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2/2)
总之,去看看今年的骑马游街吧。看看年轻人的春风得意、年少轻狂,也能让她这颗在争斗中疲惫的心,重新获得一些动力吧?
状元在中间,榜眼探花各列左右,姑娘们有的倚在酒楼窗边,有的站在大路两边,把手中的鲜花、瓜果、手帕接连不断地往游街进士们身上扔,今天,又有谁能够找到榜下贵婿,结成良缘呢?
只见漫天飞舞之物始终不绝,好一番掷果盈车的架势。
突闻远处有人大叫:“姐妹们快看!这有人比进士游街还气派呢!”
沈知予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没穿官服,也并不显眼,因此也默默挤到前面去看热闹。
车马整齐,精神抖擞,枪尖晃眼,森森杀气。这是军队啊。在沙场上真正磨练过的队伍的气势,岂是几个年轻读书人能比的?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身处主位之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身披甲胄,神色自若,如同闲庭信步。竟然是······楚澈?
沈知予一下生出一阵恍如隔世之感。六年前,她在这里目睹楚澈嚣张恣意,六年后,她却见到楚澈率领精兵强将班师归来。
沈知予本以为自己丝毫不显眼,因此也不避讳,就这样放心大胆地盯着楚澈。没想到,楚澈却对上了她的眼神,当即翻身下马。他的属下见此情况,赶紧补上他的位置,依然是一派热闹的游街之景,无人在意主将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了。
楚澈如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站到了沈知予的面前。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略有黝黑的肤色和被刀光剑影磨砺出来的自信。
“多年不见,不知沈小姐可愿同我一叙?”这世上,只有楚澈一个人还会叫她沈小姐了。
好啊,她沈知予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上了酒楼,进了包厢,一股熟悉感又涌上心头。此处,好像是当年摘星阁和锦绣阁商议兼并一事的时候所处的包厢。
沈知予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有巧合是正常的,但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同时发生吗?
楚澈用茶盏拨开茶叶的浮末,并不开口。
沈知予率先打破这片尴尬的沉默:“现在边关战事如何?”
楚澈回道:“突厥人元气大伤,很难短期内卷土重来。这一场战役的胜利,至少能保证陇右三年平安。”
沈知予由衷赞叹:“世子殿下,不愧是国之栋梁啊。”
楚澈忽然擡头:“还叫我世子殿下吗?”
沈知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倒是还记得二人曾经的约定。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叫阿澈合适吗?
她试探道:“靖远将军?”
楚澈并不答话。他现在那张嬉皮笑脸的公子哥气已经完全消退了,逐渐露出原来的血肉来。沈知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竟然有点发怵。
沈知予问:“将军不用先去觐见皇上吗?”
楚澈答道:“皇上那边已经递过消息了,他让我先回来休息休息再去觐见。”
二人又是相对无话。沈知予心想,是啊,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有共同话题也正常。
楚澈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知予答:“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每日点卯、看奏折、帮皇上写朱批,没什么别的新鲜事。”
楚澈却道:“我这几年遇到的新鲜事可多了!全都是京城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我可以一一讲给你听。”
沈知予心里腹诽:可是我们之间,还是那种能够畅所欲言的关系吗?
她真的很好奇。楚澈,当真不恨她吗?恐怕心里一直在谋划怎么狠狠地让她摔个大跟头吧,进而让她后悔自己曾经出言不逊。
楚澈问:“你还有别的想问的问题吗?”
沈知予摇头。
楚澈道:“那我来问一个问题吧。喻大人能否实话实说?”
沈知予摊摊手:“洗耳恭听,知无不言。”
楚澈一字一句,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如今,我够不够资格做沈相的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