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手宝(2/2)
暖手宝充满了电,这会儿如沸水般,无?需靠近就跟个?汤婆子似得烘手。
毕竟是文艺委员的东西,路炀不好评价说人家不好,何况刚刚还沾了人家的热气。
于是他随口答道?:“还可以。”
贺止休若有所思地“唔”了声。
讲台上的班主任吊着眼皮遥遥望来,发出警告的低咳声。
路炀不再开口,手背抵着暖烘烘的暖手宝,把作业翻了个?面?。
就在这时,一张薄纸陡然穿过楚河汉界的,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路炀余光瞥去。
是贺止休略显潦草的字迹。
-你喜欢什么色?
-我也想买个?了
·
贺止休一语成谶,宋达伤心两天?确实是远远不够的。
这次甚至超出了路炀认知地程度。
毕竟宋达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人没有两只手也得有一只半了,被拒绝也不是头一回,最严重也就伤心个?一天?,晚上吃顿好的,第二?天?又可以继续撒丫子狂欢。
但大概青春期的恋爱与小时候懵懂无?知时期的喜欢是远远不同的,因此这次,直到第三天?、甚至第四天?,眼见都要临近周末放假了,宋达都依然处在郁郁寡欢中。
连平日里?插科打诨奔赴食堂吃饭的劲儿,都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吃不吃?”
路炀把桌上都快冷掉的汉堡往前一推,拧着眉道?:“失个?恋,你这准备绝食到底了?”
宋达下意识想说没胃口,然而一擡眼就对上路炀冷若冰霜地眼睛,顿时一怂,咽了话乖乖拿起汉堡,没话找话地嘟哝:
“食堂什么时候还出汉堡了?这么与时俱进。”
“垃圾食品,出完怕不是得被家长举报掉,”贺止休忍俊不禁,将一瓶插着吸管的可乐推了过去,“当?然是你爸爸我叫的外?卖了。”
换个?时候宋达这会儿恐怕已?经从位置上跳起来了,然而此刻,他只是剥开汉堡地纸皮,萎靡不振地“哦”了声:“谢谢爸爸。”
路炀:“……”
贺止休:“……”
“他这状态很完蛋啊,”片刻后贺止休贴向?路炀耳边,低声说:“马上就期中考了,他再这样,得直接拿零蛋吧?”
路炀没吭声。
他独来独往惯了,安慰人的经验趋近于无?,恋爱被拒直接为零——拒绝人的经验倒是有一箩筐那么多。
于是沉默半晌,路炀潜意识转头看?向?贺止休:“那你说怎么办?”
从认识起就总是游刃有余的大学霸此刻陡然显出一丝求助的神?情——尽管只是在为失恋而萎靡不振地发小操心。
但对上路炀目光时,贺止休依然感觉心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呼吸都不由?自主缓了几分。
“实在不行出去散散心,”片刻后贺止休缓缓出声:“正好明天?也周六,放假了。”
路炀一想有道?理,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去哪?”
贺止休略一沉思:“难过的话,找个?刺激点儿的地方刺激一下,说不定就忘了吧。”
路炀:“?”
·
翌日,周六上午。
路炀站在人满为患的们闸口前,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说的刺激?”
“这不够刺激吗?”
贺止休扬手指向?门后高耸的垂直过山车与自由?落体跳楼机,一本?正经道?:“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搞不好遇上个?安全事故就一命呜呼了呢?正好下辈子重开。”
“…………”
见过嘴欠的,但把生死?挂嘴皮子上欠的还是头一回见着。
路炀冷冷瞥他:“再大声点,正好管理员直接把你扫地出门,票都不用退了。”
“开个?玩笑?,”贺止休低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纯白色的东西递给路炀:“恰好早上到的货,试试顺不顺手。”
路炀垂眸看?过去,入眼的是个?巴掌大小的小枕头,纯白色,正面?是一个?眯着眼睡觉的小表情,边缘两端还朝外?绣了两条棕色的东西,贺止休塞过来后路炀才发现那是羊角。
“上次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贺止休捏着小羊角冲路炀晃了晃,故意问:“可爱吧?”
“……”
路炀瞅着那张眯着眼不知所云的表情,实在没找出这破羊可爱在哪里?。
然而贺止休看?着挺喜欢,顿了顿,路炀还是没把恶评吐出。
他转移话锋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你暖手,”贺止休戳着尚还发着热气的小型暖手宝:“让你戴手套你嫌碍着你写作业了,那不就只能买个?外?用的揣着么。”
路炀不由?怔忪。
“我看?介绍说这两只羊角可以拉出来变成弹力绳,绑在手腕上,也不怎么碍事。”贺止休拉着羊角,垂眸对上路炀的眼睛,“试试?”
路炀还没来得及拒绝,贺止休已?然率先低下头,揪住两端羊角朝外?一拉,果真扯出两条带卡扣的弹力绳。
“路炀炀,你的小羊要左手还是右手?”贺止休目光灼灼地问。
“……滚,”
换个?时候路炀大概说完就走了,但可能真的是天?太冷,脑子被风吹得冻住了,木着脸视线在小羊身上转了两圈,最终在贺止休的注视中,还是道?:
“……随便吧。”
贺止休自问自答:“那就左手吧。”
路炀擡手正要接过,然而指尖还没握住保证,手腕陡然被人一拽。
贺止休仿佛事先料到路炀会试图抽回,飞快将宽松的卫衣袖子往上一捋,刹那间修长瓷白的手腕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Alpha那覆着层薄薄茧子的指腹擦过手腕内侧,路炀不知怎的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描的不自在,再次想抽回手:“我自己来……”
“单手不好弄,”贺止休低声哄着:“很快就好。”
贺止休将发烫的小羊捆上路炀左手腕,然后又从包中摸出另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白色小暖手宝——只不过这次不是羊,而是鹿。
“本?来想买棕色,但一手一个?色,还是太童真了,只能牺牲一下小鹿斑比的颜色了。”贺止休边说边扯开鹿角,用同样的方式绑在了路炀的右手上。
宽松的卫衣袖放下,小暖手宝被遮住窥不见,暖烘烘地热意却在袖中扩散只双臂。
贺止休面?朝阳光,眼底盛满笑?意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暖和么?”
路炀被迫在寒风与暖意中杵立寸许,动了动唇,刚要作声,后方突然响起“啊!”的一声。
俩人下意识寻声望去。
只见路炀身后,一个?刚过腰的小女孩满脸惊奇地看?看?路炀,又看?看?贺止休,最终目光落在他俩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上。
“我的天?哪,”小女孩抓住路炀的衣服,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贺止休,然后仰起头小声道?:“哥哥,你偷偷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