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午后的阳光透过床头前那两扇玻璃窗照射进来，荧荧光斑便四处散落在韩真的睫毛上、瞳孔里，忽明忽暗，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这画面，曾经出现过，在张旺阳的梦里。

韩真对张旺阳买给他的那两套衣服的反应不大，只拿在身上随便比划了两下就随手放到一边去了，嘴里说着挺合身的谢谢阳阳，手却伸向了那袋子无水小蛋糕，显然他对蛋糕的兴趣比那两件名牌衣服大多了。

看韩真这样，张旺阳其实还蛮开心的。

韩真塞了一个蛋糕进嘴里，三两下就嚼完吞下肚了，然后一边伸手去拿下一个一边一脸惊喜地问张旺阳，“这蛋糕是不是在学校附近那家店里买的？我尝着味道和那家店里的一模一样。”

“对，是那家店，你还记着呢，”张旺阳也顺手拿了一个蛋糕塞进嘴里，同样也是只嚼了几下就吞了，特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吞下去之后他继续对韩真说，“今天送货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那家店，想着你爱吃这个，就进去买了一袋子。”

韩真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确实爱吃，因为他连着吃了五六个才停下来，之后便擡起脸来笑着问张旺阳，“你还记得咱俩为啥会去买他家的蛋糕吗？”

张旺阳一听这话，直接笑开了，“当然记得，为了销赃啊！”

“哈哈哈哈，对，是销赃，没记错的话，那天咱俩在学校的操场上捡了十五块钱，之后还坐在操场的台阶上顶着大太阳等了老半天的失主，但直到都给咱俩晒中暑了也没人回来找，然后你就提议咱俩拿这钱去买汽水喝。”

确实是这样没错，那天韩真还想继续等，但张旺阳不愿意再等了，韩真和他的脸都晒成猴屁股了，再等下去，非得给晒成小非洲不可，于是他拉着韩真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冰镇饮料喝，还劝韩真说先喝着，如果以后失主再找过来，大不了就用他们的生活费还钱。

“但是饮料没喝成，全部用来买这款无水小蛋糕了。”韩真把一个小蛋糕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总结说，“虽然味道没变，但比咱那时候的个头小了一圈。”

那天他俩本来计划去买饮料喝的，但经过这家蛋糕店的时候直接就拔不动脚了，刚出锅的小蛋糕散发出来的香味非常非常有诱惑力，把张旺阳和韩真都给闻上头了。

张旺阳接着说，“是啊，我看着也小了不少，但香味没变，特别是刚出锅的时候，那香味，绝了，我到现在都还记着那味道呢，然后那天我就带头冲进了那家蛋糕店，用捡来的十五块钱买了二十七个蛋糕。”

“你吃了十三个，分给我十四个。”韩真说。

在他面前，张旺阳总是吃亏的一方，还吃地心安理得。

如果他有亲哥哥，也不一定会比张旺阳做得好，韩真看着笑成一团的张旺阳想。

张旺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瞬间笑得比上一秒更灿烂，拍着韩真的胳膊对他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还因为吃得太快太急差点被噎死，幸好老板及时递给我一瓶水，我才缓过来，现在想想，真的好丢脸。”

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件丢脸的事儿。

他俩那时候兜里都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大吃大喝，每天能有两个大白馒头加一碗略带荤腥的炒菜就已经很幸福了。

蛋糕，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奢侈品。

但那个意外却让他俩解锁了无水小蛋糕这道美食。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就偷偷攒钱买蛋糕吃，怎么攒钱呢？能吃一个馒头的时候就不吃一个半，能打半份菜的时候就不打一整份，差不多攒上两个月就能买一次这种无水小蛋糕。

那样的日子，他俩很是着魔了一段时间。

聊着聊着，韩真突然顿住话头，一脸茫然地问张旺阳，“阳阳，杨彪呢？”

张旺阳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反问韩真，“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没有啊，从早上出去到现在他就一直没回来，他不是跟着你一起去县城了吗？你俩怎么没一起回来？”

张旺阳心虚地揉了揉鼻尖，低下头避开韩真的视线，“哦，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他不想等了吧就先走了，所以没一起回。”

“那他应该比你先回来啊……”韩真皱起了眉头。

张旺阳心说那可不一定，他要是走半路又累了，撂哪儿休息呢，就不一定能先回来，又或者，杨彪那厮发神经，真就走着回他自己的家了。

但他怕韩真担心，就安慰韩真说，“可能他对咱们这里的路况不熟悉，所以走得慢了，我出去迎迎他吧，你先在屋里等着。”

韩真撑着床板站起来，伸手去拿他的拐杖，然后跟在张旺阳身后一脸焦躁地说，“我和你一起出去找找他吧，过去这么老半天了，说不定他已经走到这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