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2/2)
“?”路炀下意识问,“什么?”
“我?在想,季炎报了住宿却没搬来,是?不是?因为知道被分配到你?对门,”贺止休揶揄道,“毕竟我?们学渣内心都是?很脆弱的。”
路炀眉梢一扬,顺口反问了句:“你?内心脆弱?”
问完他?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见贺止休见缝插针顺杆子往上爬:“当?然?,昨天你?背着我?偷偷跟人分享我?给你?的糖果,我?的内心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路炀:“……”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还有微信上的备注,”贺止休斜睨着置在边侧的路炀手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个?”
路炀擡眸看他?,昏暗光线下他?表情显得?尤为冷酷无情:“你?觉得?哪个正常人开口第一句就是?拒绝搭讪?”
贺止休略显意外?:“你?没遇到过?”
“没有。”
“哦——”贺止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么说我?是?你?人生中的第一个?”
“……”
这称呼怎么听都不太正经。
路炀木着脸补充纠正:“第一个神?经病。”
明明不是?什么好话,但贺止休盯着路炀看了半晌,不知怎的就是?没忍住低笑出来。
就在这时,一门之隔的走廊陡然?响起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轰然?炸响的敲门声。
“路炀?你?睡了吗?”
宿管老师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寝室桌前的俩人同时一愣。
但不等路炀反应作答,就听咔擦一声,门把被人从外?拧开。
电光石火间,路炀堪称反应神?速,连台灯都来不及拍灭,猛然?起身拽住对面的贺止休,往自己方向一拽——
嘎哒一声闷响,宿管老师提着手电筒探头而入。
昏暗光线下,他?那方正的两?腮被淹进阴影,由下至上的手电筒生生将那张略显严肃的面孔照出几分惊悚感。
“又在熬夜刷题呢?”宿管老师轻声问道。
“对,”路炀镇定回视,擡头时手腕在卷面上一划,似乎潦草地写了个什么字,接着说:“写完这张卷子我?就熄灯休息,有什么事吗老师?”
“哦,也没什么,”宿管老师挠着头,目光在宿舍内飞速逡巡了圈:“就是?刚在外?头听见你?这儿有说话声,我?还以为江浔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只见偌大寝室内只有半边生活痕迹,另一侧仍旧是?空荡一片,除了中央并排的两?张课桌外?再无其他?。
桌底空旷倒是?有黑影在,但被路炀交叠的双腿与倚在桌腿的书包挡了个正好;从宿管角度望去?,就是?一团灯光照不到的深色阴影。
“他?还没回,”路炀难得?多问了句,“您还有事吗?”
宿管老师本来还想多问两?句是?不是?刚有人来了,但转瞬又想到路炀平日里那不易近人的模样,这种?问题无疑是?废话。
于是?手电筒光芒往回一收,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句:“没事了,早点休息。题是?刷不完的,别把身体?熬坏了,知道了吗?”
路炀点点头表示知道。
直到宿管老师脚步彻底消失在门外?,路炀才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朝后?一仰,用?脚尖踢了踢蹲在边上的贺止休:“赶紧滚回去?。”
贺止休屈膝坐在地板上,风马牛不相及地问:“江浔是?谁?”
路炀顿了顿,“我?室友。”
“就是?宋达说的那位休学了的原班长?”
“嗯,”
路炀答完才发现桌边的人光说不动,非但没有丝毫站起的准备,甚至连头都没擡一下,就那么倚着桌角席地而坐。
“唔,”贺止休低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也是?Beta么?”
路炀:“……”
什么废话问题?
Beta是?个万金油性别,因为不受信息素困扰,分配宿舍时只考虑第一性别,其他?的基本随机。
但大多数学校——包括应中在内,在分配寝室时,依然?会为了防止出现不同性别之间,尚可能?存在的种?种?不可调和的争议性,基本都会将二?者均相同的人分配至同个寝室。
譬如贺止休那尚未谋面的舍友季炎是?Alpha,与路炀同寝,休学半月的原班长江浔,自然?也是?Beta。
路炀简直懒得?搭理这堪称废话的问题。
他?正欲再下二?次逐客令时,贺止休突然?站起身,手中还捏着一样眼熟的白色信封:“你?东西掉了。”
路炀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齐青乐写的信纸还在手边。
所以贺止休手里的只是?一个信壳而已。
“……”路炀接过信壳,不由瞥他?:“你?刚蹲那儿半天,就在看这个?”
“嗯哼,”贺止休指尖抵着桌沿边,朝路炀方向靠了靠,“观摩一下妄图超越年级第一大学霸的宵小字写的怎么样。”
路炀倍感无言:“无不无聊。”
“字是?还行,看出来下功夫练过了。”贺止休正儿八经地评价完,话锋又是?一拐:“不过你?的名字写的不怎么样。”
这话前后?矛盾的就跟题全都会做,但写出来全错没什么区别。
路炀不由又瞟了这人一眼。
然?而不等他?开口问,就听贺止休话锋一转,又问:“所以你?看了么?”
路炀:“看什么?”
“信,”贺止休似笑非笑道:“这年头大家都用?互联网,他?却突然?这么复古。听说还是?找许棉枫转交给你?的?”
昨夜自习时贺止休恰好被科任老师叫去?了趟办公室,等再回来时,铃声都打?了半截,这事儿还是?今天从宋达那大嘴巴里得?知的。
路炀刚点了下头,就听贺止休唔了声,忽地若有所思道:“看那名字一笔一划写的还挺认真——不会其实是?打?着道歉信幌子的情书吧?”
路炀:“……”
虽然?早已清楚贺止休嘴里吐不出象牙,但陡然?来这么一句,路炀险些膝盖磕上桌底。
他?摁着突突跳跃的太阳xue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贺止休挑眉反问:“这不正常吗?”
路炀木着脸:“这哪儿正常了?”
寝室寂静无声,只余风将玻璃拍的啪啪作响。
俩人一站一坐,台灯余光将他?们包裹其中,形成高低错落两?道阴影,打?在脚下的地板上。
足足对视了十?来秒,贺止休突然?眯起眼:“路班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
路炀也眯起眼:“你?皮很痒是?吗?”
贺止休确实皮有些痒,但为了防止这是?最后?一次踏入对门邻居家交流感情,在路炀彻底不耐烦亲自起身动手把他?轰出去?的前一刻,贺止休终于自觉地走向房门。
“哦,对了,”
开门前一秒,贺止休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道:“你?明早想吃什么?”
路炀顿了下:“我?不吃早餐。”
贺止休眉梢一扬,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见路炀突然?搁笔起身。
“这么热情吗,”贺止休满脸惊讶道:“还来送我?一程。”
“……滚蛋,”
路炀只觉额角的青筋要跳爆了,偏偏又不能?太大动静,只得?深吸一口气压着嗓音冷若冰霜道:“我?要关门!赶紧滚。”
贺止休轻轻眨了下眼,只见路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呼的声飞快拉开寝室门。
从表情上看,要不是?因为时间太晚,担心待会又把宿管老师召回,这会儿估计已经上脚当?场把贺止休踹出甩门一条龙了。
路炀开完门就发现身边的人半天没动静,他?不耐地转头,好巧不巧与贺止休直勾勾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幽暗中,少年瞳孔漆黑如墨,半边轮廓蕴着层极其浅淡地微光,将本就深邃的双目衬的愈发望不见底。
“看我?干什么?”
路炀微微蹙眉,掐着最后?指甲盖丁点大的脾气冷冷道:“你?明天不上课了?”
“没什么,”
贺止休像终于回过神?,仿佛随口调侃般,冷不丁来了句:“就是?突然?觉得?,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比戴了好看。”
路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