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闲言(2/2)
前世柳权贞走后,无念殿便荒废了,唯独这灵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蒸腾着它取之不竭的灵气。
然等到各派围攻玉琼山的时候,终究也成了废池。池底不知沉了多少尸骸,池上薄雾渐渐消退,澄澈的池水被腥臭的殷红晕染,沦为死寂之地。
或许是前世血染满池的景象太过深刻,宵随意没有享受的心思,草草洗了几下便拾掇出来了。
灵池不愧为灵池,即便只待了须臾,亦让他周身疲惫消散了不少。
师尊尚未回来,他闲来无事,收拾了一下厨房。此地蒙尘甚厚,想必自打师尊回来,便从未踏足过。不仅无柴火,油盐酱醋亦不见踪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师尊这等新手,回来看见这副光景,大约只能同自己大眼瞪小眼。
无法,只得出去借些材料。
无念峰离正一峰最近,自己前世在正一峰待了那么些年,对那里地形最是熟悉,去那处借些材料最是方便。虽说师尊嘱托自己不得靠近,但非常时期,得用非常之法。
晚膳时辰已过,正一峰的师兄们多半挤在澡堂子里谈天说地,这为宵随意提供了绝佳机会。
掌门座下弟子众多,别院被建得很大,正一殿则是洪子虚的独居之地。至于膳堂,亦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并不与正一殿毗邻。
宵随意并未久留,顺了所需之物便打算走。恰好来了两名偷食的弟子,他不得不先择地躲起来。
只听其中一名弟子道:“晚膳分明吃了许多,怎么这会儿又饿了,真是奇怪。”
另一人道:“我看你是惦记那只未吃完的烧鸡。”
“瞎说,烧鸡那么咸,我惦记的是鱼。”
“瞧你那饿死鬼投胎样。……哎,你听说了没,今日掌门和权贞师叔打架了,掌门还受了伤。”
“他俩打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甚稀奇?”
“权贞师叔缠上姻缘线了,稀不稀奇?”
“啊?咳咳咳咳……你从哪知晓的,可是真的?”
“弟子们都传遍了,就你不知道。掌门就是因为这事才跟他打架的。”
“我的妈呀,这鱼都不及权贞师叔的八卦好吃了。那姻缘线的另一半是谁?”
“我劝你把嘴里的鱼肉先咽下去,不然等下说出那人,怕你噎着。”
“有那么夸张?”那弟子似乎咀嚼了几下,“快说快说。”
“就是权贞师叔唯一的徒弟,那个叫宵……宵什么来着。”
“宵随意?”
“对对对,就是他。你说吃不吃惊,那徒弟才多大,师叔怎下得去手?”
“唉,别说年纪尚小,就冲这师徒关系,就不该如此啊,简直大逆不道,有悖人伦!怪不得师叔总物色不到徒弟,难得收了还待不久,估摸着他以前便有喜爱童子的癖好。我原本当他为偶像,羡慕他不拘礼教,潇洒不羁,现在看来,是呕吐的对象。”
宵随意握拳听着,真想冲出去掌掴这乱嚼舌根的二人,可他又不能这么莽撞。若不管不顾,必被掌门所擒,到时又要劳烦师尊出面解围,实不是明智之举。
他只得忍着,也唯有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