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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三二 平流处(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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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三二 平流处(二)

这是谢承瑢第一次到沈沛住处。

原先在书院,他只知沈沛曾是帝师,官至尚书左丞后致仕,却不知道沈沛也是赵敛的启蒙先生。大到知识学问,小到书法笔画,赵敛都是承了他。

“先生最爱临米襄阳的《蜀素帖》。刚学写字时,我还不懂米襄阳的字为什么好,同是行书,为何先生就不爱《兰亭集序》?为此,我还同先生理论一番。”赵敛端起谢承瑢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个“飞”字,“后来我也学米襄阳的字,写着写着,好像明白为什么先生这么喜欢米公的字。”

谢承瑢望那个无形的“飞”字,惭愧道:“我好像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前人黄庭坚云:‘元章书如快剑斫阵,强弩射千里,所当穿彻,书家笔势亦穷于此。’《蜀素帖》正如其言,‘如快剑斫阵’,书帖用笔纵横潇洒,方圆兼备,刚柔相济,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1]。米公不流世俗,率真自然,实真性情耳。一个人是什么样,便会执着什么样的事物。先生为何爱米芾,可以想见。”

谢承瑢答道:“先生应也如此,如快剑斫阵,似强弩射千里。”他思考一阵,说,“既是帝师,官家一定也从他身上学到一二。”

“所以我带着你来见先生。”

谢承瑢不语,但心中百般思索。

刚柔并济,该藏锋处露微芒,该露锋时稍含蓄。出其不意,意料之外,却又如此令人赞叹。赵敛一心求的所谓“柔刀”之法,不也有相似之理?用笔要刚柔相济,执刀要刚柔相济,为人也要刚柔相济。出招时留一刃,收招时放刀光。执刀若此,行事又该如何?

“二郎,先生下学了。”沈宅仆从来说。

赵敛立刻端正跪坐,说:“学生恭候先生。”

谢承瑢也随着端坐,他不经意间瞥了赵敛的侧脸,就那一瞬间,他觉得赵敛没有之前那样天真纯澈了。他看起来很冷漠,很沉稳,他的眉头紧皱,好像藏了很多心事。

谢承瑢想,赵敛应当是很明白朝里的事的,至少是比他明白。

“二哥。”

赵敛转头看谢承瑢时,又变成了真挚热忱的人了。他问:“怎么了?”

“二哥与官家师出同门,所以能猜到官家心中所想,对吗?”谢承瑢问。

赵敛先是沉默,随后眯着眼笑:“我又不会读心术,哪能猜到官家在想什么?妄议官家心思,这是要被贬黜的。”

“可你既然猜不到……”

谢承瑢话未尽,便见一鹤发老人自长廊而进。

沈沛着素净圆领袍,头戴玉冠。虽脸生褶皱,仍双目炯然,微星隐闪。他眼含笑意,分明白发苍苍,却一如意气风发之少年。

谢承瑢有许久没见沈沛,这一见,竟有些惊愕,迟了一步才拜见:“请沈先生安。”

沈沛年过八旬,走路根本不需拄拐。他健步如飞,快步到椅子边坐下来,说:“昨日才见,阿敛又至,还带着友人来了?”

赵敛说:“是,这是新任马军司都虞候。”他望向谢承瑢。

“晚辈谢承瑢,拜见先生。”

“哦,我记得你,后来到学堂念书的么。”沈沛拂白须笑道,“怎么样,那年学的书,都懂了吗?”

谢承瑢答:“似懂非懂,还需请教。”

“要请教什么?”

赵敛说:“是他来问,也是我来问。今个儿朝堂见闻,说与先生听听。”

沈沛晃手:“来考我了?看我年纪这么大,糊涂了没有?”

“不敢。”赵敛给沈沛倒茶,将今早朝见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沈沛闭眼听,又幽幽道:“倒挺高深。阿敛怎么想?”

“太后仙逝,举国悲痛。官家言国丧之期才尽,心中悲痛难以自拔,暂无心封赏。依我看,心痛是假,等新时机是真。”

沈沛点头:“你猜官家几时会封赏?”

赵敛说:“如若不出意外,西征军一回京,官家就会封赏。”

谢承瑢疑惑道:“既然官家说先不行封赏,为何要单升我的官呢?”

赵敛望向他:“西征擒虎军主将是谁?”

“我爹爹。”谢承瑢反应了很久,终于有些猜出来,“先封我,是为了让我爹爹安心带兵回来?”

沈沛也笑,他抿了一口茶,说:“如此说,倒也不是不对。”

“谢虞度候是功臣,你也是功臣。既是大功臣,那就要同别人都不一样,这样才能显出对谢家的宠爱,此荣宠是大周独一份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的。其目的如何,你应该知道吧?此为其一。”赵敛说。

“其二如何?”

赵敛又道:“当然是为了定马军司,为了定你。你做了马军司的官,就分不到殿前司的兵柄了。”

谢承瑢想明白了:“官家不想把殿前司的兵柄分给我,所以先封我。他借着升官的名义将代将军调去均州,是为了拆掉太尉的左膀右臂吗?”

赵敛颔首:“均州离珗州遥远,代将军去了均州,与我爹爹再无办法联合,官家也可高枕无忧。定了你,等你爹爹回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我爹爹的兵权了。”

“那这样说,官家已经是扯掉了那张布,表明了要与太尉对立,是么?既如此,何不让太尉想方设法脱险?”

“官家还没动呢,我爹自然也不能动。现今只是擦了边儿,还未触碰内里。”赵敛抚摸谢承瑢的手掌,“况且就算官家要针对我爹,能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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