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望阙台 > 第104章 三四 秋月明(一)

第104章 三四 秋月明(一)(1/2)

目录

第104章 三四 秋月明(一)

在擒虎军回京不久,珗州朱雀河出了奇景,数百条鲤鱼拍成长队,远远看就像是一条巨龙,许久不散。

朝中有官员上疏,说鲤鱼成龙,其实是祥兆,是上天在嘉奖官家的功绩。李祐寅非常高兴,于七月改元建兴,欲展鸿鹄之志。

时光飞逝,分明夏才至,这会儿已然八月半。

因是中秋,宫中赐宴,群臣入殿与陛下共贺中秋。

且说朝堂之变,原先太尉赵仕谋官拜殿前司都点检,后以病为由休闲在家,到了八月,又称病重,不能朝见。官家怜他年事已高,免奉朝请。

又因右相齐延永请辞职官,官家于七月新拜右相。原本上欲除尚书右丞曹规全为右相,同颜辅仁私下里商议时,颜辅仁力拒立其为相。无奈,官家只得另择资历深厚的御史中丞杨荀,大拜其为相。

经佟刘起义,朝中罢数位官员,为补漏阙,颜辅仁举荐大理寺两位寺正林珣、雷孝德,皆入三省,分别任尚书省左司郎中及尚书省右司郎中。另有御史台数个差遣空缺,原监察御史刘宜成授殿中侍御史一职。

至于原先李祐寅考虑的谢曹两家联姻之事,因曹规全婉拒,便也作罢。

正逢中秋,圆月悬空,筵席热闹,群臣皆坐,举盏吃酒。好几月不见的太尉赵仕谋也坐在其中,李祐寅看赵仕谋已经全无从前骁勇善战的影子了,分明白发横生,全然老态。赵仕谋真的老了,现在他被罢去兵权,什么威胁都没有了。这就是李祐寅最想看见的事情,他多吃了好几盏酒。

筵席上正在玩飞花令,每年都要玩一场。这是文臣们颂圣的最好时机,总之什么诗词都能用来颂圣,哄得李祐寅非常高兴。武官们玩不进去了,他们低头喝酒,有时候被文官们讽刺了,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任右相杨荀与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谢祥祯坐得近,交谈颇欢。颜辅仁坐在前,偶尔与赵仕谋说话,但意兴不足。

谢承瑢与谢忘琮坐一起,他们不爱喝酒,吃了几筷子菜就又闲住了。

“你今天不高兴?”谢忘琮问。

谢承瑢点头:“我总有不详的预感,却又不知不详何处而来。”

“今天日子不一般,官家要是吃多了酒,兴致来了,就今日把你的婚事下旨了。”

谢承瑢果然紧张起来:“不要下咒。”

他往后面看,赵敛也无趣着呢,正撑额玩碟子里的菜,拨弄酒盏。

“我和赵二的事情,爹不知道吧?”谢承瑢问谢忘琮。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还怕爹知道?”

谢承瑢说:“我就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

飞花令玩完了,李祐寅举起酒杯就要喝酒,就在此时,刘梦恩托着一个锦囊躬身而进。

李祐寅问道:“是朕向道长请的贺词么?”

刘梦恩说:“是。”

“好,拿过来!”

李祐寅提起袖子,和群臣解释说:“今年年初,我在奉先祠外元清宫碰见一个道行很深的道长,很灵。正好今日中秋,我特意请人去向他求了一份贺词,就当着诸卿的面启封吧。”

他缓缓揭开绢纸,只见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几个字:十天子,旦迎朝。除旧符,恭新桃。

他愣了一下,同刘梦恩说:“道长记岔了,今天可不是除夕啊。”

刘梦恩也望过绢纸贺词:“兴许是道长记岔了。”

李祐寅满心疑虑地反复读那十二个字,转而笑说:“既然是道长记错了,那就当是他写的新年贺词吧。朕读出来,也没有什么不要紧。”

曹规全带头叉手道:“恭听陛下。”底下官人们都叉手说:“恭听陛下。”

“明天子,旦迎朝。除新符,恭新桃。”

“好文采!真乃生花之笔!”底下那些大文人纷纷鼓掌,“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都写不出如此好的贺词!”

赵敛本来在玩酒,听到这些话,不免觉得万分滑稽。他稍仰背,躲着讪笑起来。

纪鸿舟揶揄道:“真不愧是大才子们。”

程庭颐不解:“难道写得不好么?”

“正是因为好,我才夸。”纪鸿舟说。

赵敛食指沾了酒,在桌上随意写了一个“飞”字。今天玩的飞花令就是“飞”。

“为什么偏偏是‘飞’呢,因为官家终于能飞了。”赵敛歪在一边,偷偷看着前面谢承瑢的背影,“真是好词。”

“赶明儿,我也替二哥到道观里求个贺词。”纪鸿舟说。

“哦,求什么?”

“当然是开过光的贺词。”

赵敛嘲弄道:“你最好是求个我和谢同虚的,保证成真的。”

纪鸿舟还没回答,程庭颐就凑过来说:“陛下找的这个道士,不会是在朱雀桥边上算命的那位吧?”

“朱雀桥算命的?那是江湖骗子,苑儿。”

“这不就是信者信的东西么?”

赵敛蹙眉:“什么朱雀桥边上算命的道士?”

程庭颐说:“之前元夕,朱雀桥底下坐了个道士,嘴里爱唱疯疯癫癫的歌。”

赵敛神思一转:“元夕的道士?”

“怎么,二郎也见过这道士?”

“没见过。”赵敛笑笑。他的目光转到菜肴上,模糊地回忆起去年元夕在河边听见的某个收摊道士唱的歌,什么甘为良缘抛金玉,又是什么君恩如夜中梦。

他都快要忘记那首歌了,正在回忆,忽然听陛下叫他:“赵观忱!”

赵敛站起身,拱手拜道:“陛下。”

李祐寅醉醺醺地走向他:“朕记得前几年,也是中秋,也是在这儿,朕替你大哥寻了门婚事。”

“臣记得。”

“你大哥也在这儿,朕却不问他。你觉得你哥哥和长公主,如何?”

赵敛从容答道:“实是佳偶天成,神仙眷侣。”

“好啊。”李祐寅很满意,“观忱也有二十岁了吧。”

“至今年十月初五,才满二十。”

“那是可以了。”李祐寅在殿中转了一圈,像是很醉了,“朕又想做个月老,替观忱牵个线了。我听闻秦州崔卿家还有个三娘,还未婚配。”

崔伯钧擡起眼来:“陛下!”

李祐寅擡手打断他,问赵敛说:“卿以为如何?”

堂中静极。

赵仕谋未有什么急迫神色,甚至都没有往那处瞧一眼,泰然自若模样。

谢承瑢握紧酒杯,险些洒出酒水。他确实是有不详的预感,但不知这预感不是指向他。他生怕旁人见了起疑心,连眼都不敢转,只顾锁着酒杯里他自己的倒影。

其余官员大多都是看戏,挑眉弄眼,想等着赵敛如何应对。

赵敛同他父亲一样神情自若。他一点儿也不怕,还能直视上李祐寅的眸子。

“恕臣不能遵陛下之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