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小产(2/2)
“未出世的孩子夭折了,便挑一处好地方种一棵树,从此那个未出世的生命也有了归宿。”
“你种吗?”周邻河擡起手,示意郑栩,郑栩看着他手中的那颗青翠的嫩苗,好似是柏树。
“嗯。”郑栩用撇的树枝在一处挨着土路的地面刨了个坑,亲手把树苗种了进去,然后盖上土,拍紧,又去捧了几捧溪水回来浇上去,才算好了。
或许就是听了周邻河的话,对此有了一个寄托,便是也能放下了,不至于日日挂怀。
其实,经过这几日的渗透,他也是逐渐释怀了,不会说对此遗憾难以纾解,毕竟人之一生,得失否且皆是命定之果,自己仅是一届凡人,无法手眼通天。更何况,这也是他曾今预想到的结果,如果说,孩子真的降世,他也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迎接他。
一切顺其自然,固然是失去,却有一种复得的情绪,或许之于他,得到的不是更加有前景的未来,只是一个人的
图尔果真没有让人失望,他们尽管遭受了一次重创却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大军再次压境,这一次,虽然没有十万人马却是也足足有八万。
图尔是部落,最不缺的就是人马。
图尔大军不知从哪里知晓了上次天女山的雪崩是给澧朝一个叫周邻河炸的,破天荒的没有率先出兵,而是派了几个人来进行交涉。
作为礼仪之邦,澧朝自然也接待了图尔谈判的来者。
谈判桌上,周邻河也在,他看着对面的图尔蛮子叫嚷着。
“只要交出周邻河就撤军,从此图尔不再出兵。”
周邻河诧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惊愕,看着对面大呼小叫的三个人,口中周邻河长周邻河短的,眼中充血,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大有你们不交出此人,我们图尔大军就一定能把澧朝攻下来的阵势。
郑栩冷冷的看着那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泼,要不是秉承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优良美德,他准叫人拖下去砍了。
“用一个人换日后的两邦和睦,这就算是买卖都是很划算的,怎么样?”其中一个编着小辫的图尔人抛出了最后的诱饵。说实话,用一个人换两邦和睦的确是很划算的,古有和亲公主,就是用一个人换的两邦和睦长久,这也算是一个护国之计。
夏侯恩看了眼面色阴沉的郑栩以及当事人周邻河,随后问了句:
“不知?能和睦多久?”
这下换他们沉默了,能和睦多久?怕是交出人的那刻就杀过来了吧,要周邻河无非就是两个理由,一个是报仇雪恨,二个就是他们也意识到了周邻河的恐怖,若是先杀了他,澧朝军队就失去了他的外壳,没有了壳的军队,只要用上猛力就化作散沙了。
“这个、你们若是愿意,我等会与汗王商讨,与你澧朝化干戈为玉帛!”
郑栩却是冷笑一声,握住随身佩戴的剑柱在地上,局势瞬息万变。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对方,放下狠话:
“与其留着你们胆战心惊的过年,不如年前就灭了,日后都高枕无忧!”
图尔人被他这样一吓唬,看他神色不疑有假,嗫嚅着不知所言,最后被‘请’了出去。
“周大人您放心,就是图尔提出任何条件,都不能拿您做交易。您对我们潼关来说是无价之宝。”夏侯恩看着郑栩的人动粗,也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被逐出去的图尔使者,向周邻河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啊对啊!周大人是我们的恩人,才不给换呢!”
后来有好些人起哄,周邻河看着他们一个个诚挚的面孔,铭感五内。
当天晚上,周邻河裹了自己的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郑栩的帐篷,郑栩憋着笑的揭开一边被子任他钻进来,最后心满意足的抱着他,在他耳边吐气。
“你不仅是潼关的无价之宝,也是我的宝贝,图尔就算是拿他们三十部来换都不行。”
周邻河不知是要睡着了还是怎么,他闭着的眼睛睫毛抖动几下,却是没有答复。
郑栩拥着他的宝贝入睡,不一会就酣睡过去。
能与自己欢心的人抵足而眠,是此生中最难得的机会。想想他们这一生,除却年少时针锋相对、国子监的小心翼翼再后来周邻河便不在他的羽翼之下东奔西走,自己见他不在如当初那般随心所欲,总要顾忌着前前后后,眼见着他一步步走的越远亦是越艰难自己鞭长莫及。可是如今,他还是在自己怀里,自己的眼底,这便好了,但愿是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就更好了。
周邻河没有等到参与到这场来者不善的战役中去,就得到了赫连褚的消息,但是不乐观。
郑栩大概是知道了周邻河在外有同人交涉,可不知是何人,最近要出战,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盯着他,更何况有白起在,便由着他在外行走。
给他递消息的是他之前见过的赫连褚身边的侍从,见到人的时候,周邻河就涌起一阵不安。
“周公子!我们中计了!那地方根本没有解药!您快去救救我家主子!”
说完那人就晕厥过去,倒是吓坏了白起等人。
叫来王英林把人弄醒,周邻河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提着带路而去,只是到了指定的地方,此处就只余一地的鲜血与尸体,不见赫连褚的踪迹。
那侍从名唤阿狼,更是奔溃大哭,好似,赫连褚已经不幸。
他诉说着他们这一路的艰辛,图尔部落更是有武艺高强之辈守着,他们吃了很多的苦头才进去,却是被诱骗,压根没有见到什么解药,最后又莫名被各路追杀。
他们被逼出了图尔,最后在澧朝的疆土上被追上,惊动了当地人,怕是有所防备。
周邻河看着地上已经逐渐干涸的血迹,能勾画出先前此处经历的杀戮。
赫连褚……周邻河内心止不住的煎熬,生怕因自己害过他。
他是为了给自己寻的解药,才遭人迫害,周邻河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寻他,一如他待自己的坚持一般。
潼关有郑栩带的人来,他也就不再担心这场战役难打,便义无反顾的带着白起出了潼关,寻赫连褚的踪迹,不过在给出的解释上,赫连褚是他那个不遗余力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他们直入腹地,一路上走走停停,却是半点消息都无,周邻河着急,阿狼更是着急。周邻河看着他缺一根筋的在墙壁上留字符当做线索,太阳xue疯狂的跳动。
“你留着是想死的更快吗?”周邻河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被赫连褚提拔出来做的近卫,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也知道你们不是澧朝人,还大张旗鼓的到处留下你的足迹,如此行径,说你是潜入我国刺探军情都不为过,更何况,你自己都不知道追杀你们的人是哪一方人,留下这个,是为了告诉对方我们的行踪吗?”
“不是……我写的是羌族文字,你们又看不懂……”
阿狼小声辩解,周邻河只想踹他。“你不知道澧朝有个叫机构是针对外邦的吗!他们遍布澧朝各个角落!人家能把你的底裤什么颜色都查出来!”要不是这些年的世家教育他早就忍不住冲上去把人揍一顿了。
“要是你家主子有心,是他给我们留线索,而不是我们给他留!”
阿狼看着时而跟自家主子一样吓人的周邻河,瑟缩着脖子,垂下头不发一言。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日就还是寻到了赫连褚的踪迹,只是,寻到他的时间地点都不对。
寻着若有若无的踪迹一路到了长春城,这里是澧朝通往海域的出入口,也是通往羌国唯一的途径,能追到这里说,说明赫连褚也是寻着要逃回羌国的心的,只是不知道是何人追踪他到此处。
周邻河日日盘旋与长春城,时而到长春河的码头去打探消息,若是赫连褚要出澧朝,就会在这里来等待出海的时机。
他没有等到赫连褚,却是等到了长春城的市舶司的市舶使李楚玟,李楚玟上任长春城的市舶使时间同周邻河出任潼关长史一般时候,是以在京中就已认识,李楚玟是元氏党派,说白了也就是郑栩的人,不过他的直属上司只有元氏。
从在京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元氏会把注意打到市舶使这块肥差上,毕竟当时,他可是听说了,朝中为了市舶使这个职务可是在朝堂上吵了好些天,最后花落谁家还是陛下与内阁的决定,但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太子党或者说是元党了。
李楚玟还是记得周邻河这个小人物的,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他挑起了太子与元老的隔阂,元老使人揍他那次他们都是有听说的,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会让元老亲自动手,不过也是他们小瞧了他,这不,人一转身就去了潼关做起了长史,如今三年期满,又在潼关大有作为,更是听说带兵退敌,解潼关于水火,这要回京便是高升了。
他看着在码头转悠却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人,想了想,没有选择默不吭声,反而是折返过去,主动打起了招呼。
“周大人,听闻您在天女山失踪了,却没有想到会在长春城见到您。”
周邻河看着与自己说话的人,一身暗红外罩黑纱的官袍,他看着人看了好些时候才想起来这位是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李楚玟。也幸亏是他记性好,不然还真就忘记了这位大人,当年,可是站在元氏的背后,看着自己从周家走到郑栩身边,成为他们眼中叛出周家的白眼狼的。
“李大人,好巧。”他实在是忘记了这位是叫什么,不过倒是记得,当年,大家的称呼里,这位是被叫做李大人的。
此人最会打官腔,在元氏也是颇得一席之地的,对元鹤可是马首是瞻。
“天不收我周邻河,这便来了。”
李楚玟闻言笑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人在水中作业,一艘艘小船,在水面上停靠,水中下了一批一批的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东西,难不成还是靠岸的货物落水了?
“你们这是在捞什么?”
李楚玟就等着周邻河发问。
“大人有所不知,据说前些日子天外飞物,落进了这长春河内,想必是上天对我们澧朝有所启示,陛下特命我等来长春河打捞那神物。”
神物?周邻河拧眉,他这几日可没空夜观星象,什么时候还出现了天外来物?在古代能出现的什么天外来物,不过就是什么陨石罢了。
周邻河看着被发配在水中捞神物的人,一批接着一批,都是善水的汉子,光着膀子沉沉浮浮,最后却都空手而归,眼中浮现一丝讥笑。
什么天外来物,不过是陨石罢了,何必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打捞。
“是吗?怕就是一块破石头吧。”
这下倒换李楚玟挑眉了,“哦?周大人知道是石头?”
只知道是天上坠下的东西,火光冲天的,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看周邻河按笃定的神色,莫非真就是一石头?李楚玟不敢相信周邻河的空口白牙的话,只叫人好生打捞,务必要打捞出来那东西,不管是什么。
周邻河看着有些杂乱的码头,心神不宁,市舶使的人都在,想必赫连褚也不敢来这里上船出海,人应该还在城里吧。
离开前,他看着在岸边等待的李楚玟,总觉得这时候来捞什么天外飞物太不妥当了,澧朝如今四面楚歌,不给退敌之计却在水里捞石头,简直是愚昧,难不成还真就有上天的启发?不过是他们的愚昧以及自欺欺人罢了。
在长春城内待了一日后,除了见多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都没发现,这天他等着白起的人打探消息就见外面大街上人潮拥挤纷纷涌向码头,还有人一路呐喊捞到了。
“捞到了!那神物被打捞出来了!”
只见客栈的东家都是丢下了手里的活计出去一探究竟,周邻河站在窗口望着这群看热闹的百姓,最后在白起的提议下也去了码头。
他们到的时候,只看见,众人擡着一块水淋淋的巨石往木板上去,李楚玟跟在后面,看着这块没有形状可言的石头,不免得猜忌起周邻河的话,这人是如何得知是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