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2/2）

方夜蕴不争气地反复回想出发之前谢以灵的笑，不断反刍他对他说过的话，“有我在，你在节目里才会安全一点”……只有不停地想起那个人的承诺，他才能得到勇气和力量。

他相信着。

眼睫颤抖着，沾染的泥土被泪水冲刷。这一刻方夜蕴突然后悔起那时他在崖边的犹豫，以及想要以身犯险的冲动。

一个从上到下烂透了的电视台，根本就不值得他赌上性命去对付。如果他有半点闪失，努力追在他身边的谢以灵该有多难过。

太阳升上来之前，点亮一切的手电筒灯光先投了过来。

“阿夜！”

方夜蕴挣扎着，拼尽一切望向光的方向。还没有等他的眼睛习惯，身体先是一轻。一双有力的手，伸向了他的身体，将他抱了起来。

人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他只听得见谢以灵的声音。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Ennis的哭腔是这样的。方夜蕴恍恍惚惚地想。他听起来好难过。

救援队队伍围在他们身后，医生抱着急救箱上前，准备研究方夜蕴的伤势，却不慎看见了谢以灵的表情。

今日之前，医生只在大街小巷的视频、广告和海报中见过这个男人，对他的印象只有超乎常人的俊美和永远意气风发的神情。而在今日，这个男人把他们一行专业救援队用最快的飞机运了过来，顶着一张执拗疯狂的脸孔，独断专行地统领他们，逼迫他们最大力度展开搜救。

医生从头到尾看见的，都是一副魔怔如狂的表情——他还以为，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本身就不太正常，脱离了娱乐圈的掩饰和包装，就是疯子一个。

可现在，他抱着那个受伤的人，就像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病态的迷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感激。

医生几乎不忍打扰，但还是出言履行自己的职责：“请让我看看伤者的状况。”

谢以灵擡起头来，勉力微笑：“医生，请你好好救治他。回去之后我必有重谢。”

漆黑夜色中，天边传来旋转翼的嗡鸣。谢以灵抱着方夜蕴坐上紧急调来的直升飞机，预备飞向最近的三甲医院。医生说方夜蕴伤势不重，但谢以灵不可能就此放心。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我的世界好像天翻地覆了一样。”谢以灵蜷缩在方夜蕴的简易担架边，虚弱地道，“就算你只是受伤，对我来说也已经够可怕了。如果是更大的事故……我不敢去想。一点可能性都不许有。”

方夜蕴拼尽力气，用自己的指尖去碰他的手指。

“我好好的，在这里呢。”方夜蕴轻声说。

谢以灵低下头，疲惫地望着他。连续十几小时的搜救令他体力透支，精神疲弊，但他依然强撑着眼皮，眼光一秒也不敢离开方夜蕴。

“答应我，以后再靠近那些危险的地方的话，至少牵着我的手好吗？这样子的话，要掉也是我们两个一起掉下去。”

谢以灵认真地说。

方夜蕴牵动了一下嘴角：“说什么胡话。”

搞得好像被摔傻的人是他一样。

谢以灵轻轻抓起了方夜蕴的手，爱怜地抚过每一根被砂石草刺擦伤的手指。

“我爱你。”他认认真真地说，“对我来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失去你。和我在一起吧，让我来保护你。就算你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爱上我的。”

方夜蕴无知觉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流出来，浸湿了担架上的软布。在这个疼痛的时刻，他克制不住情绪。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刚刚，我一个人躺在悬崖，陪在你身边，所以绝对不会掉到鬼门关去。”

方夜蕴用气音说。

羞涩，却又热烈。这是习惯了戴上冰冷面具的他，一生中最坦诚的告白。

谢以灵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小心不干扰到他的伤势。

“我好高兴。”谢以灵小声说，“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场合，我一定会亲你亲到你说不出话来。”

方夜蕴无声地笑了笑。他想动作，却没有回应的力气。

“确实很讨厌，像现在这样……”方夜蕴呢喃道，“我们之间的最终告白，居然是在这么仓促的地方，这么倒霉的场合。”

“居然就这么没情调地在一起了。以后你可要给我好好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