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苑柯(1/2)
路苑柯
“有话好好说, 君子动?口不动?手?,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用沟通来解决的,实在不行体罚下做一百个俯卧撑或二百个深蹲……”
周妙如话音未落,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闷咳。
只见不远处、从头至尾不曾开口的贺止休仿佛突然被寒风侵袭, 掩嘴朝路炀方向一连咳了好几声?, 动?静大的险些要跟远处正因为扎针而嚎啕大哭的小孩旗鼓相当。
周妙如陡然被打断,不禁回头问道:“你也感冒啊?”
“……前天体育课做了二百个俯卧撑出?了一身汗, 出?门?就被风吹, 温差太大,可能有点着凉, ”
贺止休意有所?指般清了清嗓子,谦逊道:“没关系,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周妙如短暂愣怔后, 终于福至心灵, 立马改口:“哦对对,没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 这妖风一吹人?就得病, 待会一不小心流感病毒把脑子搞坏、或者做的过程里把身体弄伤了, 岂不是都写不了卷子?不好不好,体罚也不可取!”
她斟酌着语气还想?多劝两句,对面?排椅上、被强行隔开的路苑柯却丝毫不领情。
只见她终于从工作邮件里擡起?头来,语气冰冷地说:“两米多高的台子跳下来都不怕弄伤, 百来个俯卧撑就写不了卷子了?”
刹那间所?有人?齐齐噤声?,方寸之地仅剩面?面?相觑的呼吸声?。
好在静默没有持续多久,远处护士走来, 给头顶见底的吊瓶换了瓶新的,又?嘱咐路炀这头风大最好往里挪挪。
避开寒风的无人?角落处排椅拥挤, 坐下后才发现中间过道格外窄小。
周妙如终于无法再故作不经意地挡在中央,以此截挡母子俩人?的面?对面?。
眼见路苑柯面?若寒霜,她低咳一声?,正迟疑着再说点什么?,远处广播陡然响起?路炀的名字。
“应该是配药出?来了,”
贺止休主动?起?身:“我去拿吧。”
他说罢就要朝前迈去,结果刚踏出?半步,肩膀陡然被人?一按。
只见周妙如一脸欲言又?止地紧绷道:“你待着吧,我去拿就好。”
贺止休微顿,隐约觉出?稍许不对劲。
但没来得及细想?,周妙如已?然跨步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路苑柯,从口型上看好像再说打人?别打脸。
然而路苑柯显见与?她尤为相熟,连半丝眼神都没给。
直至周妙如身影消失在注射区,周遭除却护士路过的脚步,与?此起?彼伏的咳嗽外,再无其他时,路苑柯才终于将手?机往大衣里一揣。
那双与?路炀如出?一辙的眼睛缓缓擡起?,无声?望向半米之外,许久不曾开口的路炀脸上。
“现在身体还难受么??”路苑柯语气平缓,出?乎意料地没有穷追不舍的质问,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关心。
路炀正垂眸不知沉思什么?,忽然闻言不由一愣,下意识摇头:“还可以。”
“不难受?”
“没有。”
“脑子缓过来了?”
“……”
路炀没说话,只擡眸望去。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路苑柯一字一句冰冷道:
“既然没事,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预选赛上这件事了?”
方才在诊室中,始料未及的出?现与?质问直接让路炀呆愣在原地足有好半晌。
饶是他想?过千八百种被抓包的方式、甚至是直接在赛场上被发现,也万万没想?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况。
一时之间,别说解释了,直到视屏被贺止休眼明手?快地挂断后,才后知后觉的闷出?一声?妈,以及下意识询问对方怎么?来了。
路苑柯只冷冷地回?了句你说呢。
路炀当时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后方匆匆赶来的周妙如直接打断。
大概是当下路苑柯神色属实过于危险,以至于抵达之后,周妙如生怕下一秒“女子单打”的惨剧就要在诊疗室里诞生,一时间顾不得在意其他,二话不说拽住路苑柯连劝带对路炀的骂。
好说歹说了半天,甚至连医院禁止口角争吵、否则会给路过的小孩带来心理阴影这种扯淡理由都秃噜出?来,才终于堪堪保住了路炀的“人?身安全”。
然而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直。
该面?对的回?答仍旧是要面?对的。
路炀上一次与?路苑柯这样面?对面?剑拔弩张,还是在一年前,他因为滑板被抓包一事,路苑柯旧事重提,直白要他让他承诺再也不碰。
路炀死犟到底,愣是不开口,僵持数日?后才终于在池悦的劝阻下,各退一步,定下主要目的明确的约定。
时至今日?爽约在先,面?对质问任何解释本质都是辩解。
路炀薄唇嗡动?,却少见地哑口无言。
“……抱歉,”短暂缄默后,路炀终于缓慢出?声?。
不知是不是药水缘故,他嗓子格外干哑,本就瓷白的面?庞此刻显出?几分病弱,唯有眉眼间的神色仍旧一如既往不见变化。
只见他极轻地吸了口气,旋即擡头,迎上路苑柯布满霜寒的目光,声?音沙哑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违约在先,对不起?。”
却见路苑柯面?不改色道:“先斩后奏的道歉意义不大,你也清楚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路炀薄唇不自主一抿。
果不其然,只听路苑柯话音一转,不容拒绝道:“从今天起?,不准再去参加任何相关赛事,预选赛也一样;家里所?有滑板没收,一块都不能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你放在家里储物架上面?的那块。”
即便早有预料,陡然闻言,路炀仍不由自主地愣了下。
他近乎下意识拒绝:“我不想?退。”
“为什么??”路苑柯眯起?眼睛:“你忘记当初转学?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我没忘,所?以对不起?,违约去参加是我的不对,除了退出?比赛之外,当时说好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完成,也不会影响到任何学?习,除此之外的任何后果我都愿意自己承担。”
路炀一字一顿道:“我保证。”
正值深冬感冒高发期,医院注射区人?满为患,无数纷杂动?静此起?彼伏地在上空回?荡,谁也没注意到这方寸角落沉默的对峙。
路苑柯生了张格外艳丽的脸,光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唯独与?生俱来的冰冷在岁月磨砺下愈发锐利。
她面?沉如水地望着眼前脸色素白的儿子,片刻后直白反问:“所?以照你的意思,你这次是不准备放弃,想?继续参加下去,对么??”
路炀不做半点委婉,直接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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