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膝上（2/2）

如果陛下对某种西域特产之物不能克化，上吐下泻，甚至于驾鹤西去，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又如果陛下对某种时令性极强的食物青睐有加，点名要上菜，就算是最顶尖妙手的厨子，谁又能在冬天做出夏天的菜来？触了陛下的霉头，驱逐出宫倒算是好的，被生生斩首示众的倒也不在少数。

多种因素作用下，御膳房的饭菜就变成了猪肉羊肉、白菜萝卜这种绝不会出问题、四季皆产的菜色了。

而陛下又不能出宫······看来陛下还在当陛下的时候，是没有这个福气试一试大理寺门口那家香飘四溢的桂花糕了。

跟别人的按摩不同的是，沈知予有一个个人小习惯，她喜欢按摩手指。

她一直相信，十指连心，指尖和指尖的碰触才能更好地传达情绪，更好地让对方感到舒适。

李赫的手不小，却很细嫩，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没有常年写字所磨损出来的茧。

手心、手背、指腹、指缝，沈知予非常细心，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认真抚摸过一遍。

李赫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却感觉有一根柔软的羽毛在搔着他心里的痒处，就像浑身浸泡在热水里面一样舒适。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如雷在耳畔响起，脸上越来越烫，浑身的血液都向着某个地方奔涌而去——

他还是个垂髫小儿的时候，嬷嬷就教过他男女之事，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一张。

李赫想不通，喻知什么也没有做，他不过是按摩了一番，他怎么就如此按捺不住？

是不是喻知偷偷做了什么手脚？还是他真成断袖了？

不对啊，喻知是少年男子，即使是做了手脚也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一时间李赫的脑子混乱如一团浆糊。

他侧过身子，将整张脸对着沈知予的小腹，用衣服的褶皱勉强遮住自己那处的异常。

堂堂帝王，竟然躺在自己臣子的腿上有了反应，成何体统？

李赫面上依然非常平静：“喻爱卿给朕挠挠背吧。”

沈知予为难道：“如果是要按摩背部的话需要陛下躺到床上去才行，这样子微臣使不上劲。”

李赫贪婪地嗅着沈知予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拒绝了：“无妨，就这样吧。”

比起楚澈背部肌肤的温度，沈知予的指尖无疑是微凉的。

李赫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

沈知予小心翼翼道：“陛下，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李赫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使其保持正常，而不使低音从口中逸出：“嗯，可以再稍微重一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茫茫汪洋中的一艘小船里，而沈知予就是那让他上下起伏的洋流。

轻重交替之间，他竟然感受到了无比的快乐，不禁发出了几声低吟。

沈知予担心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赫缓了口气：“没事，你继续就行。”

他闭着眼睛，想象喻知不仅仅是按摩他的背部，而是更加特别的地方。

喻知不再是站着朝他汇报冷冰冰案件的臣子，而是为他温暖被窝的枕边人。

如果真的是，那就好了。

他的快乐在那一瞬间达到巅峰，就像一团烟花在空中炸开，炸得他满脑子都被这股无穷的快感所吞没。

而后他又陷入无比的愧疚之中。

他明明想成为一代明君，怎么能对自己的臣子产生此等不轨之心？这样的龌龊想法？

李赫几乎唾弃自己。这样的行径，跟前朝荒淫无度的亡国之君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并不能自已。仅仅是初次尝试，就已经食髓知味。

沈知予觉得时机到了。

“陛下，您还记得吗？微臣说过，要成为陛下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猎物已经来了，请皇上让我这把刀出鞘吧。”

李赫还在一阵恍恍惚惚中，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到沈知予到底想说什么：“你想要什么？”

沈知予早已经想好了：“金吾卫的调度之权。”

她自己就有足够的智力、从飞云商会又能得到足够多的消息，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一股强横之力，能够在危机时刻让她先斩后奏的力量。

李赫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况且，他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合他心意的臣子了。

“拿去吧。”

沈知予眼睛顿时亮了，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陛下，微臣一定将天下财政之权送到您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