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2）

待走近了看清那人不是杨彪而是孟金柱后，他先卸下身上竖起的尖刺，之后才心虚地往孟金柱的双腿中间扫了一眼，心里想着这也看不出来什么嘛，所以不能怪他以前说话不注意，再说了孟金柱又没和他说过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张旺阳给他自己找了半天不知者不怪的理由，然后才强装镇定地问孟金柱在这里干嘛，等他吗？

孟金柱显然是在等他，看见他过来后就站直了身体，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我妈是不是去找过你妈了？”

张旺阳尴尬地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脖颈，然后抿了抿嘴唇，艰难开口，“啊，找了，那什么，大柱子，你也别太把它当回事儿，等我帮你寻摸寻摸男科圣手，你这病…你这情况兴许能治好。”

“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别费心帮我寻摸了，能找的我早就都找过了，现在我是身心俱疲哪哪都累，一点儿都不想再折腾，只想清净清净……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该咋样还是咋样吧。”

这段话仿佛用尽了孟金柱全身的力气，等他把话说完，他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下去了，背也肉眼可见地佝偻了好多，看得张旺阳还怪难受的，嗫嚅着说了句你别太悲观。

孟金柱点了两下头，又于黑暗中轻叹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说，再次说话时就连语气都变得消沉委屈起来，“其实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我这心里还能好受一些，要不是我妈把我逼急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要是你再为了给我找什么名医满大街宣传去，我干脆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别啊，我不会给你满大街宣传的，要找也是悄么声地找！”张旺阳着急着上前一步抓住孟金柱的胳膊向他保证。

孟金柱的胳膊上都是腱子肉，入手是又硬又结实的，很难想象那里有问题的人会有这么健壮的身材，老天爷真是，唉，没处说理去。

擡眼间又撞进孟金柱那双盛满哀伤的眸子里，张旺阳瞬间便败下阵来，原本还想劝说孟金柱不要讳疾忌医的他只好改口承诺道，“行吧行吧，我就先当不知道这回事儿，等你啥时候想让我帮着找医生了，你到时候再告诉我一声，甭管多难找，我一准帮你找到。”

脆弱的孟金柱得到张旺阳的承诺后低沉着声音“嗯”了一声，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把张旺阳揽在了胸前，估计是想用这种方式宣泄连日来的委屈汲取一些安慰吧，心中也埋藏着秘密的张旺阳特别能理解孟金柱的无助，因此爷爷辈的他便像安慰晚辈那样，擡手拍了拍孟金柱宽厚的后背，告诉他看开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哪一天它自己就好了。

孟金柱没说话，但是窝在张旺阳肩膀处的头却动了动。

就在张旺阳以为孟金柱趴在他肩膀上哭鼻子的时候，孟金柱放开了张旺阳，对他说了一声回去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是两位老母亲们的殷殷嘱托，一边是大柱子嫌丢人不让他帮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张旺阳倍觉压力山大，心想该找的还得找，只默默地找，不声张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这是韩真今晚给他打的第三个电话，张旺阳一个都没接，等屏幕暗下去后他先停在大铁门前侧耳听了一下院子里的动静，如他所愿，院子里寂静一片，韩真和杨彪此时应该正在主卧里呢，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他才推开了院门。

回家第一件事儿当然是先去看他的狗子们。

可怜的小奶狗，又是打针又是灌药地折腾了那么久，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一想到医生和他说能挺过去的狗子没几个，张旺阳就心痛万分，所以他想把小奶狗和小幸运都挪到他睡觉的那屋去，今天晚上他要守着它们，陪着它们一起度过这难挨的一夜。

但狗窝是空的，猫窝也空了，张旺阳下意识朝韩真所在的主卧走过去，离近了之后果然就听到了猫狗的动静。

想必是韩真和他想到一起去了，韩真也决定今晚守着狗子们。

主卧的窗户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张旺阳瞧着瞧着便移开了视线，他习惯性用大拇指的指甲盖去刮蹭食指的指腹，且越来越用力，直到痛感袭来之后他才又朝着主卧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紧接着便从主卧里传出韩真应答的声音，他说，“阳阳，你等一会儿再睡，我想和你聊聊天。”

像是久禁囹圄的囚犯终于等来了法官对他的宣判，张旺阳有一瞬间的愣神，差一点就忘了给韩真回应，等缓过神来之后他匆忙答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就率先转身走到院子中间的藤椅上坐下了。

今晚依然是夜色的天幕缀满星辰，无风也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