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2)
第七十四章
成东雀家的建造的格局和万方前家一模一样, 万方前这会儿跟到自己家似的。
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欣赏了一会儿,假装没那么着急,不过两分钟就破功了。万方前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楼, 想着反正都进来,也不在乎在进到里面了。
第一道门没有任何阻碍的进来了, 后面里屋玻璃门更没有任何阻碍了。里屋的玻璃门也没有上锁,万方前一拧动就开了。
“成东雀,你在家吗?”
没有什么回应,万方扒着门,向前探着身子,原来还觉得对方在家只是没听见,但是现在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万方前现在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成东雀是不是真没在家啊?虽然成东雀之前跟他说过,任何时间都可以到家来找他玩儿。但是, 他现在直接进来也太没礼貌了。
万方前犹豫了下, 还是决定回家,等到对方在手机上回了消息,他再来。万方前不想被对方抓住私自闯进屋子, 如果因为这个成东雀对他产生什么负面看法,那他之前交朋友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万方前决定好了, 就准备回家了。
然而,他刚退出屋子,就听见了一道叮铃铃的闹铃。
声音很耳熟-——那是成东雀手机铃声, 万方前和他在一块打游戏的时候听到过。
这道铃声简直就是沙漠里天降甘霖, 瞬间就把万方前回家的心思打散了——成东雀在家。
“在家吧?”
玻璃房门关上的瞬间, 手机铃声也应声而停,万方前一个激灵, 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站在玄关口,又回头看了看已经被关上的房门,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到了人家家里,倏忽笑了。
算了进都进来了,他就上去吧。
万方前之前来过成东雀家玩儿过,现在对人家屋里格局掌握的比自己家都熟悉,回忆声音辨别了下方向,知道是二楼的卧室传来的。也没再喊,掏出手机给成东雀发了“我上楼来找你了”,然后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
万方前虽然来过二楼,但也是去了游戏房,成东雀的卧室他来来往往经过那么多次,其实一次也没进去过,甚至连里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站在棕色房门,那本攻略书被他握在心口,舔了舔唇角,心里有些紧张。成东雀的卧室会是什么样子呢?他还在睡觉没听见手机声响吗?自己这样进去,对方会生气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万方前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本子,想到自己都在门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万方前自我调节的极快,拿出了国人“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那不就亏了”的思维,如法炮制的先敲门,没反应,他深呼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
咔哒——
房门开了。
万方前缓慢开门的同时,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悬空在胸膛,伴随着推门动作的继续,每一点儿轻微的身体变化,都能引起胸膛的巨大共鸣。
片刻呼吸,房门打开。
万方前下意识放轻呼吸,唯恐会打扰到屋子里的人。然后,在他鼓起勇气擡眸去看清卧室情况时,瞳孔骤然放大。
卧室里没有开顶灯,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入眼是昏黄温暖的的光,一张浴巾简单围裹,线条流畅饱满,完美程度犹如出自中世纪名家之手的雕塑。还未擦干的水珠从脖颈滚落,裹挟着氤氲的水汽,顺着人鱼线一路没入浴巾中。
成东雀垂着眸,半张脸躲在床头灯照不到的阴影中,光影交叠,他像是博物馆展柜里万众瞩目的,独属于造物主的缪斯。
成东雀刚洗完澡,鼓起的青筋蛰伏在手臂肌肤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虚虚的搭在浴巾边缘,而他现在似乎有下一步动作。
万方前被这一幕冲击的直接愣住,眼神注意到男人放在浴巾上的手马上就要有动作,他死死的盯着成东雀的动作,整个人莫名的口干舌燥,原本放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万方前心里乱糟糟的,为什么看到男生身体会觉得奇怪?大家都是男生,看看也没什么,怎么感觉自己现在怪怪的。
一秒钟,脑子里闪过上千个想法。最终汇集为,我是不是应该出去先让他收拾好自己?对,我要出去。
慌乱间放开了门把手,动作幅度过大,房门撞上墙壁,在安静的屋子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
成东雀听见门口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倏忽顿住,桃花眼撩起。
“万方前?”
少年的声音清冽冷润,没有恼怒,还带着些许疑惑。
声响突兀想起来的瞬间,万方前心如死灰般闭上眼睛,听见成东雀喊他,万方前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能视死如归般慢慢转动身体,先睁开一只眼睛,对面人好像没什么反应,然后稍稍松了口气,再掀开另一只眼睛。
世界骤然寂静。
对方藏在阴影里,清晰不明的光亮下,万方前看不清成东雀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注视自己的眼神,专注的,淡淡的,分辨不出情绪的。
万方前抿唇,拿不清现在应该有什么反应。
半晌,成东雀先有了动作。
他毫无征兆的走向万方前,万方前脚底下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似的,根本挪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成东雀走到自己面前,男人手臂一展,身后的房门“砰”的一下牢牢关上。
两个人之间间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成东雀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万方前,微微俯下身,距离措不及防拉进,万方前紧张的瞪大眼睛,整个人无路可逃的被成东雀圈住。
“……你…你要干什么?”万方前气短,成东雀靠的太近了,刚洗完澡热腾腾的水汽就这样没有阻隔的漫延到他面前,那线条流畅的微鼓肌肉,实在是太近了,仿佛他下一刻就能贴上来。
万方前仿佛被眼前的景象烫到,眼神左看右看都不合适,只能穷途末路的擡眸,对视上男人的眸子。
成东雀垂下眼皮,眼神幽黑深邃,纤长的眼尾漫不经心的勾着。万方前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舔了舔下唇,长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动,面颊薄红,双眸水润晶亮,眸子里倒映着只有成东雀一个人。
现在的万方前本能的害怕,又下意识去依赖将自己困住的成东雀,简直像是落在捕食者圈套里,怯生生的盼望对方能善待自己的山雀儿。
“成东雀……”
万方前眼睁睁的看着成东雀扬了扬眉,眼神晦暗,唇瓣微动,一字一顿道:“万方前,你来找我做什么?”
少年身体的热度炙烤着万方前,他现在像是喝了酒般,陷入一种令人摆布的微醺。
“我…我来找你做什么…”他眼神迷茫的张了张口,只能重复询问,对于答案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万方前眼神迷茫却下意识的追随成东雀的视线,无意识中寄希望希望于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成东雀眼神变得幽暗,他注视着万方前,然后恶劣的不留余地的开口。
“万方前,你在偷看我洗澡。”
“!”
明明心里有预兆,但成东雀的询问偏生像是平地一声雷般在耳边砸开。
轰隆,理智被砸的稀巴烂,悬着心脏的那根极细的线终于承受不住千钧的重负,“嗡嗡”发出最后悲鸣。
终于。
线断了,锣鼓般跳动的心脏连同理智一起坠地,骤然填满空空的身体。
万方前呼吸急促几下,慢慢的平复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迷茫的眼神开始回归清明。他对上男人好整以暇,明显是在逗他的眼神。
忍了忍,没忍住。
万方前向后躲了躲,终于和成东雀拉开了些距离,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控诉:“成东雀,你混蛋。”
被骂混蛋的成东雀扬了扬眉,他直起身子,两人的身高差再一次拉大,那种润物细无声但是无法拒抗的强势与被掌控感又出来了。
万方前偏了偏视线,手掌收紧,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拿着干正事的证据呢,他将攻略本往前递了递,“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不是说带着你出去逛逛雾椿嘛,我紧赶慢赶做出来的攻略书。”
“迫不及待拿给你看,你说的只要我想过来就可以来找你……”万方前自己都没注意到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委屈,他抿唇,还是继续说:“谁知道你大早上会洗澡,我不小心闯进来的。”
“真的?”
“真的。我给你发消息了,你可以看看。”
成东雀点头,终于往后,弯腰从杯子里翻出来藏在底下的手机,打开果然是万方前发来的一连串的消息。
成东雀随手点了一个语音条,少年兴冲冲的声音响在两人中间。
【成东雀,我进到你家来找你了?你还没起床嘛?】
铁证如山,万方前洗脱自己是个流氓的冤屈,气鼓鼓的看着成东雀:“你看,我才不是故意偷看你。”
“错怪你了,我的错,刚刚在洗澡没看到消息。”成东雀将手机随手放下,接过万方前拿着的攻略书,翻看仔细看,边看边说:“不过,我一想,你也不敢。”
万方前:“……”
不是,看不起谁呢。
“道歉就可以了,后面可以不说的。”
成东雀轻轻笑了,淡淡的却惹得万方前耳朵发烫。
“雾椿山?”
“对,雾椿镇就是因为后面的雾椿山得名,山上有很灵验的庙宇。”万方前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小腿一晃一晃的,鞋尖点着木地板面,“我想带着你去求符,别人不知道,但山上的庙很灵验的。”
“我们明天去可以吗?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吃早饭呢。”
成东雀将攻略书放在床头:“可以,辛苦了。”
事情说完了,卧室骤然变得安静。
一个要穿衣服,一个万方前托着腮很专注的在看。
万方前打定主意自己要扳回一城,成东雀身材这么好,他看看过过眼福,顺便让他尴尬羞涩一下。
“我要换衣服了。”
万方前微笑点头:“我知道,你换吧。”
成东雀手放在浴巾上,看他:“你不出去?”
“我要出去吗?”万方前一脸无辜:“我们都是男生也要回避吗?你身材这么好,还在害羞吗?”
“还是因为——”万方前眼神探究戏谑,一路向下露出我都懂的表情,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不会说什么的。”
成东雀:“……”
四目对视,相顾无言。
半晌,成东雀像是认输般,又将手放在腰间浴巾上,在有动作前,他忽然开口。
“万方前。”
“在的。”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在听。”
万方前看他,成东雀接下来的话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原子弹在家门□□炸。
“我是同性恋。”
“?”
万方前愣住,大脑因为加载不过来成东雀的这句话而宕机,他认识的好朋友居然是同性恋。
同性恋,这是远超小镇少年认知之外的,谈到就会不正经的话题。
这么私密而又羞耻的东西,成东雀就这样说了出来。
“啊…啊?”万方前腾的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话磕磕绊绊:“你是同性恋?你喜欢男人?不是…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个?”
比起万方前的慌乱无措,抛出这个爆炸性消息的成东雀却泰然自若,仿佛在说的是其他人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的取向,以免后面知道了再出现一些别的事情。”
成东雀眼眸黑幽幽的,万方前几乎不能承受和他对视的灼热,他下意识的去看成东雀的身体,这一次也是口干舌燥,但比起之前,万方前敏锐的觉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出现在自己心里。
“你厌恶我吗?会觉得恶心吗?”
成东雀的声音有些冷,听着也很脆弱,但万方前下意识觉得如果他说错话了,他们两个也就玩儿完了。
“不。”
万方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安静房间里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讨厌。”
原本平静的室内,也在这突然的询问之后变得空气流通不畅,就好像周围有什么东西变得粘稠,一点点儿从成东雀站定的位置向外扩散、漫延,最终流淌到万方前脚下,攀着少年小腿,缓慢向上,一点点吞噬殆尽。
呼吸是急促的,大脑一片空白。
“知道我是gay,那你要继续看吗?”成东雀问。
万方前眼睛瞪大,终于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不对劲——他在目不转睛的看一个gay换衣服,而这个gay除了浴巾什么都没有。
热度从脸上一路烧到胸口,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理智再一次溃败。
万方前在这局对抗中惨败,最终落荒而逃。
然而误入城市的山雀儿此刻却乖乖的进了猎人的牢笼。
成东雀听着楼下门开关的声响,藏在阴影里的身体终于有了动作,他弯腰重新拿起手机。
上面是什么呢,不是万方前发给他的图片,也不是两个人的聊天框。
那是——
整栋房子的监控。
从两家的门口,到院子,到楼下再到卧室,万方前走过的每一寸都被监视录制。
手机屏幕里万方前困在自己怀里怯生生的样子一清二楚,成东雀兀的笑了下,心情愉悦的将视频下载保存到手机。
万方前已经跑回家,躲在卫生间拿着凉水扑脸,努力让自己冷静。
他不知道成东雀手机里的秘密,也不会知道成东雀在和另外一个人分享他的表现。
【成哥,怎么样?我给你出的主意好用吗?那小孩儿听见你是个gay有没有吓跑?】
【人跑了。】
【啊?那真没意思,跑了就不好玩儿了。你要不回来吧。】
【不回去,还是这儿好玩。】
【为什么啊,人不是害怕吗?】
【跑了是跑了,但是让我发现另一件事。】
【您说。我也听听。】
成东雀随手掀开浴巾,底下是完好的衣服,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擦拭头发上的水珠,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打字。
【我是不是gay有待商定,不过他是。】
对面正在输入中顿了顿,紧接着甩过来一条句包含恶意的话——还是个纯情小男儿吧,那得玩玩啊。
成东雀随手把浴巾放在浴室台子上,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床头桌上手绘的攻略书,眼神凝滞一瞬。
下一刻,在手机上打字。
【当然。】
“卡——第十六场第二幕结束!两位老师辛苦了!”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停拍摄。
迟嘉南拿起卫生间的道具毛巾擦脸,好了之后透过镜子看自己,脸上还有没有消散的红晕。他拿手背贴自己的脸颊,热腾腾的,投入到“万方前”这个角色中的那种晕乎乎的劲儿还没消退。
他的剧本里万方前是到成东雀家,在卧室敲门刚好成东雀开门,然后两个人有了些交集。但是现在的戏码,是万方前不小心撞见成东雀洗完澡出来,被调戏一番不算,还被迫知道新邻居的取向。
宋青屿提醒他剧情有变化后,迟嘉南心里是有些准备的,但是他打开房门看见“成东雀”那个样,这个人彻底融入万方前,脑子翁的一下,心里那根线就断开了。
从卧室开门到后面跑回家拿水冷静,全是迟嘉南的临场发挥。
虽然看着赵清瑶挺满意的,但是迟嘉南忍不住咬牙,这差别的也太大了吧?不是一星半点儿的距离啊!
迟嘉南平复半天才从万方前的情绪体验中脱离出来,他深吸气,下楼出了拍摄地。
瞒着他不说的三个罪魁祸首已经在楼底下等着他了,迟嘉南看见三个人投来的目光,先心里一阵无语凝噎,因为知道周围的工作人员可能会偷拍,迟嘉南顾全大局走过去才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赵清瑶被他这小模样逗笑:“哈哈,终于缓过来了。”
“你们这搞得,我脑子翁的一下子。”迟嘉南坐在陆扬清旁边,吐槽:“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这戏就垮了。”
宋青屿举手反驳:“等等,瞒着你是他们两个的主意,我不小心发现了,还好心提醒你了。吐槽人的时候注意一下范围呢。”
赵清瑶冷笑:“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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