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可是伸弥月想要活下去,无比渴望活下去。
因此当巫女将这个消息告知时,他才需要反复地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身体虽然好转了,但也不能松懈。”源铃说道,将伸弥月的手扒拉开,然后放进被窝里。
知道今天将他吵醒了,源铃就把他摁回被窝里, “和从前一样,注意休息,以及保持身心愉悦。”
“之后每隔一天,我就会为你祈福一次。也会为你寻找新的医师,结合灵力一起滋养身体,做到更快地为你治愈病症。”
“最最重要的是绳结不能摘下来。这个是用来保护你的东西,确保邪祟和诅咒不会靠近你。”
交代完这些重要的东西,源铃垂眸,望着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伸弥月叹了一口气。
手放在他的额头,感受掌心下的一片冰凉,源铃面带笑意,对着他柔声笑道, “要好好休息啊。以后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思考呢。”
“以后” “时间”
多么美好的词汇,竟然有一天可以出现在伸弥月的辞海里。
巫女的笑容很温柔,是不同以往的温柔。
是了,巫女本来就是多面的性格。
她能够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茶杯拿走去给鸟喂食,也能够温柔地整理他的被褥。能够轻声细语安抚小动物们,也能够耐心地等待他说一大堆话之后才进食。
“好好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巫女说道。
伸弥月缓慢地闭上双目,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温度。
柔软而温暖,仿佛阳光照射在了身上。
此时此刻,内心中有了其他的声音,是除了活下去之外的另一道声音。
但那一道声音并不清晰,只是隐隐约约地在伸弥月的心脏来回游走,等待着伸弥月自己去发觉。
他睡去了。
源铃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待了一会,才悄然离开房间。
她首先将伸弥月身体好转的消息告诉了藤原夫人。
“也就是说,伸弥月的身体有望了,对吗”藤原夫人惊喜无比,情绪激动时竟然流下眼泪。
她哭得不能自己,还是女房在身旁搀扶着她,才不至于丢失了仪态。
源铃耐心等待藤原夫人平复情绪,待她终于平缓后,才说: “我还会再寻找一位医师为伸弥月调养身体。”
得知长子身体好转的藤原夫人已经不所谓源铃说什么了,只会让人去照做,还询问源铃有什么推荐的医师。
这个倒是让源铃犯难。
她并不清楚此时宫廷医师里谁能够为伸弥月治病,于是在仔细思索后,决定询问上村医师。
很巧合的,是上村医师竟然早有意向为藤原伸弥月治疗病症。
于是两人便在藤原家见了面。
“其实考试的时候,我就听说了藤原家公子的事情。”上村医师感慨说道, “之后我成为宫廷医师,从手劄中了解到他的身体状况,就发现我能够试一试。”
源铃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伸弥月的病症你已经有想法了”
上村医师点头,看起来分外骄傲, “我可是游走各国的赤脚医师,疑难杂症都见过。越是难以克服的病症,我便越是想要挑战。”
“所以能够前来藤原家为伸弥月公子看病,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伸弥月的房间。
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体好转后,伸弥月的脾气真的好了许多。
虽然和源铃的相处中依旧会忍不住犟嘴,但语气温和不少。比起犟嘴,不如说是习惯性的打闹,非但没有往日的厌烦,然而多了一点亲昵。
源铃向伸弥月说明了上村医师的来意,伸弥月习惯性犟了一句, “有你的祈福原来还不够吗”
上村医师笑呵呵地,压根不在乎伸弥月那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阴阳怪气,给他检查身体。
在检查一番后,上村医师面带笑意说: “伸弥月公子的身体因为常年生病,所以亏空了。病症倒是不难,就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伸弥月眉毛一挑, “是么”
“是,只要好好吃药,再配合铃的祈福,治愈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上村医师回答。
这个答案伸弥月还算满意,一双眼睛斜斜看了眼医师,才将头扭过去。
又是一副标准的傲慢表情,和与源铃初见那会是差不多的。
好就好在他不说垃圾话,也没有随便呵斥了。
离开伸弥月的房间后,上村医师笑眯眯与源铃说: “我之前已经听过,这位伸弥月公子的性格相当恶劣,已经做好被怒骂的准备了。”
源铃哭笑不得, “大概是身体情况变好了,所以心情也好了吧。”
“是呢,健康的身体可是很重要的。”
之后的上村医师就说起了这段时间伸弥月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忌口,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此前的伸弥月也都是这样生活的。
在上村医师离开之前,两人谈论起了在阴阳寮的森敏郎。
“那个家伙自从进入阴阳寮,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上村医师感慨, “真是毛头小子,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源铃歪着脑袋没有明白, “什么”
人到中年什么都见识过的上村医师摆手, “没什么哦,铃只要照着自己的想法生活就好。”
两人就此道别,明日上村医师就会过来开始为伸弥月调配药物。
等源铃又去找伸弥月时,就发现这个家伙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发脾气了。
“森敏郎是谁”他开口就是询问。
他从侍从的口中得知了源铃和上村医师的谈话。
源铃顶着满头的问号, “你说森敏郎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这样实力的巫女,竟然和一位名不经传的低级阴阳师成为朋友,真是奇怪。”
伸弥月说话时,又用袖子遮挡住了下半张脸,将那充满了嘲讽与阴阳怪气的玫红色眼睛露出来望着源铃,简直把那傲慢恶劣的做派显现出来。
不清楚他为什么又开始发脾气了,源铃不会惯着他,面带微笑将他的被褥拿起来,做出要丢在庭院的泥地上的动作, “如果再不好好说话,你今晚就盖泥土吧。”
伸弥月立刻乖乖闭嘴,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源铃,照旧无能狂怒。
就算身体情况好转,他也拿巫女没有办法。
源铃这才将被褥放回去给他盖好, “不要总是莫名其妙什么理由都没有得与我发脾气,这会让我很苦恼的。”
伸弥月扯开嘴角, “莫名其妙我可没有,我只不过是问出了我的疑惑罢了。但凡你知道你的身份,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刚刚说完,他就被巫女用小纸人封住了嘴巴。
源铃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我始终清楚我的身份,就是一位巫女而已,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我理解你作为藤原家嫡长子身份的尊贵,但同样的,请你也理解我作为巫女的思想。”
在源铃这里,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等级的划分。这个人是谁就是谁,其他的外在因素从来都不是源铃区别对待的理由。
就算是一个罪人站在源铃的面前,在将他的灵魂送去赎罪前,她都会给予相当的尊重。
伸弥月无法言语,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自出生起就接受贵族教育的伸弥月根本无法理解源铃的思想。
源铃也不指望伸弥月能够明白,只希望他能够尊重罢了。
在时代的局限下,源铃能够做的就是保持自我的思考而已。
第二日,上村医师如约而至前来为伸弥月调配药物。
源铃也在结束祈福之后,查看伸弥月的身体。
相较于从前又好转一点。虽然不明显,但日积月累,在没有其他的干扰下迟早会痊愈的。
就是时空重压越来越明显,源铃能够感觉到众乐之后的身体愈发疲惫。
它们正在不留余力地想要分开她的灵魂与躯体。
也正是如此,源铃的心头始终盘旋着一股不详的预感。
仿佛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了源铃,令她无法喘气。
运算程序也说过了,这具身体无法承受太多的时空重压,迟早会破碎。
上村医师已经将药调配好,并且熬制了给伸弥月服下。
“每日需要喝的药都需要根据伸弥月公子的身体状况调配,因此我需要改良很多次药方。”上村医师盯着手劄,双眸迸发出光亮。
他最是喜欢攻克疑难杂症,遇到了伸弥月这样复杂的身体状况,怎么能不让他兴奋呢
上村医师也在藤原家住下了,源铃则是和从前一样照顾伸弥月。
伸弥月的身体在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缓慢恢复。有些时候状态好了,甚至能够站起来在庭院里晒晒太阳。
当然,他的行为在源铃看来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比如会突然差遣侍从过来让源铃去找他。不为别的,就是坐在庭院里不说话。
等源铃询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就会开始莫名其妙发脾气。
偏偏因为和源铃的约定,他就只是蹙起眉头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转移视线盯着别的地方看。
源铃觉得这幅忸怩姿态的伸弥月真的很熟悉,和之前鬼舞辻无惨不悦发脾气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在源铃又一次将小纸人送去阴阳寮的时候,这为忸怩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启了嘲讽模式。
“自己的实力不足就努力,总是叨扰别人,真是不知羞耻。”他冷笑地看着飞走的小纸人, “真是不知道阴阳寮里的人干什么吃的。”
源铃:……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就是不愿意好好说话让别人猜测意思的忸怩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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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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