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章(2/2)
“卿卿,是朕不好,没有告诉你。你怪朕吧,朕由你打骂。”
“卿卿,不哭了,朕见不得你哭。”
“卿卿……”
他一遍一遍叫着萧吟,搜肠刮肚地说着能够安抚她的话,从未觉得这世上有一件事会这样艰难,难得他束手无策,无法预见结果,不知怎样才能让萧吟从悲痛和愧疚里走出来。
“卿卿……”
余下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那突然间自他怀里攀上来的身子将他猝不及防地扑进榻上的细软里。
短暂的惊愕后,杨煜回应了萧吟突如其来的“报复”,并且快速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悲痛沉隐了五年,不是大哭一场就能了结一切恩怨是非的。
自萧吟当初送给他的第一封密信起,彼此间的纠缠就已经开始,那些混杂了儿女情长、国仇家恨的感情至今早深不可解,即便他不是始作俑者,也不是丝毫无关的。
只是,先招惹他的,是萧吟。
他接受萧吟此时的发泄,却也要她知道,他们的爱与痛融入彼此血骨肺腑,是真正心意相通的。
他们一起在这红尘俗世里沉浮,是被绑在一起的共生。
她痛,他也会痛。
她要让他知道的,他也会让萧吟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一样,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花红凌乱时,他发烫的手磋磨着她发红的耳垂,命令道:“卿卿,看着朕!”
他要她看清楚,她在伤谁的心。
可萧吟却似听不见一般,伏在他肩头低泣。
他一口咬上她的皓雪玉颈,听见她哭着喊道:“三郎,救我……”
他却听不进她这虚与委蛇的求饶,推开她的肩,扣上她的颈,指尖还能触到他方才咬的地方,狠声她:“没人能救你,卿卿,没人救得了你。”
萧吟被扼得呼吸困难,还在努力去描摹他的眉眼,渴望借此得到救赎,哭着唤道:“三郎,三郎……”
对她的爱与恨终于在这一刻涌到了最高处。
他将萧吟那一声声“三郎”吞下,是不想再被她裹挟了思绪,更不想被旁人听去这摄人心魄的吟哦。
“卿卿,你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萧吟只觉得自己被毁天灭地的海潮吞没,不断有力量将她拽往更深的地方,而她的四肢皆被束缚,肺腑里也都是不属于的气息,就这样沉沦着,直到天地终于失色,归于混沌。
意识重新回笼时,萧吟被浓烈的灼热气息包裹着,唇上覆着一片柔软。
她仍在思绪朦胧间,被那股温柔蛊惑着给与回应,却发现那力气越来越大,像是在报复什么。
后颈被用力扣住,萧吟躲不开,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口中随之弥漫起血腥,她擡着尚且酸软的手去推开桎梏自己的力量,却无济于事。
杨煜直到满意了才将萧吟松开。
夜色已上,房中没有点灯,他看不见萧吟此时的神情,只听得见她剧烈的呼吸声,怀里还有她强烈起伏的身体。
萧吟已完全清醒过来,不再挣扎,躺在杨煜身边,听见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并不后悔先前那一番彼此折磨又尽兴的□□。
感觉到杨煜手臂动了动,萧吟主动贴近他,起先并没作声,等了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时候了?”
杨煜瞥了一眼近在身旁的身形轮廓,也是过了一阵才开口,道:“将近亥时。”
听见萧吟一声轻笑,杨煜不满道:“还有力气笑?”
“还有力气哭呢。”萧吟道。
杨煜摸索着抚上她的脸,慢慢挪去她的唇,指腹轻柔摸索着。
他本只想亲亲她,可一想到她藏在心里的那些事,她到底不肯低头的坚持,难免还有愤恨,便咬破了她的唇,教她再通痛些。
只是这会儿,他又开始后悔了。
“萧吟。”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在幽夜下依旧可见的潋滟眼波,道,“只做朕的卿卿,好不好?”
萧吟几乎贴着他的身子攀上来,同样摸索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道:“我都不强求陛下只做我的三郎了。”
他翻身将萧吟压下,不甘道:“朕做的还不够?”
“够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我若不满足,三郎留得住我?”
在那场充斥着发泄和绝望的花事里,杨煜尚以为自己还能够掌控萧吟,但此刻听她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反问,他忽然发觉如果萧吟决意离开他,他或许真的留不住。
他俯下身,贴在她心口,听着她的心跳声,紧紧将她抱住:“卿卿,你究竟在想什么?”
萧吟抱着杨煜,看着眼前一片深邃的漆黑,喃喃道:“想活着,想开心地活着,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开心地活着。”
她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她说的,都是真的。
杨煜在她心口落了一吻,久久没有起身。
萧吟一如曾经那样耐心等着,感受着他的鼻息沿着肩颈又扑在自己颊边,听见杨煜道:“卿卿,忘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三郎,让我看看你。”
杨煜去点灯,重新回到萧吟身边时又一次沦陷在她专注深情的眼眸里。
他借着床边的烛火盯着她的眼睛。
萧吟捧起他的脸,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总像看不够似的,最后在他眉心亲吻,道:“好。”
他忽然抱紧她,她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上不见惊慌,反而满目春情。
他却笑不出一丝一毫,绷着脸将她压回细软里,逼问道:“骗子,还在骗朕。”
萧吟无辜道:“我几时骗过三郎了?”
她只是隐瞒,不曾骗过。
杨煜贴在她耳边冷笑一声,道:“不是还有力气哭吗?哭得朕不满意,就是欺君。”
那唯一的烛火顺势熄灭,幽室漫香,尽皆喁喁情话,馥郁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