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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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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邻河带着人掀了布,露出一架巨型□□,由于时间紧迫,造型并不算完美,原木外面只是上了桐油,但是短短时间能造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嗬!好大的一张弩!”夏侯恩挎着腰刀大步而来,摸着□□啧啧称奇。

“这是一种加强加大版的□□,射程会比普通箭远上五倍左右,而且一弓可以齐发六箭,杀伤力也会大很多。”

“这可是宝贝,来人,擡到城楼上去,我们等会和敌军开战就用它来开胃了!”

周邻河对□□有期待,可是如今的战况,□□也只能算一时之用。

幸亏这是冷兵器的时代,靠着谋略和人数对决,不至于一弹下去生灵涂炭,可是,作为一个澧朝人,他也爱着这片土地,这个国家,他不想失去这片土地,不想看烽火连三月,这也是周邻河为何会想着把□□带来这个世界。只有拥有一个占绝对性有势的武器,可以在人数不敌的情况下,持不败之地。

□□架在城墙之上,格外的引人注目,特别是一直观察着他们动静的图尔大军,对着城楼上出现的庞然大物多少持警惕之心,原本定好的一战都暂时挂了休战。

图尔大帐内,一众将领对坐,个个都是膀大腰圆,魁梧有力之辈,不像澧朝人身形各有千秋,从身形上就可以论出敌我悬殊。

最上方的椅子里铺着一块虎皮,现在冬季,北方都是异常寒冷,风也格外的割人,能有虎皮作毡的人身份必然不低。一人掀了帐子进来,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风,径直在虎皮上大马金刀的坐下,头上还戴着一顶羊毛圆帽,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在场的人,声音透着一股浑力。

“你们可看清了,那澧朝兵弄的是什么东西?”

底下人将领都是各司其职,原本做好了领兵出战的,突然被叫停,回大帐议事。

说的就是潼关城楼上今日搬上去的那几架□□。

“好像是武器。”

能在这个时候上城楼的,除了武器便猜不出其他的了。

他们原本以为拿下潼关就如囊中取物,可是今日突然出现的东西叫他们都失了定力,若是敌军有厉害的武器,就等着他们送送人头,他们还能仗着人多不要命的送人头去吗?

“汗王要小心为上,不可贸然行动。”

有的人心思重心生顾虑,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自满的人。

“大雁关多年就溃败了,哪里会有什么神兵利器,这几日不难看出他们的军防没有我们的一半多,说不定就是做的花架子来吓唬我们的也不一定。”

的确,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土牛木马还未可知,这个时候就怕了他们澧朝人,就显得他们部落太胆小了!

“今日先勘测勘测情况,明日在战。”

图尔兵谨慎那意外之物,没有贸然攻城,潼关的将士们却是兢兢业业枕戈待旦。

夜里,有图尔善攀登者,从城墙矮处凭借攀登器具翻身上楼。巡防的将士在夜里多少会有打瞌睡的时候,直到人窜自己面前了,才惊觉大事不妙,当下高呼:

“有敌人!”

这已嗓子,喊醒了所有人,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捞兵器先刺出去了。

古代的关隘城楼,修筑的高,且表面一样平仄,易守难攻。所幸攀上来的人少,所有人一哄而上就能制服。士兵迷蒙着眼睛看着已经站在墙上欲跳下的人,当即一个激灵,横着的长矛就扫了过去,把人从墙上给扫了下去,稍即就传来嘭地一声巨响,这么高的楼掉下去,不死也要了半条命。

有人被生擒,却是一个小喽啰,他们当夜就拷着人审问了一番,可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带兵队伍,战略布局等逼得急了就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最后他能知道的带兵将领对于周邻河等人来说一个都不认识,夏侯恩只听过部分人姓名。

已经压榨完了利用价值,夏侯恩也从不给敌人生的机会,直接扬头要人把俘虏拖出去。

“杀了。”

周邻河一愣,他看着苍白着脸被士兵拖下去执行的俘虏,心中升起一股悲悯,他知道自己不该为一个侵略自己家国的敌人动恻隐之心,可是他来自生命第一,人权至上,人人平等的社会,他无法就真的对一条人命的丧失无动于衷。他抿着嘴唇,最后只是咬着牙移开了目光。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泼水的声音,脖子僵硬的挺着,他知道,是已经将人斩杀了,这是在清理现场。

对这个社会,他又爱又恨,他明明自己做的事情也是杀人放火的事情,他做的那些兵器,哪一样不是要人命的东西,更何况,那日一战自己手上也是沾满了鲜血,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悲天悯人。

图尔汗王派出去一探究竟的先锋队,一个都没有回去,他知道,是他们小看了澧朝人,就算是孤立无援他们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来人,日出时刻,举兵攻城,三日内必拿下潼关!”他摔碗作势,鼓足了将士士气,日出时刻,天边微微泛红,敌军的号角就吹响了。

这才是真正的进攻,之前的都是小打小闹,试探他们兵力罢了。

城楼高处,一眼望去,山川河流,尽收眼底,那部落的鹰旗在风中猎猎,那图尔的近十万大军横扫一片,踩出漫天的黄沙。

而此刻的大帐内,时光潼关存亡,也是他们的生死,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对于这场必不可免的大战,每个人都怀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决心。

“派出去接应援兵的人还没有回来么?”他们几天前就已经派了人出去接应援军,可是仍不见援军,潼关,如今等不起了。

“十万人,我们只求守住城门吧。”苦等几日,援军并没有来,连州府的驻军都没有来,他们不知是不愿来还是赶不来,现下,求不上别人,他们只能自己靠自己。

外面已经叫战,他们迟迟没有迎战,擂鼓已经起了好几遍。

夏侯恩看着校场上的将士们,都是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还很稚嫩,却是要跟他们一起上阵杀敌。前面站着的一众人都是各营兵长以及校尉,头上的红缨在风中飘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毅。

如何安排迎战人选,夏侯恩此时无法发号施令,因为出去就未必回得来。他的一句话就是一张上黄泉的券。

看出了夏侯恩的不忍与踟蹰,先锋营校尉站了出来,看着夏侯恩,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末将愿打头阵,将军。”

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后面也就人接棒。

“末将做第二梯队吧!”

“末将第三!”

一个个的都站了出来,说着说着,脸上带了释然的笑。

他们都是澧朝的勇士。

看着这群人,夏侯恩憋着心里的酸楚,嘴上说不出什么,只是下去给他们一个个的头盔正好。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陆白,是他们军营长得最周正最好看的儿郎,今年好像才三十,家里有着一位温柔娴熟的妻子,总会空了来这里给他送些衣服,家里还有个等他回去放风筝的幼子;第二个将军,是他的同乡马大立,人生的很黑,大家都喜欢叫他老黑,人最实诚,憨厚,成亲了,孩子早年就夭折了,他参军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子嗣;第三个是刘铮,操着一口蜀地口音,经常把大家的语调都带偏,人也很爱较真,说一不二,说急了还能跟你当场干一架,却是最义气的人,没有成家,不知道什么原因,问急了就给你扬一脸马粪。

他们曾经一起跑马喝酒,一起划拳一起打仗,如今,他却没有能力护住他们像之前一样平安回来,如此一想,无力感再一次侵袭上来,他红了眼眶。

“你们都是好样的!”

陆白拿起他的佩剑,没有说一句话,领着他的人风风火火的走了,门后的士兵沉默的开了门,放了桥,一队七百人的人马带着必死的决定出了城。

各方拨出一批人打前阵,看着他们博弈。

夏侯恩带着周邻河等人在城楼上观战,他们站的高,对于战场局势一目了然。

“目测三千人,陆白要吃力了。”

陆白驾着马在中央站定,马匹不知道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此刻撅着蹄子刨地。与他交战的人名叫巴扎尔,在图尔大营是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多次调兵遣将,其实力不容小觑,而此刻他带头阵,就是要给他们下马威。

巴扎尔带着的人多他好几倍,看着他身后的散兵,露出不屑。

“驾!”两方人马碰面后,便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打马杀了上去。

陆白固然身手矫健,可是却终究不能以一敌十,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去冲、去杀。

他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他的刀剑也越加快速,他无法拯救他的士兵,他只能在这里多杀一个人。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还是热的,身下的马受惊了,变得不好控制,多次差点把他甩下来,他揪着缰绳,手中都乐出了一道裂口。

等巴扎尔看够了,才扛着大刀上去,他一边冲着陆白而去,一边毫不留情的砍掉身边碍事的澧朝兵。

两个人在互相杀掉敌军后引来了第一场交战。

巴扎尔轻蔑的看着青年,人瘦不拉几的,他一手就能提起来扔出去。

陆白不敢掉以轻心,他攥紧了缰绳,俩人盯着对方转了一圈,也不知是谁先动手的,反正等陆白尝到了血腥味的时候巴扎尔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举着剑奋力抵着,落下的刀不曾砍下,刀刃却割伤了他的颈项,他却是咬着舌头试图挣开。

陆白同巴扎尔对战了十几回合,始终不占上风,敌人的刀很沉,很宽、他的力气很大,每次砍下来的时候陆白都觉得自己的剑要承受不住了,的确,在顶住了几次的招式后,他的剑锋已然裂了口。

眼看着陆白落了下风,逐渐招架不住,夏侯恩在楼上急的团团转,挥开了擂鼓的士兵,他奋力击鼓,多想把自己的力气给陆白。

陆白的先锋队最后被以绝对的压倒性残杀殆尽,地面上,满是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尸体。

待最后一个士兵也倒下后,先锋营就只剩下陆白还在拼死杀敌,他不敢往后看,他不知道自己的士兵还有多少,但是他看着围着自己越来越多的敌军,他知道,他们都回不去了。

“回来!”

夏侯恩看着单枪匹马同数千敌军交战的陆白,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下去,恨不得跳下去,去拉回这个人,最后只得趴在城墙上冲着兵荒马乱的战场呐喊。

“陆白!你给老子回来!”

陆白可能是听见了,可是他没有回来,连回头都没有。回去就得冒着风险重新开启城门,他赌不起,他已经被包围了,他回不去了,既然都回不去了,他为何不最后拼了命,反正从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死的。

夏侯恩攥紧了拳头,征求了周邻河的同意,教人开了□□。

他总要为陆白搏一把。

“开工!放弩!”

刷地,六支拇指般粗大的□□射出,一弩可以射穿三人,瞬间,敌军面对着这般强大的武器生了胆怯之心,个个生怕被这□□串成羊肉串。

巴扎尔终于见到了这个东西的厉害,原来也不是什么土牛木马,呵!但是,就算是强大的□□又如何,总有射完的时候,可是他们的大军有十万!

□□的确给陆白早就了一线生机,可是陆白却没有打马回去,他很感激将军救他,可是先锋营覆灭,自己做不到茍延残喘!

他嘴角留着鲜血,是刚才同巴扎尔交手的时候受的内伤,眼睛异常的发亮,像黑夜里的星子。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白起吟诵起了诗句,他是在告诉夏侯恩,自己,愿身先士卒马革裹尸。

夏侯恩懊恼的锤着墙,最终让人停止了发弩,所有人此刻都湿了眼眶。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过、”最后两个字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胸口就已经被插进了一杆长缨枪,然后背后又是一枪,穿透了他的胸膛。瞬间口吐鲜血,跌下马去,人落地的那一刻,马儿惊了,从他的身上踩过,在战场上嘶鸣狂奔。躺在地上的陆白右手还握着沾满鲜血的剑,至死都没有松开。他看着蓝蓝的天空,一边口吐鲜血一边说完了那两个字。

“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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