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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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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

正午, 高二教职办公室。

屋内门窗紧闭,正值饭点?,不论走廊亦或工位都空无一人。

班主任端着盛满热水的一次性杯子放下,等最后一个老师身影也从窗外消失后, 他才?终于开口:“说?说?吧, 遇到什么事儿了?”

贺止休并非头一次被老师喊来办公室约谈,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正经的。

他接过暖烘烘的一次性杯, 没喝, 道了声谢后才?缓缓道:“没事。”

“没事?”

班主任一推镜框,眼神犀利:“没事你前面上周周测还好?好?的, 这周怎么突然就掉成这样了——全?部不及格,年级排名?就不说?了,班级也直接触底, 比期中还严重。”

月考两天, 成绩出得快,事实上头天结束, 三?班就有人隐隐听说?这次班上有个人题目错的格外离谱, 当下还引起不少人惶恐不安, 尤其宋达,生怕这个倒霉蛋是?自己。

所有人都怀疑过这个人会是?谁,独独就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贺止休。

几次周测的节节攀升一度让所有人忘了贺止休的期中成绩,甚至月考前的最后一次周测成绩出来?后, 武子鸣已经当他期中不过是?刚转学来?的不适应罢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次月考,在三?班因为这次题目较为简单而?平均成绩集体上拔的时候,贺止休毫无预兆又跌回了原样, 甚至比期中时更甚。

分数出来?时所有人都惊了,班主任直接放话让他午休去办公室单独面谈。

既是?疑问, 也是?担心。

高分与低谷仅在一周间发生,即便应中的学习环境算不上高压,也很容易因为打击而?出现心理问题。

然而?此刻,班主任忽然发现自己大概是?多虑了。

只见Alpha面色平静,不见丝毫因为成绩断崖式跌落而?惨遭打击后该有的失魂落魄。

他身形笔直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剐蹭着杯壁,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周测和大考还是?不一样的,说?不定这才?是?我真正的水平,之前那几次都是?偶然凑巧。”

“周测的题目也是?我出的,考试是?我监的,卷子也是?我批的,偶然凑巧答对一次可以,但次次偶然就是?必然,”班主任不吃它这套,敲着桌子道:“我听监考老师说?,你考试全?程心不在焉的,边上有人作?弊被抓都浑然不知,所有科目都审题马虎成这样,总得有个原因。”

贺止休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作?答,班主任仿佛生怕他再来?一句混不正经的插科打诨,直截了当地将?话锋一转:

“上次家长会过后,你爸爸又给我打了次电话。”

贺止休捏着杯子的手一顿,终于正视望去:“为什么?”

“他说?希望你去留学,但你不乐意?,希望我给你做点?这方面的思想工作?,”

班主任双手交叉置放在桌,下方那张月考成绩表格外醒目,尤其贺止休那串被重点?标红的、低于平均分的分数。

“我是?不太赞同家长强制性把?学生送出国那套,尤其如?果你自己没有这方面意?向的话,”出乎意?料的是?班主任突然说?:“我查了你之前的成绩,发现你小学那会还参加过奥数竞赛,差点?打进省赛里,初中学校也很不错,怎么后来?突然就一跌不振了?”

贺止休没料到班主任居然还会调查这个,立在原地愣怔片刻才?说?:“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一时间找不到理由,隔了会儿?才?继续:“……突然对学习没兴趣了。”

“突然没兴趣?”

“嗯,”贺止休扯了下嘴角,“太久了,记不清了。不过小时候成绩好?长大了不行的人也比比皆是?,或许我只是?现代版的伤仲永而?已。”

Alpha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乍然望去格外叛逆,说?起话来?却又比谁都彬彬有礼,言辞间的谦逊足以抹去外表所带来?的初印象,交流过程里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诚恳——但也仅限于一丝。

如?果说?路炀身上的距离感与冷漠是?与生俱来?,而?天生喜静不愿喧闹,注定了他不可能随意?与人交言过深,也不习惯袒露心声;那么贺止休更像是?强行把?自己兜进一个深井中,拒绝、或者说?是?抗拒任何一切试图接近自己、了解自己的事物。

他单手拎着一次性杯杵在桌前两步之外,神色表情格外淡然,油盐不进地仿佛任凭接下来?是?继续质问或推心置腹的交谈、甚至是?痛骂挨罚,都无关?紧要。

班主任看了他半晌,终于他叹了口气:“毛都没长齐的人,谈什么伤仲永,要谈至少也得到我这个年纪了再说?——行了,回去吧,卷子发下去后错题全?部给我抄个两遍,再做个错题本,下周一回校交上来?我检查,不会的讨教你同桌或到时候单独问科任老师都行。”

贺止休应了声好?,转头正要走,班主任忽地又叫住他。

“你家里希望你出国这件事,你怎么想的?如?果你是?因为不想去,但跟家里意?见相驳才?影响到成绩的话,我回头跟他们谈谈。”

四面八方寂静无声,走廊唯一的动静只剩半空阴云带来?的绵密闷雷,邻位的香薰机正亮着橘红灯光,在贺止休手背上落下浅浅一层。

“不用了老师,”

片刻之后贺止休终于开口,垂在身侧的手不引人注意?地握紧。

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沉而?沙哑,近似呢喃:“我也不一定不去。”

班主任一顿,似乎还有话要说?,但贺止休却率先冲他一点?头,以作?告别,旋即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大门迈去。

咔哒一声轻响,冷风席卷,门板合上。

贺止休站在门口,握紧的双拳还没来?得及松开,他余光忽的觉察到什么,骤然一扭头。

“……路炀?”

只见数步之外,本应该去食堂吃饭的路炀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被拉至顶端的校服衣领浅浅遮住一小截下巴,黑色镜框挡住他大半神情,从侧面望去时很难窥清对方此刻的神情,只能勉强从站立姿势里辨别出他应该不是?刚抵达的。

“你怎么来?了,”短暂错愕后,贺止休再次开口。

他转身似乎想擡步过去,但仅一瞬又微妙地顿住,停在原地问:“不是?去食堂吃饭了吗?”

“没有鸡蛋羹,不太想吃,就出去打包了点?东西回来?。”路炀仿佛没看见他动作?上的迟疑,不紧不慢地举步上前。

贺止休这才?注意?道他手上似乎拎着什么。

冷风呼啸,天色阴沉,四面八方的教学楼都陷在沉寂中,一门之隔的后方还坐着班主任。

而?路炀就这么停在距离贺止休半步的位置处。

“一起吃个饭么,男朋友。”

·

遍布氤氲水珠的盖子被掀开,热气裹着香味争先恐后涌出,短短数秒立刻将?空旷教室侵染。

贺止休看着手中洒满葱花的鸡蛋羹,不由一挑眉:“你是?不是?忘记让老板别加了?”

路炀只扫了一眼便说?:“应该。不记得了。”

贺止休笑了下,正欲再顺口调侃两句,只听啪嗒一声,路炀掰开一双筷子,然后捏住中端出乎意?料地递了过来?。

“嗯?”贺止休受宠若惊:“给我的?”

“不然还有第三?个人?”路炀懒洋洋地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指着眼前的鸡蛋羹:“帮我挑下葱花。”

路炀对葱花的接受程度不亚于普通人对生啃苦瓜的接受程度,不只是?鸡蛋羹,哪怕是?其他菜色里,只要出现葱花都必然是?往边上拨,如?果不小心吃进一根且在嘴里意?识到了,出于教养会强行将?它吞下,但接下来?整顿饭里能吃的把?眉毛都拧成死结,活像舌苔味蕾惨遭了凌迟一般,什么东西都变得难以下咽。

因此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这段时间只要是?可能出现葱花的菜,贺止休都会第一时间帮他仔细检查,挑出,确定里头空了才?会递回去。

一开始路炀还有些不习惯,然而?刚想拒绝,就被贺止休用一句这是?男朋友的特权给堵了回去,外加吃饭终于不用继续警惕有葱花钻进嘴里成为漏网之鱼这件事实在太舒心,因此到后面,路炀对此彻底默许,任凭贺止休在吃饭前先给他检查一番。

但像这样直白且主动提出要求的,倒是?第一次。

最后一根葱花消失在嫩黄色的蛋羹上,贺止休才?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讨厌吃葱呢?”

“不知道,天生的吧。”路炀舀了一大口蛋羹塞入口中,舌尖在上颚轻轻一顶,滑嫩鸡蛋立刻粉碎成末。

他咽下后才?继续道:“那股味道太刺鼻了。”

“有吗?”贺止休随手将?筷上的葱花放入口中仔细咀嚼两下,愣是?没尝出什么刺鼻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吃。”

路炀瞟他:“每个人口味不同,用不着强行顺着我说?。”

“这怎么能叫强行呢,我明明是?无条件唯男朋友马首是?瞻,”贺止休一本正色道:“你说?它不好?,那它肯定就难吃。”

“……拐着弯骂谁是?马?”路炀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豉汁排骨塞进贺止休嘴里,“赶紧吃饭,吃完给你讲卷子。”

月考成绩出来?了,卷子却还没下发,贺止休含着排骨不由愣住。

路炀却像是?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动解答:“题目我差不多都记得,待会大题你把?考试时的答案都简单复写一遍,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先。”

入冬后为了确保所有学生都能吃上热菜,每个年级开始分批错开去食堂,远处高一教学楼开始有窸窸窣窣回班的动静,高二?却仍旧安静,三?班更是?空无一人。

紧闭的门窗阻隔了一部分绵密的雷声,只能从窗帘缝隙间窥见一丝外头的现状。

路炀咽下一口汤粉后,发现身边的贺止休迟迟没开口,终于转过头:“怎么了,不记得当时写了什么么?”

“……”贺止休牙齿抵着那块排骨,眼错不眨地盯着路炀寸许,忽然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我考砸了,”贺止休紧紧凝视他:“你明明说?过我稳定发挥差不到哪里去,那天晚上还特意?帮我押题,教了我……而?我却砸得还不如?上一次。”

豉汁排骨尚还滚烫,白色雾气飘渺而?上,循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细风倾斜而?来?,模糊了彼此的眼睛。

路炀盯着贺止休看了片刻,忽然极其罕见地叹了口气。

“成绩起起落落很正常,没有人真的可以百分百保证自己每次分数都只高不低,进步过程里的一次滑铁卢也不代表之前的努力统统都是?无用功。人在考场上的状态、心态,甚至是?否过度紧张,都可能决定你分数的高低。。”

路炀语气出奇地平缓,中途甚至夹了块豉汁排骨咬了口,咸香的酱料与柔软的瘦肉即刻融化在舌尖。

他仔细咀嚼咽下后,才?舔着唇,罕见地扬起一侧眉峰,半是?意?味深长地瞟向贺止休:“再说?了,生气又怎么样,还能分了再换一个么?”

贺止休瞳孔遽然一缩,继而?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闷笑出声,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句:“路炀炀,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路炀:“……”

“你之前明明说?过有你有厌蠢症,但现在我都考砸了,你却没有生气,还安慰了我,”

贺止休手肘压在课桌上,支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路炀:

“都说?喜欢一个人能让他包容起原本无法忍受的事物,你这样,是?不是?说?明你其实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我?”

有追着表白示爱的,也有直球询问喜欢的对象对自己是?何感受的,但像贺止休这种追问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的——甚至还重复强调数遍特别,属实是?独一份没跑了。

路炀并不是?会直白表述自己感情的人,无论?面对什么都一样,天生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宋达那样跟所有人坦率直言自己的感情与尝试付出的努力,也不可能会随意?将?喜欢或爱这类词汇挂在口头。

因此贺止休其实只是?心血来?潮地一问,并没有真觉得路炀会回答。

但学霸仿佛有特异功能,总是?会在很多个贺止休自以为不会的瞬间,给出预料之外的反应。

譬如?当下。

只见少年漫不经心地咽下嘴里的蛋羹,继而?幅度不大却极为明显地点?下头,视线扫来?时浅淡无波,却又理所当然:

“我不喜欢你,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贺止休一怔,唇上的笑意?瞬间又扬高了几分。

他索性放下一口没动的米饭,倾身靠近:“真的吗?”

“骗你有好?处么?”

“好?处没有,坏处就不一定了。”

路炀舀了一勺鸡蛋羹喂给贺止休,垂眸看他:“什么坏处?”

贺止休学着路炀用舌头与上颚将?蛋羹挤碎,浅淡的蛋香混着香油酱汁在舌尖扩散,他喉结一滑,缓缓咽下,由下至上地与路炀对视:“坏处就是?我会难过。”

路炀眉梢一扬:“有多难过?”

“唔,我想想,”贺止休眉梢微拧,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足足十来?秒后,他才?终于开口:“就像宋达被小花拒绝了那样。”

他说?完又像觉得不够,于是?说?:“再乘以十倍吧。”

路炀瞟他:“有那么严重?”

“必须,”贺止休眯着眼道:“宋达不止喜欢过小花一个人,但我只喜欢过你,唯一喜欢的对象要是?不喜欢我,那跟灭顶之灾有什么区别?乘以十倍已经是?我保守估计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性格吊儿?郎当,路炀嘴有多难撬,贺止休的嘴就有多滑舌,表白与情话总是?信手拈来?,没有丝毫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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