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足眠(2/2)
沈知予扶额,怎么连酒醉时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干巴巴道:“阿澈,主客有别,让客人睡榻上,主人打地铺,也是理所应当的。”
楚澈摩拳擦掌道:“喻兄既然同我已经是至交好友,何不与我抵足而眠?这床也足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沈知予:······
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当时把床买的太大了。
楚澈见她不回答,又问道:“喻兄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行,沈知予现在一听到“难言之隐”这几个字就头大。睡就睡,又不会掉一块肉,谁怕谁?
她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去,生怕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楚澈在她耳边说话,沈知予耳朵敏感,不禁缩到了角落里:“喻兄手脚冰冷,不如跟我睡在一床被子里,替你暖和暖和?”
沈知予道:“不必了······”
楚澈道:“不睡在一床被子里怎么能算抵足而眠?况且,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沈知予默不作声地钻到了楚澈的被窝里。她反复确认,自己的里衣穿得好好的,束胸也把胸膛裹得一马平川,只要楚澈不变态到扒光她的衣服,定然露不出什么端倪。
楚澈笑逐颜开,把沈知予抱了个满怀。
此时的段紫影听到了二人的响动,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反而让自己更加痛苦,于是用内力暂时封闭了听力,仍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但捂得更紧。
他在沈知予耳边说话,把沈知予弄得嗡嗡作痒,又避无可避,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做一个缩头鸵鸟:“我身上暖不暖和?不是我自吹,我可比市面上最好的暖炉都暖和。”
确实如此,而且还够大,不管是手还是脚都能暖到。
她虽然勤于锻炼,也只是补好了娘胎里带来的病根,不至于三天两头生病,见风就倒,远远没到那种身板结实力大无穷的程度。
而楚澈肌骨匀亭,浑身上下都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生命力。真是令人羡慕啊。罢了,就当他是个一次性人形免费暖炉吧。
沈知予忙了一整天,早已疲惫,又被这一暖,脑子里绷紧的弦骤然松了,一仰头便沉沉地睡去。
而楚澈却睡不着了。沈知予的呼吸均匀清浅,而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沈知予的睡颜。
好想吻他。甚至想更近一步,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但他毕竟守的是君子之礼,趁人之危这件事,怎么也不可能做得出来。
楚澈想着想着,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他会想吻他吗?会想跟他更近一步吗?
身为皇室子弟,从小就有教习嬷嬷来教他床笫之事。他从来都是拒绝,他并不是不懂怎么做,只是不想随便跟什么人都做。
他确实流连风月之地,但从来也只是听唱歌弹曲,再撒一笔钱封口,传出他一个荒淫无度的名声,对方当然是乐见其成。名妓他也见过,男妓也不鲜见,他却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兴趣。
楚澈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数。就算是孤独终老,也比一辈子对着个不喜欢的人强。
难道,他竟然是个断袖?楚澈风中凌乱。
第二天一大早,楚澈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急急忙忙地骑着凝霜回了世子府。
他叫来自己的小厮墨书,想要问些什么,却磨磨蹭蹭地不想开口。
墨书平日里是管后宅事务的,并不贴身服侍楚澈,楚澈平日里又是个甩手掌柜,因此墨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楚澈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问题:“你和你妻子,关系可好?”
这下墨书可知道楚澈为什么叫他来了。府上的丫鬟到了年纪都纷纷嫁出去了,而小厮成了家也不能整天都在府上,也就走了,只有他和他的妻子都是楚王府的家生子,年龄又长,世情也多多少少懂一些,感情又和睦。
墨书几乎泪目,世子殿下,这次终于要铁树开花了吗?世子府终于要迎来一位世子妃了吗?
墨书连忙点头:“好!好得很!世子殿下想问什么尽管说,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澈又问:“你是喜欢你的妻子,还是说女人都喜欢?”
墨书觉得没有必要在世子殿不喜欢女人的?家花哪有野花香?也就是我媳妇河东狮吼,这才不敢到外面去拈花惹草。”
楚澈接着问:“那你喜欢男人吗?”
墨书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他是干了什么,世子殿下才会这么怀疑他:“一点也不啊!”
楚澈若有所思:“那如果我见到一个男人,想亲他,想跟他更进一步肌肤相亲,这算是断袖吗?”
墨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这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性的消息!
他喃喃道:“这当然算是啊。”
原来,世子府后院空空,不仅没有正妃侧妃,甚至连姬妾也没有一个的原因竟然是世子殿下是断袖?!
楚澈又补充道:“但我对别的男人都没有兴趣,不过是单单喜欢他一人,这样也算是断袖吗?”
墨书道:“这只能证明您只喜欢他一人吧。”世子殿下,这个人就是让你成为断袖的罪魁祸首啊!当然,他可不敢说世子殿下心上人的坏话,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
楚澈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他在秦楼楚馆跟喻知身材形貌相像的男妓,又想象了一番自己亲吻他们、与他们同卧一榻的情形,心里泛出一阵恶心,甚至反胃想吐。
如果他当真是断袖,应当连这些人也一并喜欢、也有欲望才是。
楚澈在爱里长大,对察觉自己的感情有着惊人的天赋。
他并不是断袖,他只是喜欢喻知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