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作为替张留根接亲的男方代表,他们村子里的门面担当,张旺阳出门前也把他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当然不止这次,以往每次需要他出面接亲时他都会把自己捯饬一遍。
他有一套专门为接亲准备的西装,藏蓝色的,平日不穿,只在帮别人接亲的时候穿,也就是今天,他把那套西装穿来了,别人看到他这身装扮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但他从杨彪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艳。
最可气的是,杨彪还冲他吹了一声口哨,嘴角歪斜着喊了一句,“呦,帅哥。”
流氓似的。
这给张旺阳臊的,差点就在人家张留根家门前对着杨彪动粗。
忍!
张旺阳无声地对杨彪喊出一句“滚”,视线扫到杨彪手里提着的水桶时,就皱着眉问他,“你干嘛呢?别给人家门口的地面泼湿。”
农村的地面,无论是院子里的还是胡同里的可都是黄土地,洒了水就起泥,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让人家趟着泥巴进出。
“放心,我把车停远处了,提桶水过去把车刷一刷,等会儿接亲时看着也干净。”杨彪上下打量完张旺阳,埋怨他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穿西装?”
“提醒你有用吗?你现在有西装可以穿吗?”
“没有,”杨彪摇了摇头,“但我可以换身稍微庄重一点儿的衣服,你看我这身,和你一比也忒不像样子。”
套头连帽卫衣,同色的卫裤,张旺阳给他买的便宜货,脚上是他来那天就穿着的运动鞋,张旺阳给他和韩真买衣服时忘了买鞋,反正就是一身非常休闲的装扮,从头到脚显示着他对接亲这件事儿的不重视。
张旺阳在心里偷笑杨彪活该,然后挑着眉给杨彪提建议,“那就甭去了,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得了。”
杨彪把水桶放下,就在张旺阳以为杨彪真要回去的时候,杨彪却擡起手腕把他一直戴着的那块手表解下来,趁张旺阳不注意时拉过张旺阳的手给他戴上,然后又退回去提起水桶,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张旺阳,点着头说,“我说刚才看着总觉得缺点儿什么似的,原来就缺这一块手表,现在看才完美。”
“完美个屁!”张旺阳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手表取下来还给杨彪。
他才不要戴什么手表,戴手表就跟戴手铐似的,干农活时碍事儿不说,他也不觉得到底哪里好看。
杨彪却直接提着水桶走远了,一边走一边朝身后摆手,“给你你就戴着,实在不愿意戴,等接完亲再还给我。”
张旺阳还想挣扎,新郎官张留根听见他的声音后已经从家里出来迎接他了,见面就塞给他一打红包让他收好,这一路上发红包的任务就交给他来做。
这倒没什么,之前这活儿也是他来干,他的身份有点儿像城市里人结婚时需要的伴郎。
但这么一打岔,手表就没摘下来,他也就没能及时把手表给杨彪还回去。
接下来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还有不少,他顺势就加入了忙碌大军中,等坐上杨彪的吉普,随着新郎官摇摇晃摇往新娘家去的时候,他还恍惚着。
累的。
是真累,除了要应付那一院子催婚的乡亲父老,他还要负责把该送去新娘家的物件搬上车。
除了杨彪那辆吉普之外,张留根还从镇上租了五辆婚车,凑成六辆,寓意六六大顺,因此张旺阳还要负责把随同他们一起去新娘家的村里人安排到各辆车上去坐好。
最后就是清点物件和人,一个都不能少。
既然是一起欺负过韩真的熊孩子,那么陪同张留根一起去新娘子家的好友里边也就少不了另外那几个人的身影,杨彪的吉普车空间大,后排并排坐四五个人也能挤的下,张留根和他那几个兄弟暂时就挤在吉普车的后排,给张旺阳恶心到够呛,坐上副驾驶后几乎就没再说话。
如果昨天他没跟着李生明出去玩就好了,这样张留根他妈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拒绝帮她儿子接亲,或者提早安排好车辆,把他那辆小皮卡留下,好让张留根的那帮狐朋狗友直接坐后车斗里去吹风。
其实在韩真回来之前,张旺阳和那几个人也算是和平相处着的,他们偶尔会去张旺阳的菜地里帮忙收菜,至今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但可能是因为今天的车上有杨彪在的原因吧,张旺阳总觉得心里特别堵,堵到他直犯恶心,整体感觉和晕车的症状很像。
杨彪应该是感觉到了张旺阳的情绪不高,便在开车的空档瞅了张旺阳两眼,声音不大地问他,“怎么了?脸色看着那么差呢。”
张旺阳擡手揪了揪喉咙的位置,压下去新上来的一股恶心感,之后回答杨彪说,“没事儿,可能低血糖吧,有点儿恶心。”
一听这话,杨彪干脆扭过头去盯着张旺阳看了两眼,之后又伸出右手探向张旺阳的额头,张旺阳没防备住,杨彪的大手就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贴了大概十秒钟,在张旺阳反应过来之前,杨彪就把手收了回去,似是松了一口气,“摸着不热,那可能就是你说的低血糖,你打开你那边的储物盒,里边儿有韩真之前扔进去的一盒口香糖,你拿出来嚼两粒。”
杨彪口里的“韩真”就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本来平静无波的吉普车里,张旺阳能感觉到,“韩真”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吉普车里的空气就出现了波动。
他望向前路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