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2/2)
距离孙侯挑衅一事过去一周,方佩佩为首的三人组也精神上骚扰了路炀整整一周。
但?因为当时的滑板都没有带进学校的缘故,导致他?们理智上虽然?知道路炀也许会?滑板、可能大概率还滑得挺不错,可因为缺少亲眼所见,情感上仍旧无法想象他?的具体?实力如何。
唯一一次见路炀与滑板接触,也就揍鸡冠头时时的一脚。
而且当时还因为战局混乱,并没能看清具体?。
而几人里唯二会?滑板的就是方佩佩和?武子鸣,水平仅限于站上去不摔,能滑,武子鸣再多会?一个?拐弯,除此之外一窍不通。
以至于此时此刻也下?意识以己度人,觉得路炀大概率也就这水平。
然?而宋达脸上的笃定找不出半丝勉强或作伪,仿佛这些在他?们眼里难以逾越的障碍,于路炀而言的确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但?如果是比跳跃用时的话,赛程要怎么进行呢?”
这时方佩佩身?边不知何时走来的花依依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滑板赛冷门参加的人少,所以没有分年级,高一到高三所有人一起比,对吧?”
宋达立刻闻声点?头:“对对。”
“但?滑板速度那么快,中庭中央是绿植和?景观丛,唯一能走的只有两边的人行道——总不可能让所有人同时一起在人行道上滑吧?”
花依依困惑道:“如果分组进行,那成绩以什么标准计算,全?程用时长短吗?”
“——当然?是动作了。”
粗哑如砂纸擦过水泥地的嗓音陡然?响起,所有人觅声望去,只见过道后方的小?操场中,上周在校后门见过面的孙侯一行人招摇过市地走来。
这群人显而易见是真混子,即便在校内也仍旧我行我素地穿着颜色各异的奇装异服,为首的孙侯反而因为套了件校服外套,反而被衬的稍微正常一些。
但?也就仅仅一点?。
“速度有什么好?比的,又不是竞速滑板,这种地形滑的再快也比不过用脚跑步,”
孙侯一手插兜,一手高举在额前,活像只吊在树干上张望逡巡四周的毛猴,故作惊诧道:
“哦哟,那两位说让我准备挨揍的主呢?怎么不见人影,别是害怕跑路了吧?”
宋达立时眉峰一蹙,粗声道:“你特么才害怕跑路。”
“我们差生成绩不行,但?逃兵是不会?当的,”
孙侯俩手一摊,故作无奈道:
“至于你们学霸么我就不清楚了啦,毕竟老?话说得好?,脑子好?的人没有一个?心不脏的嘛。听说他?还是个?年级第一?那能理解,能理解哈!”
如果说上一句还可以勉强算得上挑衅,那么后半段就属于彻头彻尾的人生攻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宋达只觉有股火腾的一下?直冲脑门,咬牙草了声就要骂回去。
然?而脏话刚到齿关,一道哨声陡然?从后方响起。
紧接着是体?育老?师粗犷无比的怒吼:
“都干嘛呢那边!?滑板赛要开始了啊,所有参赛的学生过来集合领号码牌,看比赛的都往边上走廊站着去,把地方空出来——中央廊桥也别给我站人!”
一触即发的场面被打断,远处体?育老?师紧盯不放,宋达只得强行压下?满腔怒火,冲孙侯竖了下?中指,冷冰冰道:
“垃圾,待会?有你好?看。”
“哎呀好?可怕呀,吓死人家了呢,”
孙侯无比做作地搓了搓胳膊,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而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见体?育老?师快步走来,冷声警告道:“再找事就别比了,给我马上滚蛋,听见了没?”
孙侯这才终于耸肩闭嘴,但?仅安静半秒,就见他?将手中滑板往地上一丢,在周遭其?他?参赛学生纷纷徒步过去集合领号码牌的时,他?活像一只从中窜出的鸡冠,眨眼间超越了所有人。
在濒临台阶之际,孙侯一个?踩板,整个?人瞬间腾飞而起,脚下?滑板也在此刻好?似化?身?螺旋桨般,拧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咣当!”
全?场静默之中,只见孙侯一个?刹停落地,率先抵达廊桥中央正欲发牌的老?师身?边。
“高三九班,孙侯,”
孙侯享受着周遭的短暂寂静,仰着下?巴就要伸手去拿老?师手里的号码牌。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对面一只指节修长指骨分明?的手率先一步拿走。
孙侯一怔,下?意识擡眼望去。
只见方才那位遍寻不见、被他?嘲讽是不是害怕跑路的学霸路炀,不知何时站在对面,从动作来看,显而易见比他?还早到一步。
少年眉眼精致而冷淡,被遮挡在厚重镜片下?的瞳孔浓黑如墨,窥不见半丝情绪。
不论是敌意还是警惕、愤怒还是冰冷,统统不见分毫。
更别说畏惧或胆战心惊了。
仿佛眼前的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街边随处可遇的一块可有可无的石头。
孙侯极少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过,尤其?是周遭显著的惊愕氛围尚未完全?消退。
两厢对比下?,他?当即眉峰一拧,冷冷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然?而路炀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架势,接过写着自己名?字的号码牌后,便将视线一收,转头看向老?师:“这个?要贴么?”
“对,”发牌老?师淡淡瞟了眼孙侯,转头冲路炀点?头道:“要贴,待会?比赛按顺序出场,一人一次机会?。”
路炀点?点?头,道了声谢,便托着滑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仿佛从头至尾都没看见孙侯这号人一般。
孙侯当即只觉脑门蹿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烈火,立刻拔身?追上咬牙骂道:“我□□姓路的……”
话音未落,余光处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陡然?袭来。
紧接着孙侯只觉肩膀连同脖颈,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度牢牢禁锢。
“嘘——冷静点?这位朋友,好?端端地操什么操,谁允许你冲我家学霸说这种不堪入耳地脏字儿了?”
贺止休哥俩好?似从后得紧紧勾住孙侯肩颈,Alpha直逼一米九的个?子比后者高出半个?头多,眉眼微弯,唇角半挑,乍然?望去说是笑得如沐春风也不为过了。
然?而齿关挤出的话语,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戾气:
“还没输呢就讨打,怎么长得像猴,脾气也这么一脉相承的猴急呢?不知道咱们现代社会?动物不准成精的吗?”
孙侯:“……”
贺止休瞟着孙侯那张眼见下?一秒就要七窍生烟的脸,正欲再说,前方远去的路炀忽地停步回头:“你在那里干什么?”
贺止休当即松开了手,擡起眼显出几分莫名?的无辜:“没什么,就是看看二十一世纪新物种。”
“…………”
孙侯当场只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重咳两声,咬着牙擡头就要回骂。
却在这时,前方刚刚从头至尾都不搭理他?半个?眼神的路炀,忽地眉梢一皱,毫无征兆地擡步走回。
“少看不长脑子的东西,待会?被传染了,”只见路炀跨步而来,揪住贺止休,不由分说地往自己方向一拽,冰冷道:“我厌蠢。”
贺止休恍然?大悟,立刻主动跟上,乖顺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