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按照他的意思,就算摘星要走剑修这条路,也大可从其它剑法开始,若是瞧不上其他的,他也可以借职权之变为小徒弟大开方便之门。因为提前修炼《北极惊世剑》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然而大徒弟偏偏认准了《堪虚剑法》。
可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于剑道一途他也是个外行,但比孟随云还是强上许多的。以他对《堪虚剑法》的了解,小徒弟这把百转竹劈成光滑如镜的地步也只是勉强摸到了最低的修行门槛而已,若真要以此为目标,后面且有得苦头吃呢。
而且作为掌门的他再清楚不过,说镇派功法《北极惊世剑》是玄武大帝亲创的确是开派祖师吹牛,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堪虚剑法》却的确是那位横压一时,让天下修士尽皆低头,天帝也高看一眼的玄武大帝亲创的。
因为祖师找到的那片刻录着《堪虚剑法》的原玉简,上面就明明白白刻着“闲创剑招三十六式”,落款是一个玄武印。
若非祖师只得了残篇,只一十七式,而且《堪虚剑法》对天资悟性的要求高到离谱。不然绝对轮不到《北极惊世剑》做镇宗功法。
《堪虚剑法》和《北极惊世剑》二者间的难度差别是不可以道理计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北斗门每代都会有弟子领悟并学会全套的《北极惊世剑》,但这些弟子与别宗剑修斗法时是互有胜败,并未显得多出挑。
而北斗门自立派祖师开宗建派起几千年的历史里,只有一个弟子领悟了《堪虚剑法》,还仅仅是半部,八招。
可仅凭这八招,那位先辈硬是打遍流影小千世界未尝一败,由此奠定了北斗门剑道强宗的声名。即便后来后来飞升上界,那位前辈也凭这半套剑法闯出不小的声名,还跻身人族三榜中的星榜。
如果说《北极惊世剑》是北斗门剑法的门面,那《堪虚剑法》就是不可撼动的支柱。
云苍上人不清楚是什么给了大徒弟底气,还是只是单纯地不信邪,非要撞一撞南墙,所以他斟酌了一会才说到:“其实都差不多。如果你非要为师给你建议的话,那我建议你到时候由着摘星随便选一本剑法就行。反正以你这些年攒下来的宗门贡献点,摘星想挑什么基础剑法都不是问题。”
“这是何意?”这下换孟随云不理解了。
云苍上人笑着答道:“世间万事万物逃不开一个缘字,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是你的,它就一定会是你的。
摘星若是与剑道、与《堪虚剑法》有缘,那她前期无论修习什么剑法都不要紧,毕竟堪虚剑法最为出名的特点就是包罗万象,引子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若是无缘,那学什么剑法都是白搭,领悟不了就是领悟不了。之所以让你由着摘星自己去挑,是因为据说清灵之境的人运气都不错,多少能占点直觉的便宜。”
楚摘星也感觉到了现场略有微妙的气氛,停下了对手中短剑的把玩,视线在云苍上人和孟随云两人身上不停打转。
她感觉师傅和师姐在吵架闹别扭,可他们两个都有好好说话,温声细语的。一点也不像娘亲和爹爹闹别扭那样,声音大得差点能把房顶上的瓦片给掀下来。
她这点动作并没有避着人,孟随云很快就注意到了。还拧着眉的孟随云把楚摘星揽入怀中,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摘星,告诉师姐,你是想学符还是学剑啊?”
“都行,师姐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楚摘星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口糯米牙晃得云苍上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动。
要是小徒弟能和他也这么亲近就好了,瞧那全身心信赖托付的孺慕神色,他就羡慕地眼睛发红。但他也知道,短时间内根本没戏。
孟随云并未因楚摘星的信赖就替她做出决定,而是罕见的正了神色,握着楚摘星的肩膀郑重说道:“这是你要走的道路,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师傅和我都可以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你可以想好了之后再告诉我们。”
又一次被代表的云苍上人:谢邀,已经习惯了,大徒弟她开心就好。
在孟随云郑重的目光注视下,楚摘星不自觉把袍角拧成了一团,孟随云的态度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她虽在孟随云的严令下学完了常识,大概知道符道与剑道的差别与优劣。
可那都是她死记硬背下来的,只流于形式,根本谈不上归纳整理,更别说更高层面的融会贯通了。
猛地被这么一问,她还真有些发蒙,眨巴着大眼睛思索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审慎地开口问道:“师姐,剑修比符修厉害对吧?”
“剑修的确比修其它道的修士厉害。”至于那些修行了剑道却庸庸碌碌之辈只能算是蠹修,还不配叫做剑修。
孟随云没有说出前提条件,但有她这句话对楚摘星来说已经够了。
“那我学剑。”楚摘星笑得牙不见眼,可爱极了。
作为一个好长辈,孟随云一直致力于培养楚摘星的表达能力,因此贴心地多问了一句:“理由呢?”
摘星说得抽象不要紧,她理解能力好就行了。
谁料楚摘星这回超常发挥了表达能力:“爹爹说过,如果要学本事,那就要学最强的,这样可以保护喜欢的人!我要学剑,以后保护娘亲和师姐。”
童声稚嫩,却能直击人心软处。
云苍上人看见大徒弟一直不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随后如释重负般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大徒弟成功说服她自己的标志。
小徒弟修行剑道这件事是再无更易的可能性了。
没有人可以拧得过下定决心的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