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箱(2/2)
如果忽视掉地板上流淌的血浆。
主卧落地窗的布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但把两扇窗帘钉在一起的居然是柄短刀,刀刃上是干涸的血液,但腥味已经很淡了。
这间温暖舒适的屋子现在像是地狱,到处都是血。木地板上是凝固的血液,壁纸墙头是喷上去的血滴,布帘的最底部则被血河染透了,显露出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这人血挺黏的,也挺多的。
松软大床上躺着叶惊秋,或者说叶惊秋处于身体和尸体间的躯体。
时醉沉稳地握着短刀,她割开叶惊秋的胸膛,小心地用镊子取走碎裂的刀屑。
阿德兰在一旁注视着这个从头到尾都异样沉静的人,时醉看起来好像很镇定,但阿德兰观察得很仔细,能看到她没握住短刀的手一直在颤抖,抖得像害怕失去什么人。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不是坏事,颤抖就意味着害怕,害怕就意味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弱点,不是冰块似的机械杀手。
这个少年……对她有多重要呢。
阿德兰想起大厦中的最后一幕,就在叶惊秋倒下的瞬间,大火就卷走了她和六十五号,她本以为时醉会恋恋不舍地离去,却没想到她竟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救回了叶惊秋。
那一瞬间她只看到有淡青的元素一闪而过,而回来的时醉则无声地拎起她飞出大厦,神情有难以察觉的变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
很奇怪,原来这个女人也拥有风系本能,但之前的战斗中阿德兰却没见她用过,像是……。像是忽然觉醒了一样。
“肾上腺素。”有人说。
阿德兰忽然意识到是在叫她,她哦哦着起身,把药箱递给时醉,庆幸自己深谋远虑,借属下的名义在郊区置办这么一间舒适的安全屋。
“她死,好了么”死字出口的瞬间阿德兰对上了一道冷如寒冰的目光,她赶紧换了个说法,心里却有点后怕。
她在莫斯科黑党间也算叱咤风云,不废话的说那确实是杀过的人要比别人吃过的盐还多,属下悄悄议论说她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可纵然是这样,她也害怕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每每对上这个人的目光,她就会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嗯,已经没有事情了,”时醉低声回答, “只是要修养很长时间。”
“具体多久我这里至少可以保证一个月的安全。”
时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 “大概70个小时。”
阿德兰傻了说这就叫很长时间我干票小的还要三天呢!你们觉醒者的时间这么珍贵么, 70个小时就算很长时间了啊
等等……
她顿住了,不可思议地去看床上那具血痕累累的尸体,却见那些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刚才濒死的人竟然开始微微地呼吸。
这究竟是觉醒者还是超级赛亚人她也有本能怎么没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那个六十五号也有本能,可现在不也是——
阿德兰看向墙角被捆得严严实实,但跟死人没多少区别的六十五号,心想很好,现在这间屋子里离死亡最近的不是叶惊秋了。
时醉有些疲惫地坐下来,她紧贴着叶惊秋,丝毫不介意自己贴着那些鲜血。
“其实你能逃走的,”她忽然道, “为什么没有”
阿德兰看着垂眸发问的人,知道这不是时醉想和她谈心。
这是一场审问,这两个人目前都在最虚弱的状态,如果不能确保房间里第三个人的绝对无风险,那么死神就还没有离开叶惊秋。
她是个自私的利益至上的黑党老大,所以生死时刻选择留下太过奇怪。倘若她给的回答不让人满意,阿德兰相信,这间屋子里下一个离死亡最近的人就不是六十五号了。
“共情算么我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我们一起创办了这家企业,本来说只老实地做运输工作,什么都不碰的。”
阿德兰叹口气, “可惜我们惹到了西尔维斯,她帮我挡枪,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扩张大象集团,毒/品,军/火,用本地居民的话来说就是无恶不做,然后用一场车祸把西尔维斯送走了。”
时醉点头,这次算是相信了: “你们是朋友”
阿德兰想了想: “嗯,很好的朋友。”
“我们不是。”
阿德兰: “”
谁问你了
她看着撂下这句话的时醉握着刀去找六十五号,心想真是有够奇怪的。
不是就不是呗,谁还看不出你们不是正常朋友了,感情多深的朋友能在那种生死关头唧唧歪歪亲亲我我说我永远不想和你分开
她怀疑时醉绝对是觉醒那个风系本能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比如和叶惊秋在一起的细节,然后按耐不住快乐的小心情搁这儿跟她炫耀来了。
啧,阿德兰啧啧摇头,心想我就知道,这种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可那什么了!
时醉接了杯冷水泼在六十五号头上。
对于这种伤害过小秋的人,她不需要施展所谓的仁慈。
六十五号身上满是烧焦的糊味,叶惊秋倒下的时候刻意把她压得死死的,很难说不是故意。
她咳了几声幽幽转醒。
时醉直奔主题,她低声问道: “那箱子是什么不死者还是潘多拉之盒”
六十五号却在看清她脸的刹那怔住了。
“是你居然是你!”
刚才的战斗太快,隔着层烟她压根看不清这个人的面目,现在她看清了,压根没料到居然是曾经的朋友!
“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和这个人厮混在一起”六十五号擡头质问,目光居然像仇恨。
“背叛”时醉嗤笑一声, “你们被洗脑过我不奇怪,只是亲身经历过换血的痛苦,你居然还能死心塌地就叫我意外了。”
六十五号咬牙切齿: “难道神不值得你去供奉吗!”
时醉不想废话,她随意地卷起衣袖,然后拆掉绷带,露出肩膀上深深浅浅的针口。
包裹冻伤只是借口,她逃离雪山后之所以要用绷带,只是为了不叫小白担心。
“知道我为什么是一号么”时醉盯着有些呆滞的六十五号。
“为,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最接近叠加态”
“因为我就是所谓的神血。”
六十五号愕然。
“与异兽/交换鲜血势必要有所谓神血的缓冲,可你以为救世主是从哪里弄来的神血”时醉冷笑着给出答案, “从我身上。我每天都要被抢走身体一半的血液,我凭什么不恨她们”
阿德兰在一旁听呆了,时醉左肩上那层密密麻麻如蜂巢的针眼简直叫她心里生寒,每天供给鲜血……这个人究竟遭受过什么
六十五号咬牙: “我的手臂上也有针孔,可它给我带来了本能。我只是一个被欺负的流浪儿,没有本能,我根本没办法报复回去!”
“所以你就要允许更多的人经受这种痛苦”时醉揪起她破旧的衣领。
六十五号擡头: “这是值得的!痛苦是获得成功的必需品!哪怕是被改造成怪物也是值得的!”
“被洗脑的智障才会相信所谓的痛苦论。”
“可你不也是经历了那么多被抽血换血的痛苦,才变成现在的样子的吗”
六十五号不死心地怒吼着,根本无法有人会背叛她忠诚的组织: “你的造血能力那么强,况且组织已经补偿你了,你现在不就有了两个本能”
时醉给了她一拳,咬牙切齿: “我有不止一个本能是因为我的小白!跟Messiah没有半点关系!”
她慢慢地矮身,眼神和六十五号平视:
“告诉我,这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我愿意问你只代表着我还有耐心,高剂量的东莨菪堿会对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趁着我愿意原谅你,告诉我答案。”
六十五号冷笑: “麻醉剂确实能让我的潜意识占据主导,可你怎么能分辨出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时醉注视着她: “阿德兰,给我麻醉剂。”
六十五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说过!我的潜意识不一定说的都是真话。”
“没关系,”时醉接过针剂,神色淡然, “我从1909年的5月份开始就被关在Messiah,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那些异兽的秘密。”
她随意拧开酒精瓶,在六十五号惊恐的眼神中将高浓度酒精全部洒在她的右肩上,烈酒滚过伤口,带来针刺般的痛苦。
房间里响起哀嚎,时醉却忽略掉所有,她把针头抵在六十五号的静脉旁,笑了一下: “现在愿意说了么”
六十五号闭眼,就在针头戳破她皮肤的刹那,六十五号忍不住了。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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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补充下:时醉从故事的最开始就是人类侧顶级战力,之所以有多个本能是因为后面剧情小秋的一些副作用,哪怕没有多个本能时队也依旧是战力天花板(证明下我的强强标签打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