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长(2/2)
好吧,这屋子里的人倒是都很淡定。叶惊秋努力平复心情,看向队长: “可昨天神殿里的那个入侵者不是被逮捕了吗难道她手上没钥匙”
“她身上只搜出了通讯器,确实没有钥匙,神殿通道中也没有。”时醉点点头,目光终于舍得从电脑上离开。她扫过小队友手上那盒空掉的牛奶后微微点头,这才重新去盯信息。
周弦徽摸了摸几乎要秃顶的小熊,语气无奈地接话道: “但钥匙就这么丢了,没办法,或许它丢失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还要早,毕竟距离上一次彻底开殿检查已经一个月了。”
“所以这个钥匙怎么找回来它上面有定位器吗”叶惊秋想了想,莫名觉得这个任务肯定要交给一队。
“基地长能感应到模糊位置,毕竟钥匙上有本源气息,而基地长的本能和意志本源关系密切,”谢平之悠悠道, “不着急不着急,等她们下午中心组开完会我们就该出发了,小秋同学我建议你最后享受一下美好时光,这任务不比烛龙那次轻松多少。”
时醉嗯了一声,对谢平之的话表示认可,她合上电脑看向叶惊秋: “不过在出发前,基地长想见你一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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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你,”应天微微一笑,语气轻然, “我们基地有史以来的第五位S级成员,我不亲眼见见也太可惜了。”
这里是基地长办公室,小小一间木屋四壁全是博古架与奇奇怪怪的旧书,屋顶是整扇可遥控的巨型玻璃,阳光静静地流淌在上面,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叶惊秋此刻正坐在应天对面的明梨花木椅上,她发现基地长似乎对明朝有一种明显的偏爱,这间办公室里的家具一律是仿明,不,或者说它们本身就已经是流传千年的真实古董,毕竟这位风度翩翩的老人不像用得惯现代仿制品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私下会客的缘故,应天没有再穿那身别着雏菊的西装,只是简简单单地披了一件明式盘领衣,纯黑,宽袖,这样的衣服现代人是很难适应的,可应天却行动自如,想来平日里也是经常穿的。
“我该称呼您什么应基地长么”叶惊秋想了想问道。
应天放下手上那杆纯铜烟斗,动作娴熟地泡茶,闻言头微擡,表情依旧和蔼: “当然可以,不过你也可以像阿时一样,叫我应叔。”
他狡黠一笑: “毕竟我们也算世交”
叶惊秋瞳孔猛缩,她下意识抓住木椅扶手,遏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您,您口中的世交,是我想的意思吗”
“不要激动,先喝杯茶,”应天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推过来, “明前西湖龙井,当年我就是因为这杯茶和你姐姐结识的。”
“姐姐”
“对,叶知秋,她是历史上的第四位言出法随觉醒者,明天启年间,中国的觉醒者们以明教成员的形式活跃于这片大陆,而叶知秋即是绝对的领导者,换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大概她也算是明教教主罢。”
不对啊,她姐姐明明叫叶知夏,长辈怎么可能和小辈的尾字相同
叶惊秋刚想细问,可就在这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明天启……可那不是公元1620年么……”叶惊秋喃喃自语,语气惊疑, “您是那时候和我姐姐结识的”
“我是明万历二十九年的应天府生人,天启二年和你姐姐相识,”应天依然微笑着, “我的本能因意志本源发生了一点进化,以太·九生,能赋予人悠久的寿命。”
“那,那您现在是, 401岁!”
“生理年龄确实是401岁,但我实际上不过活了一百二十多年,”应天抿了口茶,屋中飘着极轻极香的茶味,叶惊秋却压根无暇顾及这么多, “知道天启大爆炸么”
叶惊秋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天启大爆炸的原因是基地北京通道炸毁,但再向下细究根因,还是因为叶知秋不幸与烛龙同归于尽,言出法随本能解体,基地空间不稳导致爆炸事故发生。”
“言出法随和基地空间有关系我姐姐为什么会和烛龙同归于尽”叶惊秋努力控制着语速。
“年轻人不要着急嘛,”应天笑呵呵的, “基地空间是第一位言出法随者所创,涉及到空间法则,唯有具有相同本能的觉醒者才能维护基地的稳定,这也是我力排重议邀你加入基地的原因。”
“至于烛龙……”应天忽然叹了一口气, “烛龙杀掉了你姐姐的爱人,所以叶知秋不惜堵上生命和烛龙拼杀,还记得八门魂锁困龙阵的那把永乐剑吗那是叶知秋当年使用过的武器。”
说这话时,应天余光紧紧地盯着叶惊秋,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情绪一样。
但很可惜没有,叶惊秋脸上仍是那副惊谔的表情。
“那您活了一百二十多岁是我现在又应该”叶惊秋脑子一团乱麻,总觉得这两天接触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当年那场爆炸几乎让基地所有觉醒者非死即残,我则好运地躲过一劫陷入昏睡,直到1900年才苏醒,我四处奔波找寻觉醒者, 1906年5月回到这里,后来得到各方资金支持,这才有了今天的异兽处理基地。”
应天喝干了一杯茶,他说这话时语速悠悠,但叶惊秋却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至于你……我只知道叶知秋会有个未出生的妹妹。一年前上海元素运动异常,我在时醉拍摄的画面里认出了言出法随本能,便知晓那人是你了。”
“未出生的妹妹”叶惊秋傻掉,难道言出法随都可以当B超用了吗等等……那她和叶知秋的母亲是谁
“不要问我,我也不清楚,”应天却像个老顽童一样摊手推脱道, “数万本能之上是十一条法则,十一条法则之上则是意志本源,言出法随是唯一一个无限接近世界意志的本能,谁知道叶知秋给你下了什么命令,叫你现在才出现呢”
叶惊秋晕乎乎的: “这些事情,我前所未闻。”
“当然,记载详细的史书都毁在那场爆炸里了,至于你是否会出现更是一个谜,我自然也不会和别人细说,毕竟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也有义务保护好你。”
“那您叫我来的原因是”
“告诉你真相,勉励你好好学习”应天开了个玩笑, “好吧,其实是基地空间已经隐约显出不稳定的趋势,我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接替我坐在这个位置。”
“基地长”
“怎么我也为人类世界拼死拼活了一百多年,难道我就没有退休权利啦,”应天爽朗地笑出声,这个活了一百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居然在此刻这样开心。
叶惊秋挠挠脑袋: “那大概您还要等很久。”
应天哈哈大笑: “有那一天就可以啦,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我从不说废话。”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叶惊秋没想到这位名义上的长辈居然行事这么干脆,她摇摇头也起身: “没有了,我得尽快回去消化下这些东西,应,应叔”
应天笑着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称呼的同意。
叶惊秋长呼一口气, “好,那应叔,我先回去了。”
“嗯,以及最后还有一件事嘱咐你,”应天挥挥手, “好好找找你家里有没有玉佩之类的东西,那据说是能开启不死树的钥匙,你姐姐估计给你留了好东西。”
握住门把手的叶惊秋动作一顿,几乎被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她神色如常地转身,十八年的演技估计都在这一瞬间了。
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会留意的,应叔再见。”
“再见。”
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监控器里叶惊秋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座椅上的应天却突兀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掂起桌边那杆仿明的纯铜烟斗,点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烟草的草木香味蔓延,在一片浅淡的雾中,应天不明意味地,渐渐地笑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你,真的都忘啊——”
烟袋中火星点点,仿佛烛龙吞吐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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