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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十五 宁作我(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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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十五 宁作我(一)

官家沉溺声色之事,仅两天就传遍了百司。

大理评事林珣正在大理寺办公,意外听同僚说到此事,非常诧异:“官家如何能做出此等不堪之事?沉迷声色、耽于风月,日子久了,岂不是有误国政!”

同为大理评事的雷孝德说:“不过是闺房之乐,寻常人家使得,官家皇后为何使不得?”

林珣摇手:“正是因为官家与皇后并非寻常人家!皇宫禁内,哪能行如此秽乱之事?升艳香,你可知那是什么吗?简直荒唐!”

他坐案前,眼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长了腿跑光了。官家与皇后出了这样的事,林珣再无心看字,他越想越觉不妥:“我要上疏,请官家明辨言行是非,做天下典范。”

雷孝德连忙拦下他:“你想要越职言事?此为官家家事,自有大人物来劝,你只管做分内之事便罢了!”

林珣紧握着笔,遥想到前些日子轰动上京的王氏案,感慨说:“禁内逍遥自在,可在宫外的百姓却只能受辱,无力还手。明明是自救,却仍要判死刑!”

“你说王氏的案子?不是刑部批过了么?现在案卷都交到审刑院了,应是斩定。”雷孝德冷笑说,“不过是律法无情。”

“律法无情,可人也无情么?王氏分明是受害者,为何到头来,自救却还要为此付出性命!不行,我得写奏疏,报给官家!”说罢,林珣拿笔就拟,没有丝毫犹豫。

雷孝德一惊:“天下奏案复审自有刑部、审刑院,咱们是大理寺的,可不沾边!”

林珣却说:“如何不沾边,我入朝为官,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这不是我们为官的初衷吗?”

雷孝德扶林珣的手顿了半晌,随后收回去:“你说的是,既入仕为官,就要为民立命。王氏固然杀人,可罪不当斩。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2]。律法无情,可执法者却不是无情的。我也要跟你一起写。”

两个新入仕的官员齐拟奏疏,约好了一齐发到宫中,赶在来年秋日救王氏一命。

正是十月初三立冬时,大理寺中窗户大开,有冷风灌进。

雷孝德起身关窗,望见远处仪仗排满,殿前诸班直[3]于街道两侧护卫,疑虑说:“今日是什么日子呢,官家要出宫?”

“今日?”林珣想起来了,“今日是禁军新兵冬试!”

一只落单的孤雁飞过大理寺,又朝北飞去,终于越至北军营。

而北军营内阵阵肃穆,旗帜高扬,战鼓擂然。

*

禁军新兵冬试,先比弓。战场上,弓为先锋军,开先路、退敌军,是为首位,故弓法极其重要。

赵敛抽签,正好抽中弓试最早那一批,对手大多为神策军、雄略军第一军的士兵,很有压力。他和瑶前说自己紧张,瑶前打着哈欠回他:“二哥你不是很擅长挽弓么,不必太过在意。”

“我只知人外有人,要是我比不过别人怎么办呢?”

“比不过别人?比不过就比不过了。”

赵敛担忧地说:“比不过,就要给谢小官人丢人了。”

瑶前疑心地瞥赵敛一眼:“你比不过,同谢小官人有什么关系呢?”

赵敛无话可回,就说:“你不明白!”

天还没亮,赵敛就从榻上爬起来了。他在帐外热了半个时辰身,又举了重物试手,做足准备才去校场。

他寻到一营六都,刚刚站定,关实也过来了。两个人互道声早,关实才问:“二郎抽到第几场?”

赵敛说:“第一场。”

关实呼了一口气:“那还好,我第二场!你眼神好,我最怕跟你比。”

“我眼神好?”赵敛笑笑,“我眼神一点都不好,要不我怎么瞧不见军使呢。”

“说到军使,我方才倒是瞧见谢小将军。”

赵敛心中一动:“你说的是哪位谢小将军?”

“男的!”关实拍赵敛肩膀,示意他往左边看。果不其然,谢承瑢就站在校场最西边,依旧是薄甲轻装,不茍言笑。

关实也没见过几次谢承瑢,不太确定,问赵敛说:“你瞧是他么?”

“是他!”赵敛看得可清楚了,不费力就能把谢小官人的眉眼看得仔仔细细。他当然不便久看的,且久看也许会影响到他冬试,所以收回视线,“他是我们的考官么?”

“是!但只是副考官,站边上看的。你应该知道吧,太尉有意将谢小将军调去神策军。我一直听说谢小将军待兵如手足,可神策军太难进了,恐怕我不能领略到他的好了。”

赵敛垂眼,摸了一会儿身上的薄甲。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回事了,不过还要作一副惊诧的样子:“你从哪听来的?”

“军里都传遍了,太尉是你爹爹,你不知道?谢小将军是少年将军,我想太尉一定是有意提拔他。你爹爹是谢小将军的贵人。”

“贵人?”赵敛摸甲衣的手渐渐停了,“谢小将军年纪太小,就算做了少年将军,若没有人带着他,将来他的路也很难走。如果太尉能提拔他,他一定前途无量。”

关实颔首:“确实如此,十六岁就能做神策军的将军,三十岁还做不到管军?”

赵敛颇有些骄傲:“十六岁能做神策军的将军,二十五岁就能做管军了。”

关实也不懂朝里武官升迁的事儿,但赵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傻笑说:“跟着谢小将军,不会有坏处!”

要去比试了,不能再聊谢承瑢了。赵敛还觉得有些不开心呢,总往西边看,直到看不见谢承瑢了,他才没有再看。

立冬了,京城的冬与秋分明,秋日清冷,冬日更甚。未有雪落,寒风肃杀,如刀似箭地剜着人脸。

风这样大,极易容易射偏,然而冬试是不会给新兵等风停的。风再大都得射箭,能不能中,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宣读完规则,便开始比试。赵敛没什么心思看别人射箭,他慢悠悠给自己手腕绑布条,绑了好几道,还觉得不够,想要再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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