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回(1/2)
再不回
十天后,二零九小楼内。
“不是徐老师……我真的还想高考,真的。”
“这几次是个意外,我保证!这肯定是我最后一次请假了。”
“好好好,再请假我主动退学,绝不耽误咱学校升学率。”
“等等……您说谁找我”
叶惊秋打包防寒服的动作微微一滞,她擡头,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林余静啊,好好好我知道了,再见……”
谢平之在沙发上抖床单,看见叶惊秋脸色奇怪,不由得啧一声: “怎么着,假没请下来啊要我说这次你就别去北极了。”
不死者与时间法则刚告一段落,另一件重要程度被提上S级的任务又落到了一队头上。
编号S-20210227,探索北极冰宫。
叶惊秋斜她一眼: “老师怎么可能不批假!是我同学找我啦。”
“找你干嘛,问你物理题你同学考倒数第二”
叶惊秋: “……哼!”
叶惊秋狠狠地斜了一眼谢平之: “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就会打击我这种后进生的做题积极性。”
谢平之哈哈大笑,主动去帮叶惊秋扣背包: “行了,你不跟我说话跟谁说周周和队长这次都不去,船上就咱俩相依为命咯。”
“谁不去”
叶惊秋顿了一下,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无误: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呗,”谢平之装模做样地叹口气, “队长和周周要继续去西欧执行任务,潘多拉之钥和兽血任务重合了,论加急程度她俩比咱忙。”
队长不去北极。
叶惊秋莫名其妙地舒一口气,谈不上心里涩涩的究竟是什么心情。
说开心,可她又要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队长;说难过,可只要减少和队长接触的次数,她就能增加自己不被发现的概率。
谢平之挑挑眉: “你刚知道知道队长不陪你你就伤心了”
“还好……我都已经成年了嘛!”
“觉悟真高,我出去开车,等等直接去传送门和大家汇合,你快点啊。”
“嗯。”
谢平之的身影消失在甬道远方,周遭平静地忽就彻底。
现在其实时间已经很晚了,窗外大片大片的淡黄涌进二零九,卷起唯有傍晚才能见到的漫天飞尘。
所以现在这座小楼只剩她一个人了队长和周周是什么时候走的呢走之前时醉似乎连一条信息也没有给她留。
不过也怨不得队长,这十天不是自己在躲着她疏远她么求仁得仁,没什么好怪别人的。
叶惊秋忽然就不想动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破冰船上该有的都有。
她把打包好的行李箱倒扣过来,干脆地半坐在地上,权当等谢平之回来。
夕阳投出的阴影慢慢地偏移,叶惊秋掰着手指算数,突然就发现她来基地已经整整半年。
明明半年前自己还是个苦哈哈读书的高二生,每天早起迷迷瞪瞪地冲出家门,咬着面包赶地铁去早读。整日埋头在无休止的试卷中。
这日子说不出好也说不出坏,每天都像一样,每月都是一样,时间轮转着消逝在她的影子里,光影交替着冲淡日月的衡量。
她有时候会经常想起在三班物理课打瞌睡的早上,不用为小烛龙瞒来瞒去,不必为自己的身份而躲躲藏藏。每天最大的担忧只是要如何解决今晚的数学作业。
什么记忆什么异兽什么冰宫,都被薄薄一层铁栏杆圈阻在遥远的天外。
其实挺奇怪,叶惊秋笑了笑。那层围栏脆弱得连她都挡不住,可就能偏偏把S级异兽和S级行动员全数拦在门外,隔离开一片世外净土。
离开学校近乎三个月,叶惊秋才忽然明白自己究竟离开了什么。在那张简陋课桌上打瞌睡的日子,或许是她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刻。
她有点理解那个失忆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去读书了。
“好吧,等我找回了记忆就谢谢你,”叶惊秋玩着冲锋衣上的拉环,喃喃自语, “谢谢你让我至少度过了那么一段算得上安稳的时间。”
如果冰宫真的是她的家,那么或许这一次,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
算是连队长最后一眼都没见到吗
叶惊秋起身拍拍手,有点艰难地拉起地上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在她记忆里最像“家”的地方。
“再见。”
漫天飞尘中,她轻声说了对二零九的最后一句话。
少年略显寥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许久许久,时醉才轻轻地推开房门,凝视着小队友离开的方向。
她也很想去北极。
破冰船上能容人的空间很小,所以没有那么多地方留给叶惊秋躲躲藏藏。
家庭在交流方面出了问题,自然要她这个家长去首先开口。船上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沟通地点。
但潘多拉之钥再现得太过突兀,基地在北极冰宫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兽生存的气息,她这个目前仍是顶级战力的专员,自然会被调配到更合适的地方。
时醉叹口气,想起在基地办公室应天的歉意。
“小时,不死者的任务的确是我判断失败,我确实应该给你道歉,中心组会议制度将再次改动,基地长话语权会降低到一个叫人满意的程度。”
“至于叶惊秋……小秋天赋很好,这次调你去找潘多拉之钥,我知道你心里有担忧。”
“但你放心,当初批准她进入基地是我做的保证,如果我百年之后你依旧不愿意接手基地,我想小秋会是很合适的人选。”
所以以后她和小秋的时间,应该还会很长罢
天色确实不早,北极任务队大概已经开启了传送法阵。意志之环传来周弦徽的消息,时醉不再多想,一如既往地平静走出二零九大门。
下一次,下一次她会主动找小秋说清一切。在漫长的时间里,她希望自己会是小秋最好的选择。
咔嚓一声,时醉关掉了小楼最后一盏明灯,沉沉黑暗席卷整座二零九,一切都重归沉寂。
应天的道歉太过诚恳,时醉盯着那双曾把自己从血海中救出来的眼睛,还是选择了再度相信他一次。
但很久很久以后,当时醉孤身回到阔别已久却寂如黑夜的二零九时,时常会想起这个晚上,时常会想起这个选择。
在此后的一月,半年甚至许多年里,这都将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
立春将至,北半球的白昼愈发漫长,昼夜近乎要回到相等的天平上。但此刻,至少北极依旧是难以见到所谓的太阳。
白昼转瞬即逝,叶惊秋立在破冰船的甲板上,能感受到剧烈寒冷的长风几乎要割破她的脸。
万里穹苍黑如沉铁,青灰夜空黯如铁幕。残星孤云,却难寻一点光。
基地至北极的传送点其实只能把她们丢进北极圈,要到达真正的极点,深入那座北极冰宫,她们仍需要在船上漂浮一段时间。
这艘极点号核动力破冰船诞生于乌克兰赫尔松船厂,在某种程度上和中国雪龙号堪称师出同门,但功能恐怕还能当一声师姐。毕竟探索北极最佳时间是七月,可现在不过将出寒冬,此时北上,确非明智。
但根据应天率领的探索小队发来的前线信息,这座深埋在雪层下的冰宫庞大得简直像奇迹,无论是洛塔瑞奥还是易烽烟,都没有耐心再等上半年了。
叶惊秋大拇指摩梭过手中的貔貅玉佩,水青质地,温润透亮。
如果这枚玉佩真的是打开北极冰宫的钥匙,那么为什么队长那枚几乎不离身的玉佩同它一模一样
穿越回过去至少给它提供了一点信息,队长的实际年龄绝不是25岁,在后面添个零没准差不多。
但队长为什么完全不热衷于找回记忆她又为什么对异兽憎恨到一种宁愿杀死朋友的地步
假如……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得那么彻底,队长会接受这样的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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