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造人（2/2）
噫，好怪。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安静了会儿，张嘴还是喊了“霍哥”，又别扭道：“你傻不傻啊，喊真名一下就暴露了，你在星际知名度很高的。”
霍明渊无可奈何地砸了下嘴。
“算了算了，随你的便。走吧阿翡，跟你霍哥干正事儿去。”
根据赵锡的调查，这艘特级豪华旅游飞船，打着运送游客的幌子，实际上是不知归属哪方势力的秘密运输船，赵锡在家乡星球找到了三处卸货路径。
赵锡怀疑，他的老乡们被绑架进了这艘运输船。
有效信息太少，他们只能挨个环节探查。霍明渊让赵锡去追踪卸货地，他和沈翡坐这艘船过来，并在路上将飞船搜查一遍。
两人穿好防水防火的作战服，别上耳机，雪尘会在耳机中随时播报安全前进路径，根据他们的方向及时屏蔽和修改监控摄像头。
沈翡跟在霍明渊身后，进入套房的通风管道，曲折地一路向下，朝船底货仓爬去。
路程漫长，但两人体能不错，动作很快，七分钟后成功抵达。
霍明渊用精神力探查四周，确认无危险，悄无声息跳了下去。
他用精神力包裹脚底，尽可能地减少声响。
沈翡学他的做法，可霍明渊却站在通风口下，朝他伸开双臂，示意沈翡跳下来，他会接住。
沈翡：“……”
霍明渊不止是疑似求偶期的问题，他好像迷恋上了与沈翡肢体接触，随便说个话，做个任务都非要贴贴，都影响正常沟通了。
沈翡觉得很怪异。
不是说厌恶他的靠近，只是沈翡觉得，霍明渊的情感宣泄过于猛烈，烈到不太正常。
霍明渊不该是这样的人。
沈翡偶尔会想起两人以前的相处。
霍明渊嘴上总是挂着骚话，还爱捉弄欺负人，沈翡现在回想，隐约能察觉霍明渊其实早在撩他。
但那时候的霍明渊绅士又克制，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与他气质流露出的懒散淡然如出一辙。
心沉气静，只管陪伴，随波逐流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就算着急也不会表现出来。
而现在的霍明渊……
不管是猝然的坦白，还是不加掩饰的亲密，都让沈翡感觉到一种“急切”——好像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联邦当下危机四伏，与虫兽的大战爆发在即，霍明渊绝不会为个人感情，耽误联邦大局，他是最有可能说出“打完仗再谈儿女私情”的男人。
那霍明渊是怎么想的呢？
沈翡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
一个即将赴刑场的死刑犯，坐在监狱里面，大吃大喝他丰盛的断头饭，没尝过的美味酒ro下肚，撑到肚皮浑圆，满足地潇洒赴死。
管道下的霍明渊晃了晃手。
沈翡回神，调整好姿势，跳了下去。
霍明渊有力双臂稳稳接住了他，沈翡的手搭在霍明渊的右臂，犹豫了下，还是语气艰涩地小声开口。
“我会使劲儿变强，然后去战场上帮你忙，你别随随便便死了啊霍明渊，悠着点儿，少受伤。”
霍明渊挑眉：“你爬个管道的功夫，胡思乱想些什么了啊？还没正式答应我，就想着守寡啊？这么恨我。”
沈翡：“……”
这人嘴里还有半句正经话吗？
霍明渊揽着他肩，边往仓库深处走，边碎碎念道：“不过也有点道理，人生在世意外那么多，我再强也有马失前蹄的可能x。去边疆之前，我把遗产都写给你好不好？够你挥霍十辈子了。”
“狗屁。”沈翡小声骂。
人都没了，他要遗产干什么？
霍明渊笑了：“虫兽一族相当于永生，目前没有彻底歼灭的确切方法，这场战役注定会漫长惨烈，或许一年，或许十年，但没有彻底打垮之前，我绝不会闭眼。”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我必须要顶在战线最前方。小厨子，你好好执行刚刚说的话，努力变强，然后上战场来帮我，说不定还能救上我几回。好不好？”
沈翡点点头。
被他说的，鼻子都有点酸了。
“上战场除了能帮打架，还有个好处，”霍明渊眯着眼笑，“就是打完仗回来休息还能亲几口，这叫精神鼓励。”
“……”
沈翡不想理他了。
霍明渊忽然捂住了沈翡的嘴，调动精神力光丝，抹去了两人在黑暗中的气息，隐入角落。
半分钟后，沈翡听到了极远的脚步声。
还有隐约交谈声。
“路程挺远啊，都还活着吧？”
“嗯，这批发育地很好，肯定好用。”
“再去检查一遍，普希金的人很难缠，他们对实验体要求特别高。”
“嘁，李家实验室什么时候出过差错？被联邦军围剿也顺利渡过难关。”
“别说这些废话。我听说上次能源石出问题，死了大概二十多个实验体，普希金直接把负责的工作人员填进去顶数了……”
“行行行。妈的，每次检查都倒胃，不想喝营养液。超市抢的菜还有吗？”
“你小心被老板听见，高层最恨咱们不喝营养液，去吃古地球才吃的菜肴，砸自家招牌呢这是。”
“知道知道。我知道你抢菜了，嘿嘿……给点儿呗。”
“只分你这一次啊。今天上了新菜，叫茼蒿！你没吃过吧？我托朋友开后门才抢到的！”
偷听的沈翡：“……”
看来萧域真的成为星际种菜大亨了。
连给议会办事儿的人都抵不住诱惑，拜倒在低价可食用蔬菜的石榴裙下，那要是等食用ro蛋上架，星际人不得疯了？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似乎拐去某个房间，霍明渊才松手，低头耳语道：“他们去的房间就是任务关键，咱们混进去，走。”
霍明渊的精神力等级足够强大，他重新用光丝编织成网，笼罩在两人身上，不仅藏住精神力气息，连两人的身形都彻底隐匿。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沈翡抽出了些精神力，混入了霍明渊的屏障，帮他分担了些。
精神力匹配指数高，这使两人的精神力融合地快而彻底，互相缠绕形成更牢固严密的隐匿。
霍明渊挑眉看他一眼，用气音道：“你越来越像我的战斗搭档了。”
搭档……他会有资格做霍明渊的搭档吗，霍明渊可是SSS级。
沈翡赶紧缓回神来，专注当下任务。
至少此刻是搭档。
工作人员进入的房间需要虹膜和指纹双层解锁，霍明渊让雪尘分析了下，无法破解，只能等在旁边伺机行动。
很快，门锁传来微弱扭动响声。
沈翡绷紧了身子，厚重舱门被从内推开。
趁着第一个人走出房间，后面那人脚步拖沓，慢半拍形成的狭小空间，霍明渊和沈翡立刻挤了挤去。
“走快点儿。”前面那人催促。
后面的白大褂脚步微顿，皱眉道：“怎么感觉有阵风啊？开了排气扇吗？”
同事白他一眼没说话，他只好挠挠头，锁门离开了。
门内漆黑一片，霍明渊和沈翡成功混了进来，雪尘立刻开始搜寻入侵摄像头。
没开灯，但沈翡能看清眼前景象。他和霍明渊带的眼睛都是特制夜视镜，只是看不清色彩。
两人快速前进，越往深处走，沈翡心头越是发慌。
整个房间，满满当当都是装满液体的大玻璃罐，罐里还有站立着的人形物体，有的甚至在活动四肢。
沈翡渐渐屏住呼吸，头皮发麻。
这次雪尘屏蔽摄像头的动作很快，因为不需要模拟景象。
霍明渊撤掉精神力屏障，拍拍沈翡的肩膀，示意可以交流了，沈翡立刻慌里慌张地询问：
“这儿是什么？议会把赵锡的老乡塞进培养皿里做成实验体，要去做人体实验？！”
霍明渊走到角落，按开灯光，“你再仔细看看。”
灯光清楚映照出房间的模样。
无数培养罐在两侧拥挤排开，罐与罐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一望看不到尽头。
罐中确实是人，但都是体型健硕的成年男人，有的闭着眼，身体在液体中舒展，有的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沉睡，还有趴在罐壁，好奇打量沈翡和霍明渊的，表情是不属于年龄的懵懂天真。
一股毛骨悚然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罐中人竟然都长着同一张脸。
是霍明渊的脸。
沈翡控制不住地后退，撞到霍明渊身上，连忙拽住了他手臂的作战服布料，攥得死紧。
“这……”沈翡呼吸开始发急，紧张地擡头看霍明渊。
却看到霍明渊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有些诡异，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翡咽了下口水。
霍明渊眯着眼慢慢低头，凑近他的耳畔，哑声说：“没想到我的复制人兄弟们被你看到了，这可怎么办？你说我该不该想个办法，把你的嘴永远堵住？”
霍明渊高大的身材极富压迫力，低头直勾勾盯着沈翡，暗金眼眸透着凶戾的攻击x，像是要把眼前人撕扯咬碎。
男人启唇，正要继续说话，沈翡却忽然踮起脚，凑近在他唇边吧唧亲了口，焦急道：“哎呀你别玩了！不就是想套路我吗，现在得逞了开心了吧，赶紧跟我解释解释，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霍明渊意外地微挑眉头，摸着残留触感的下唇，笑了笑，直起身子打量四周。
“有什么可解释的？议会拿了我的体细胞，拿来培养人造人，喏，这些都是成果。”
沈翡皱眉：“为什么偏偏要拿你的体细胞，他们想要你的精神力，打造成一个军团？还是想做实验，研制什么药物？”
“都有可能。”霍明渊望向远处。
培养罐好似无穷无尽，上万个注定没有善果的生命被囚禁其中，不知过往，不知前方。
“但这批人造人的用途恐怕不是这些。看来议会那几家子被逼到穷途末路了，为了不得罪虫兽，竟然重新启用淘汰配方，难怪最近市面上营养液的质量下降……
“呵呵，丧尽天良，以为用人造人就能避免审判吗。”
沈翡听着他的话，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浮上心头，这关营养液什么事。
“什么……用途？”
霍明渊收回打量眼神，长睫半垂，定定望着沈翡，半晌后淡声开口。
“你知道也好，那就仔细听我说，其实你早该想明白了。”
“星际生物的食谱很稳定，因为基因污染图谱不同，误吃会因基因排斥而死亡。”
“但人类很特殊，是放眼整个星际，唯一体内不含基因污染的物种，污染图谱为空。”
霍明渊的声音顿了下，缓慢而残酷地发问。
“那你猜猜。”
“彻底纯净的人类食谱中会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忙没写满三更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