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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难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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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源此时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沈大人!人命关天啊!”

沈知予一挑眉:人命?只是做个人证,有必要扯到人命上吗?

聂源已经泣不成声:“您虽然把我抓回来了,但我的八十老母、三岁小儿还在他们手里啊!他们说,要是我敢指控谭县令贪墨,下次见到我的家人时,就只能见到他们的项上人头了!”

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经受的惶惶无助一股脑全都哭诉出来:“沈大人,您神通广大,能够把我救出来。那能把我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严丝合缝地保护起来吗?那更远的亲戚、师友,又有可能被保护起来吗?”

聂源抽抽噎噎,像是已经气短:“沈大人,要是硬要让我当人证的话,就是要让我去死啊!”

沈知予凝住了。

天平上有两端。一端放着翠翠和她的父亲,以及千千万万在洪水中流离失所的灾民;另一段则是聂源,和他完全无辜的亲友。

诚然,翠翠那段的人数更多,重量更重。但是聂源那一段,难道就轻吗?

他们也是勤勤恳恳过生活,诚实善良的好人,凭什么就要因为别人而白白送命?

沈知予想,她只是个大理寺卿,她不是阎罗王,有什么资格断人生死?

要是硬逼着他们去送命,那她自己,又跟谭观和谭玉林那种人间渣滓有什么区别?

沈知予极慢极缓地说:“你走吧。”

聂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沈知予还是一副木木的表情:“你要是想一直待在这里,大理寺也不少这一间厢房。”

聂源顿时站起来转头就走,生怕自己反应慢了,喻知就反悔了。

直到聂源都走得看不清背影,沈知予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鲜血淋漓,而她自己却毫无所觉。

她当真是······四面楚歌啊。

沈知予心里冷静,却也冰凉。她难得想回一趟家,毕竟此番案情并无进展,继续耗在大理寺也只是折磨自己,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她慢慢走在路上,放松自己长时间伏案看卷宗导致的疲惫。忽然,一道风吹过,天上悠悠地飘下一张纸来,上面好像还写写画画了什么。

标题是工工整整四个大字“玉面菩萨”,其下是一张画像,活脱脱就是沈知予本来面貌的样子。

定是映月的手笔。

真是个傻孩子啊。

但她所做过的努力,至少帮助了无数在深夜里无家可回的人吧?这样,她也算是能心安一点。

在无数个流离失所的夜晚,她至少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吃食和医药。

身在大理寺少卿任上,应行的路她已经行尽了。剩下的,都是人力无法扭转的客观因素了。

沈知予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四个字“以卵击石”。

她孤身一人,既无倚仗又无财力,对手确实高世达、谭观、谭玉林这种官官相护、势力盘根错节的顽固集团,只能说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沈知予已经想得非常明白——她必须得换一条路走。

石头对外坚硬无比,所向披靡,难道内部真就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疏漏可寻吗?

她不信。

沈知予想去试一试另一条路。

即使这条路会被人唾骂、会被人误解、甚至会永世不得超生,她也要去试试。

如果身为高世达的敌人打不败他,那就成为他的心腹。她会成为高世达手里最趁手的一把刀,然后在他稍有懈怠之时,捅穿他的咽喉。

这是一条万劫不复之路。

她的身上会背负越来越多的鲜血、越来越多的怨恨、越来越多的冤孽。要达到真正锄奸诛邪的地步,妄想自己永远干干净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是永远不可能的。

就像现在这样,我在明,敌在暗。

她,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楚澈并没有直接前往世子府,而是直接来到了楚王府。

不管是什么后果,他都愿意承担。

果不其然,一推开门,就看到李玉熙的一身猎猎红裙,手里拿着她那根成名已久的封喉鞭。

封喉鞭,见血封喉,正因为李玉熙在战场上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她才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安定”封号。

李玉熙从来没有打骂过楚澈,此时却对自己的爱子举起了鞭子。

她一声怒喝:“还不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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