏季的炎热,令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些许。
源铃在房间内悄悄看了一眼阳夏,又退出了房间。
“甚尔,我回去了!”源铃对甚尔说道。
甚尔点头,擡腿踢了一脚吃饱喝足的藤井医生, “你也是,赶紧滚。”
藤井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臀部露出委屈得几乎哭出来的表情, “好过分,为什么要动手动脚啊。”
源铃无奈地看着甚尔, “甚尔君,对待藤井医生起码温柔一点嘛。”
“没用的人不需要温柔对对待。”甚尔说出了超级恐怖的弱肉强食理论。
藤井医生脸都要吓白了,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源铃这个小姑娘的身影伟岸强大,简直没有比她更加适合依靠的肩膀了。
离开了公寓,源铃将魔法杖拿出来开启飞行魔法,指了指自己身后对医生说: “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回家是很危险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感激不尽!”藤井医生乐颠颠地坐上了魔法杖。
离开之前,藤井医生千叮万嘱甚尔一定要去医院将儿子接回来。
“知道了,等阳夏醒过来再说吧。”甚尔毫无所谓耸肩。
送行时,甚尔对着源铃昂首, “对了,我现在不是禅院,是伏黑。我入赘了。”
源铃眨眨眼,而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祝福说道, “那太好啦!以后甚尔君会很幸福的!”
甚尔随意哼两句,就当做是接受祝福了。
而源铃则是将藤井医生送回了家,和他道别后又一次飞行回往京都。
回到房间,源铃和系统聊了一会,却没有睡觉。
躺在被褥里,源铃的大脑依旧处于兴奋状态。
身边的系统已经熟睡,做梦梦到有意思的事情还抖了抖小腿,像是狗狗玩具一样的形象让它看起来和周围昏暗的环境分割,成为了画风完全不同的存在。
源铃坐起来,重新给它盖上小被子,而后蹑手蹑脚离开房间前往禅院阳子的住所。
禅院阳子的房间外,侍女正昏昏欲睡。
源铃没有叫醒她,而是偷偷进入了房间。
女人还在沉睡。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过分昏暗的缘故,源铃总觉得她的面色又苍白了很多,呼吸更是微弱到需要很仔细感受才能发现。
她就这样坐在阳子的身边,一言不发。
手伸进被窝里握住女人的手,触感冰凉一片,似乎摸到的是冰块而非人的肌肤。
源铃只在房间里待了几分钟就离开了,这期间侍女根本没有发现源铃前来探望过。
接下来的日子就和源铃从前的日子差不多,每日早晨吃过早餐后就通过狗洞爬到外面去净化咒灵,偶尔和夏油杰远程聊天。
她还从兰的口中得知,禅院直哉不知道和家主说了什么,被狠狠揍了一顿。之后就是一周的时间再也没有看见他往这里跑。
于是源铃完全将那天晚上禅院直哉说的奇怪话抛之脑后,专心打怪升级。
一周之后,御三家的宴会时间到了。
凌晨甚至还没有到源铃生物钟的时间,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
睡眼惺忪地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源铃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寻找兰的身影。
看见兰正在自己的对面,捧着和服一脸无奈的样子,源铃的瞌睡虫总算是醒了。
教习嬷嬷态度强硬地让其余侍女为源铃洗漱还有更换衣物,上挑的眉毛完全将她内心中的想法展露出来。
实际上源铃不需要去揣测她的情绪,因为她自己就忍不住将自己高兴的理由说出来。
“铃小姐,过了今天之后你就要去五条家了。你只是禅院家的养女,我们没有资格管教你。但是在五条家,你是未来的主母,也是嫡子未过门的妻子,以后你那些粗鲁的行为可是要好好收敛呢。”
一通话下来,源铃算是明白了嬷嬷高兴的理由。
擡头看嬷嬷是,侍女正巧在摆弄她的头发,还不小心扯断了一根,有些刺痛。
源铃的目光落在嬷嬷身上,而后说: “你们不是没有资格管教我,而是做不到管教我。”
在没有意识到源铃骨子里的叛逆前,禅院家可没少打压。
精神压迫,禁止进食,关禁闭等,这些都是禅院家用来管教人的手段。他们没有动用咒术,也不过是因为担忧没有多少咒力的她身体会受到损害。
这具身体将来可是要孕育无下限术式继承人的,自然不能有半点损坏。
几年的时间下来他们没有一刻停止企图同化源铃的行为,可从未成功过,这才有了源铃不会被打扰的局面。
可如今,源铃几年下来的努力即将白费了。
因为她要前往五条家,被冠上“五条”的姓氏。
而被源铃拆台的嬷嬷面色难看极了,却又冷笑起来。
她抓起了旁边兰手中的和服,丢给了侍女, “把她打扮好。身为女人每日游手好闲,要是让五条家的人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可是会怪罪我们的。”
冗沉繁琐的打扮让源铃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此时的她被和服的腰带束缚了身子,只能挺直腰板。
这时,兰悄悄来到她的身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拿出了几个和果子递给源铃, “铃小姐,现在只有这些,先吃着吧。等会宴会上,你就可以填饱肚子了。”
源铃双眼发亮, “谢谢你,兰!”
将和果子吞进肚子里,虽然依旧饥饿,但好在安静下来了。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宴会开始时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