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2)
第75章
那人穿着长裙,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脸上妆容精致,正微微低着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是陆文恙。
陆念想,如果她对陆文恙的记忆只有那张被盖在桌上的照片那么多,那她必然是认不出陆文恙的。
陆文恙变了太多,与照片上那面容模糊的女人已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照片上的女人冷着脸,好似在排挤身边所有的人与事物,连糟糕的像素也无法淡去她脸上的冷漠,而电梯口的人却像是开有花的刺藤,藤上的花无遮无掩地奋力开着。
她想见陆文恙的那点念头早就被磨蚀得一点不剩了,在回过神后,她下意识想转身避开。
陆文恙却在此时擡起了头,朝陆念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陆念转身往洗手间去,洗得很急,和心跳一样急,在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她竟开始祈求,来的千万不要是陆文恙。
但镜子映出了陆文恙的脸,陆文恙似乎也怔愣了很久,随后才故作镇定地梳理起头发。
陆念只朝镜子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她情愿陆文恙没有来,在此前,她总是有许多话想对陆文恙说,可此时她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文恙真的变了太多,她们之前好像隔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两边就好似云和泥。
这一瞬间,陆念很想给沈歆打电话,她需要做一些事情,掩饰内心的失落和不安。
她甚至希望这只是一个与陆文恙比较相似的人,并开始说服自己,她太久没有见到陆文恙,认错也情有可原。
可是陆文恙叫了她一声“念念”,用这些年她常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陆念感觉自己像是被藤枝束在了原地,就连眼珠也动弹不得。
陆文恙用很平静的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念没有回答,此时她希望自己不会说话。
“谁带你来的。”陆文恙洗了手,被水淌过的手指有点颤。
陆念依旧没有开口,但她在看陆文恙的手,看到了对方颤抖的指尖,她不由得想,是因为看到她吗,会以为自己又要坏事吗。
不会吧,陆念竟然想笑。
“你这时候应该在皂镇。”陆文恙擦干手,并没有看向镜子,目光刻意地躲避着。
镜中两人说像也不是那么像,也许眉眼间有些相似,但轮廓和气质截然不同。
陆文恙又重复问:“是谁带你来的,怎么认识的。”她故意端起的声音已露出破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战栗和威迫。
陆念顿时明白,陆文恙大概误会了。她想回答,但此时的嗓子竟像是被重新缝上了,连丁点声音也挤不出来。
她连陆文恙的名字也喊不出来。
上一次见面是多久以前了?
陆念愣住,原本记得清清楚楚的事,此时竟想不起来。
她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将电话里的声音,和记忆中陆文恙的模样相联系,于是她定定看了陆文恙许久,想把记忆中陆文恙那模糊的轮廓完全替换,换成如今的样子。
“念念。”陆文恙蓦地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别学。”
一时间,陆念觉得自己好像看穿了陆文恙的伪装,陆文恙需要用借口来遮掩的那些不堪。
陆念僵住的目光微微一动,终于直直地落在陆文恙身上。
“回去吧,念念。”陆文恙眼眸一动,用眼角打量起身侧的小孩。
其实已不能算作小孩,与陆文恙离开那天相比,陆念已经长大太多了,要不是陆念身上那皂中的校服,或许陆文恙还能自欺欺人地觉得,眼前的熟悉只是错觉。
“这里不适合你。”陆文恙垂下手,缓缓搓擦起自己颤抖的手指。因为陆念的不回答,她心底那点焦灼越烧越旺,不由得擡高了声音说:“你要听话。”
陆念浑身一个哆嗦,猛地退了半步,扶上了盥洗台的大理石板。
如今再听到这四个字,她余下那点憋滞在心的酸涩全涌了出来,上次通话里陆文恙那嘶哑的叫嚷也猝不及防地在记忆中浮现。
“没有什么适不适合的。”她猛吸了一口气,喉咙像是开了闸,说道:“我没学你,你不用多想,我……不走你的路子。”
陆文恙沉默了。
陆念擡手摸向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往唇齿外蹦:“我来考试,数学竞赛。朋友让人带我过来吃饭,我晚点就回皂镇了。”
陆文恙垂着眼,情绪不明地应了一声,然后说:“竞赛啊。”
“嗯。”陆念拢紧了手指。
“你那朋友。”陆文恙蓦地又噤了声。
“在皂镇认识的。”陆念知道她想问什么。
陆文恙不停地搓擦着自己的手指,“银行卡的事,你……”
“别给我。”陆念没等她说完,“自己留着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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