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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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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炀勾着口罩沉默片刻,才低低地嗯了声:“我知道。”

“那你烧退了么?”宋达擡眼朝讲台边的时钟望了眼:“现在?那群牲口应该抢的差不多了,先吃饭去??”

路炀烧的嗓子发疼,半点胃口都没,当即摇了摇头拒绝:“不了,吃不下。”

“嘿哟你这人,”

宋达双手一叉腰,磨着牙下意识想斥责一番。

然而视线在?路炀罕见苍白?的脸色上?一触,愣是?又说不出了,只得懦弱道:“算了,不吃就不吃,我待会看看有什么速食玩意儿给你捎带吧——牛奶要不?”

路炀半阖着眼随口应了句随便。

宋达满不赞同地啧了两声,想训又无?从下口,只得郁闷地擡头看向另一旁的贺止休:

“干嘛呢路炀同桌,怎么抱着手机半天不见开口——背着兄弟偷偷搞网恋呢?”

路炀埋在?阴影中地睫毛不动声色地颤了下。

“我倒是?想,不过好?像没人愿意跟我恋,”

贺止休目光扫过对面骑手的回复,息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头时视线在?身侧路炀脸上?一触。

——少年依然戴着口罩,兜帽遮挡下只能窥见半边侧脸;

宽大镜框下,双眸紧紧闭合,仿佛丝毫不在?意身边俩人没个正形的对话,也无?所谓贺止休话里?那个略显意味深长地“想”与“恋”。

他?就这么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仿若空气中任何情绪波动都与他?无?关。

“得了吧你就,谁不知道隔壁班天天有人有事没事就从咱班门口路过的,”宋达翻了个恨恨的白?眼,又问:“吃饭去?不?”

“不了。”贺止休收回视线,无?声掩去?了眼底的暗色,“我买点东西?,顺便订了个外卖,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宋达不能逼迫病患,也喊不动贺止休。

最后只好?独自一人裹着冷风,孤独地朝食堂飞奔。

三班教?室再次陷入寂静,但?与上?课不同的是?,此刻正值饭点,不止有教?室空荡安静,几乎一整栋教?学楼都寂寥无?声。

走廊上?空空如也,凛冽寒风贯穿而过,将两侧玻璃打的细微作响;远方操场传来人群游荡聊天的动静,中间甚至还夹杂了篮球砸落在?地的沉闷。

路炀在?这片安静中一动不动地阖着双目,不知过去?多久,身边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退烧时出汗了吗?”贺止休冷不丁问了句。

路炀眼皮很轻的颤了下,许久后才终于撑开一条缝,让光漏进眼中:“一点。”

“头还痛么?”贺止休又问。

路炀声音沙哑:“还好?。”

“晕不晕?”

“……”路炀淡淡回应:“没。”

少年面庞都被刻意掩进了黑暗中,语气平直无?波,除却感冒特有的浓厚鼻音之外,听?不出任何变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过往相同。

但?贺止休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变得不一样了。

短暂沉默后,贺止休从抽屉里?摸出一根体温计,拔开:“我上?午跟老师借了一根,退烧药吃了也可?能反弹,先量下体温吧。”

路炀终于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

他?视线一半落在?体温计上?,一半落在?了贺止休身上?。

瞬息的愣怔后,路炀下意识想收回视线时,贺止休已然率先回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路炀神色似乎顿了顿。

但?不等?贺止休窥出丝许端倪,路炀已然率先收回目光。

Beta既没有接过体温计,也没有任何要动弹的意思。

他?维持着所有不变的姿势,声音沙哑而平直,听?不出丝毫起伏地说:“我知道了。”

贺止休捏着体温计没动。

路炀眨了眨眼,大概以?为自己声音太低,对方没听?见,于是?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地说:“待会我自己量。”

“……”

贺止休终于动了动。

但?他?既没有放□□温计,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任凭路炀如何拒绝,他?先上?手再说的主动姿态,而是?维持着这个捏住体温计悬在?半空的姿势,在?这片微妙的僵持中,似乎极轻地吸了口气。

半晌后,他?哑声开口:“路炀。”

路炀静默稍许:“嗯。”

“早上?在?寝室,我有话还没说完,”贺止休眼错不眨地凝视着身边的人,嗓音近乎喑哑:“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么?”

四面寂静无?声,路炀就那么倚着靠背,既没有吭声,也没有动弹。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回望贺止休的反问。

仿佛事不关己,也并不在?意。

贺止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难以?遏制地伸出手去?碰路炀胳膊,然而指尖刚刚触及,一阵脚步声陡然传来。

紧接着是?虚掩的前?门被人猛然推开。

“你们有看见江浔去?哪了吗?”

陌生的Alpha气息猝然扑来,贺止休当即眉峰一皱。

刚想答话,身边静默不语许久的路炀忽地主动开口,冷漠道:“不知道。”

韩佟顿时拧起眉宇:“那他?什么时候离开教?室的?”

“不清楚,”路炀眸光冷淡:“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你这话真搞笑,打得通我还用得着来着这儿找么?”

韩佟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在?教?室内扫视了圈,仿佛在?确定江浔没有故意躲起来不让他?找到那样,才终于转身离开。

等?教?室安静后,贺止休才问:“你们认识?”

“江浔认识的,”路炀淡淡道:“一面之缘。”

贺止休没再继续问。

骤然被打断的动作与话头仿佛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重新安静之后,也失去?了再次开口的机会。

路炀不追问,贺止休也没再试图开口。

没人知道这片沉默持续了多久,可?能只是?短短数十秒,也可?能长达数十分钟。

直至手机震动划破空气,贺止休才终于推着椅子站起了身。

“我点了一些流食,没胃口也得吃点什么,体力充足才好?得快,”

贺止休挂断骑手电话,下意识想伸手去?摸路炀发顶。

然而手伸到一半,脑中倏然闪过先前?在?楼下时,对方敏锐而刻意的闪避;

刹时这段时日养出的所有下意识都被半路踩了急刹。

短暂悬空后,到底还是?垂了下去?。

“困也先别睡,等?我五分钟,”

贺止休揣着手机拉开后门,声音听?不出咸淡:“我很快就回来。”

贺止休说到做到。

五分钟后,他?仗着腿长,一步能走出别人两步甚至腿短人士的三步距离,绕过操场、避开巡逻的老师,以?及大冷天里?分不清到底是?在?饭后散步,还是?在?偷摸观察学生日常行为的弥勒佛;

他?提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粥与满满一袋感冒药,以?及维生素营养补充剂,健步如飞地回到三班教?室。

推开门,座位上?却空荡干净。

长风掠过身后长廊,冰冷席卷空空如也的教?室,窗帘扬起又落下,打落了桌边摇摇欲坠的笔。

贺止休在?啪嗒一声轻响中,松开了门把。

路炀确实没有睡觉。

但?也没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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