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敌(2/2)
王郁之轻呵一声。
“无事,父亲为我在云阳谋了差事,我打算去云阳了,而你也要走了,便想来与你好好道个别。”
王郁之的眸子很深看着李文意像是一滩深水,幽沉无波。
最后对视几眼,才移开了彼此的视线。一个往前走得干脆;一个退后踩着虚空。
李文意与王郁之,总角之交、亲密无间、更甚手足,只是这一切都从李文意去了大雁关就变了,变的不是感情,是一种看不见的疏离,纵然再次相见,他们再也无法拿过去的事当作由头打趣说笑了,对此两人都缄默其口。
今日一别,别的是过去,也别了再见的可能。
有些心事,是埋在各自的心里,说不得,猜不到,或许会成为遗憾,久久不能释怀,可,到底是不得始终。
不出意料,潼关的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地,关外的大军逼近了城防,似是挑衅似是试探。
而在潼关关隘口的将士们更是明白,他们死不足惜,也不能退后一步,因为潼关背后是中原腹地。
大军压境的时候,那还是个普通的早上,斥候赶了回来,刺史养病,未见着,找到了周邻河这,才知,图尔部落已经举兵城下了,少说也有十万人。
图尔部落,向来与澧朝交好,两国边境,都有合婚组建的村落,以示两国邦交,互市通婚已经成为了佳话。这个时候图尔突然举兵,教人防不胜防,然而是什么致使图尔部落反了,还无从得知。
原本以为,有边防军在,他们也能不用如此窘迫,可是秦颂文说,守在边关的军防其实不足一万人,对抗那十万人简直是以卵击石。就算他有神兵利器又如何,拿什么和这十万人硬碰硬。
不足一万人,这居然是北边的边防,是他们太信任图尔部落还是陛下压根就没有把潼关放在心上。
周邻河听到这个消息时,似乎是早有预料又似乎是意料之外。
暗中他已经着手防备着这场战争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文人,现下大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是斥候看着自己,眼里的东西让他坐立难安。
那天,周邻河召集了跟着自己从京城出来的人一道上了关上,也见了守在边关的那近一万人的边防军。
守在相安无事的潼关多年,第一次迎战,脸上没有麻木,本该热血,却因为此战的悬殊,很多人都显得愁眉苦脸。
“白起,外战已起,如今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我们没有胜算,但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总得把人拦在潼关外,不教一兵一卒踩踏了我朝故土。”
图尔部落的军队自举兵后就停驻在外面,到现在都却没有出动一兵一卒。远远地的可以看见那部落的旗帜高高插起,周邻河隔得远都看到了那面旗帜上的雄鹰的图腾。
图尔部落是鹰,他们会越过潼关,直击内地,这很危险。
那天夜里,周邻河跟着白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点点星火,那是敌军驻扎的营地,这个时候都歇了吧,唯有火把忽明忽暗。
突袭是个机会,但是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夜里城墙上风很大,吹得人脸都要麻了,周邻河说的话都被风吹破了音。
除了外面的军防,唯有白起是有领兵经验的人,而他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大人,我等势必会以我血躯,尽我所能,护卫潼关!肝脑涂地!”白起这一跪,城墙上守着的将士都跪下了下去,拄着刀戟,向着天一遍遍的宣誓:
“护卫潼关!肝脑涂地!”声音震天撼地,也震动了他的心。
周邻河看着视死如归的战士们,个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定,无人露怯,也跟着氤氲了眸子。
关乎国祚、千万百姓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都没有办法退后一步。
哪怕真的肝脑涂地、马革裹尸也要把那千军万马拦在外面。
边防军的统帅是位中年将军,复姓夏侯,名唤夏侯恩,他听说周邻河是周泽的子嗣后,格外的热切。他说,他曾是周泽手底下的一个小兵,跟着周泽一起出生入死,后来周泽回了京城就再也没有回到军队中去,而他们这群周泽手底下的将士便被分散到了各地,而他就驻守在了潼关多年、未归。
可能是周邻河身为周泽的子嗣,觉他也肖父,有跟周泽一样的胸襟谋略,夏侯恩都特别的信任他,一些军事布置上他都愿意听周邻河的看法,只是,周邻河懂的不是很多,小时候看过周泽的一些行军打仗的攻略,可是到底是纸上谈兵,这真遇上了就拿不出手的。
他更愿意听夏侯恩和白起等将领的策略,自己偶尔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罢了。
这一晚,关上的边防军个个精神抖擞,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可是战战兢兢收守了一晚,皆相安无事,眼看着就要天亮了留给他们的不是轻松而是应对第二天的焦灼。
图尔部落的军队驻扎在外面一天一夜了,不攻城、不激战,有时候斥候奔着马在外面跑上几圈。无人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注意,但总不会是好事。
敌人在等机会,他们也在等机会。
“夏侯将军,不出三日,他们会出兵的。”三日,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他们最多也只能等上三日了,这三日的时间,不是真的在等,想必,潼关里里外外的信息都探摸清了吧。
这两日,他们故意多次换防,营造出一种防军很多错觉,可是,这终究只是骗一骗眼前人罢了,等到了真正出兵的时候,就知道虚实了。
“我们人少,不能硬碰硬,只要守住城,也要拖到援兵来!”援兵,战场上最后的依靠就在援兵可是也最怕援兵。
“我已经派人联络辖地的驻军了,但愿能来得及时。”京城的援兵太远了,各地州府的援兵若是能赶上也能拖一拖时候。
城墙危高,易守难攻,护城河开的阔且深,水流冲的急,且河底是乱石坑洼,深不可测,若要进城就得从这桥上过。这也是护城河的由来。
周邻河除了头一天研究了下战况,其余两天都没有闲的,他想,自己不会带兵打仗,但是他脑子里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这个时候也该派上用处了。
“张庄,你回去找李工来一趟。”周邻河这次上来并没有通知李工他们,也没有带王英林,他们都年纪大了,也担心图尔随时发动攻击,就把他们都留下了,尽管个个如丧考妣的模样。
李工来的快,关上离潼关城不远,快马也就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李工,麻烦您了,尽快完工最好。”
李工看着周邻河给他的稿纸,眼睛有一瞬间掠过了惊诧的光,反正每次周邻河给一个新品,李工都会两眼放光一次。
“大人,这都是您自己画的?”固然已经对周邻河画出许多意想不到的兵器图纸没有抵抗力了,可还是免不了对他生出敬佩之意。
“嗯,只是不知能否投入使用,您做好后,得先试验下才行,不过我们也等不及了。”
事态紧急,李工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周邻河交代的东西就走了,这里有局限性,他也没有办法在交战地做出来,只得带回后山招呼大家一起摸索。
度过了煎熬的三天,敌军渐渐有了动静。
不出所料,三日后的傍晚,敌军开始了攻城。
城墙下的士兵下去禀报的时候,周邻河他们还在沙盘上琢磨这一战该怎么打。
“攻城了!”号角声急促的吹起,外面一阵兵荒马乱起来。
夏侯恩听到后,当即捞起一旁的刀就冲出了帐篷,周邻河心骤然跳的厉害,他有些紧张也害怕了。
“第一先锋已经退下去了,是第二队接着攻城。”
“他们人多,就算是车轮战都能耗尽我们。”周邻河低声言语,不知道白起听清没有。
周邻河没有出去观战,他上去就是送死,只能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一遍遍的战情汇报,手心都捏得汗湿。
直到天黑尽了,敌军才撤回去了,这一战无关痛痒,他们损失了一些兵器外,暂无伤亡,可越是这样不正常的举措让周邻河无法安心。
“感觉像是被逗弄了。”他们就像是池中的鱼,被人丢下了一块石头,然后任人看着他们在水中逃窜。
今晚都不能睡了,得预防敌军偷袭。夏侯恩没有回来,他就守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敌营,心中没有战后的庆幸只有对接下来时日的担忧。
真正的出击在明日,今晚只是一个饭前甜点。
本在闭目养神的周邻河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他突然想起来,古时候的两军对垒,夜袭是常事,而夜袭,主要就是火攻。
他们在关上,隔着一座城墙,墙后是关隘营地,若是防不住火势,营地就覆灭一旦,而营地里有军营的所有器械粮草。
“大人?”白起被周邻河突然的动静吓一跳。
周邻河脸色很不好看,他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吩咐出去。
“我们得预防敌袭,白起,招呼人,一切可燃物都集中处理,今晚没有人能睡,撤了帐篷,粮草全部收入地窖!”
“是。”白起也明白的了周邻河的担忧,立马带着人不可置疑的一起连夜撤了军营,尽量不暴露在危险中。
帐篷都已经撤了,留下一片空地,还未换防的将士们靠着城墙歇息。周邻河带着人去了城墙上走一圈,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怎么回事?都撤完了?”夏侯恩听说周邻河着人撤下了营帐,有些不解,这才开始就要破釜沉舟了吗。
“我担心夜袭。”周邻河知道夏侯恩存疑,说出了缘由。
“您有发现什么了吗?”
夏侯恩伸出手指指着前方的敌营。
“很多火光,比昨日还多。”
敌营这是在做准备了,“这是要打夜仗啊。”
“今晚的守备要加强,每个人都要打起精神来!”
大约是在丑时末,敌营蠢蠢欲动了。
他们守在楼上,有的士兵熬不住已经打起了瞌睡,周邻河靠着墙壁,抱着手臂,堪堪抵御着夜风的侵袭,也是昏昏欲睡,这三日来,他睡的也少,眼下都是青黑一片,不复以往的神采。
“那是什么?”晦暗不清的夜色里,隐隐约约可见什么阴影在靠近,还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守城的士兵搓着眼睛试图分辨出
也是这一声,惊醒了周邻河,他从地上起来也与之一同望去,天色太暗,看不清什么。
“白起,射箭。”白起闻言抽出箭,搭弓射出,利箭射出,穿透了什么,是一声与铁器碰撞的声音,像是射到了盔甲上。
众人心一凛,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暗就有了复明的趋势。白起与周邻河对视一眼,齐声一喊:
“敌袭!”
一声敌袭后,下方移动的黑暗出现了火光,点燃着的火把迅速衍生一片照亮了半边的天空,燃烧成赤红色的火星般。一支支带着火种的箭从他们头顶射了进来,向下插在空地上,瞬间,箭雨兜头落下。而油布包着的火自始至终都没有灭。将士们狼狈的躲着火箭,幸亏是周邻河有先见之明,撤掉了营帐,不然此刻会火烧连营一片,损失重大。
射程近的火箭有的折断在城墙石壁上,有的射到了楼上,周邻河被白起护在身后,一剑一剑的劈开射来的火箭。
后面的方阵吭哧吭哧的推着投石机和云梯。看来做主了完全的准备拼着一战。箭雨还没有结束,手持遁甲的将士们已经一个结一个的在城楼上铸成了铁壁。
擂鼓声、轰隆隆的战车碾碎石子的声音,以及箭矢撞击遁甲的声音,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夜里。
由于事先防备的当火箭几乎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亡。
周邻河对这白起耳语几句,白起点头应了。
在了护城河上,试图过河。
“放箭。”夏侯恩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开始朝着。
敌军的火箭攻击告一段落后,白起招呼人把射来的火箭收集起来,用着回收来的火箭全部都招呼了回去。不知道图尔人用的什么油,燃烧的速度不快,却也持久不熄。
楼上一阵箭雨下,底下就传来了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与哀嚎声,可是也有侥幸者过了桥,端着云梯架在墙上试图爬上来。
“放石!”
周邻河也没有闲着,在白起的身边补着空缺,对待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他手下说不定已经有了亡魂,这是战争的必须,他不是什么圣贤之辈,做不到期期艾艾。
楼下传来紧密的撞击之声,他们越过护城河了!
周邻河跌跌撞撞的下了楼,门后的士兵们被撞击得四零八落,而大门在一次次的撞击下,有了崩开的迹象。
门后的门栓已经有了裂缝,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撞开。
他们搬了好些沙袋来抵在门后,得想办法处理掉冲车,不然城门受不住。
“夏侯将军!”夏侯恩从楼上匆匆下来,看到周邻河跟人还在搬东西顶住城门,
“周大人,你赶紧走,城门怕是顶不住了!”
“潼关百姓我已经安排秦大人都撤到仓木格了,若是顶不住,就退!退到仓木格!”若是真的顶不住,也只能退,留着是死,退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至少他们还有机会再打回去。
“您带着伤员走,我们还能守半日,拖一点就是一点,万一下午,援兵就到了呢。”夏侯恩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敌军攻击太猛烈了,他们城楼也颇有压力,白起担心周邻河,自己却奈何脱不开身,是以他才下来走这一遭。
“我不会走的,我顶得住。”夏侯恩还想说什么只是楼上情况不容乐观,夏侯恩也就没有在还说,匆匆回去了。
楼上已经被敌军攻破,蹿了好些人,一路杀了过来,目标城门。
与他们的士兵不同的穿着,一路冲出重围,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士兵不敌纷纷倒在他们的砍刀之下。
白起本来在楼上和夏侯恩一同御敌,此刻却是从楼梯上直接跃下,在图尔兵举刀之际在后面捅穿了他们的胸口,抽出剑时,血液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大人怎么还在这?”白起眉头蹙紧,脸色很是难看,楼上的布防被撕开了道口子,造成敌军涌入,我军士兵伤亡严重。
“敌人太强悍了,白起。”周邻河没有回答白起,只是叹息了一声。
周邻河好歹跟着周泽学过一点防身术,不至于被迫而动,他捞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刀,跟着白起一道斩杀闯入的敌人,毫不留情,此刻的周邻河,一身血衣,杀伐果断,同在京城内鲜衣怒马的白衣飘飘的世家子弟俨然是两副模样。
入目的届时血海尸山,两方人马生死较量。
“援兵会到吗?”在清理掉最后一个敌人后,周邻河喘着粗气,靠在墙壁上,他身上满是泥土与血迹,脖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血,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异常妖冶,脸上的血迹被揩过,拖出一片血色的朦胧阴影。
白起偏过头,看着周邻河,手酸的已经握不住剑,要不是敌军歇战,他们还没有这片刻的喘息时间。
“会的吧。”
会到吗,他们都在想援兵会到,这才是第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他们就守的这样艰难,很难现象后面会怎样。
不知各辖地的州府的援军什么时候来,他们似乎要撑不过今天了。
“进夏天了,海棠谢了,但外面开了好多木槿啊。”
原本他都要回家了,他会承着这片春光,这一路的繁华与荣归故里。
“大人,等这场战赢了,就在这片土地上种满海棠吧。”白起拄着剑,不知是安慰还是承诺。
“那等开花的时候,一定很美。”
最后还是敌军鸣金收军,他们才堪堪承受住风雨飘摇的城关。
这一夜,守得艰辛,敌军伤亡重大,可是他们也有不小的伤亡。地上倒下的将士,尸体都还是温热的就被拉到一边了,一具具的尸体垒起,暴露在空气中,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战场。
最后清理人数时,参将哽咽了声音。“死伤超过三千人,这第一战我们折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城墙上换了一次次的防,查漏补缺,谁都是前仆后继。
但是这也仅仅是第一场侵略性的出击,就让他们心力交瘁,所幸图尔大军见攻城无望后选择了暂时退避,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可是,下一次的出击不会慢。
死者,长戚戚,生者,也好不到哪去。
天光见亮,所有人都才恍然醒来,这一夜,刻骨铭心。
红色的太阳从山头升起,驱散了一夜的阴霾,这个位置对着东方,可以看到日出升空。
白起自百日里的激战后一夜都是跟着周邻河寸步不离,他知道劝不住周邻河把自己留在危险中,能做的就是跟着他以吾血躯护他无虞。
夏侯恩说:“怕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说的,周邻河就答了句:“不怕。”
“军师大人,你说过的,阳光总在风雨后。”
话落,有人轻笑了一声,再擡头,太阳已经把这片世界都照成了昏黄色。
迎战的第二日,李工还没有送来周邻河要的东西,但是潼关来人了。
秦颂文带来了一批兵器也送来了一百人的民兵,是他动员的潼关百姓自发入伍的,明知这是条不归路,固然害怕他们还是来了,拿起刀的时候,手都在抖,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说退。
或许这就是国人的血性与情怀,毋庸置疑的。
他们都知道昨日潼关受到重创,回去时,带走了一批重伤的士兵,看着担架上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昏迷不醒的人,秦颂文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阵,最后掩面转了身去。
周邻河趁着日头把秦颂文送去路口,看他坐着牛车回去。
秦颂文这几天也是忧心忡忡,潼关离图尔部落太近了,一旦失守,难辞其咎。他知道这一场仗难打,直到今日一见他才知道难在到底有多难了。难倒再来一次,说不定,就全军覆没的可能。
周邻河跟着往前走了几步,他看着落日余晖,染了半边天,像战场沙地上的血,红的刺目。
“秦大人,安全起见,带着百姓先退到仓木格吧,潼关我们并没有把握守得住。”潼关如今才起个好头,才恢复了法度就起了战火,若是烧及,便是前功尽弃。可是再不愿也奈何他们没有把握胜之,敌我悬殊,他不自负也知此战不在匹夫之勇。
秦颂文有一时的愣怔,他望着已经憔悴了不少的人,胸中难抑冲动。
“这如何能退?我们大家都愿意跟着您一起守着潼关!我们就是拿铁锹都能和他们拼命。”秦颂文说的是老实话,他愿意带着潼关的百姓守着这里,不退,誓死不退!
周邻河笑了,摇摇头。
“别说傻话了,您家的孙儿要满周岁了吧,您带着潼关的百姓一起走吧,不是逃,是避一避,以后总要回来的。”
退去仓木格,只是以防万一,他们既然守在了这里,除非是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必然不会教一兵一卒踏进他们澧朝的土地的。
不知道说通秦颂文没,反正他是没有说什么话就闷声走了。他也不难理解周邻河的打算,只是,他们为澧朝子民,如此紧急时刻怎能退!
他坐在牛车上,看着日落也是红了眼眶,去关隘的场景,他都忍住了,可是此刻,他实在是无法不泪沾襟,胸中悲痛是家国,是万民,是那沙地上一具具无名的尸体。
回去后,夏侯恩等将领在总结伤亡以及应对下一次战争的措施,白起见了他回来,就又跟着他了。
白起端着一副凝重的面孔。“大人,我送您出关吧。”
昨日一战实在太过惊险,若是再乱起来,他没有把握护得住周邻河,可是他就算是血洒当场也想让周邻河好好活着。
周邻河骤然停住,回头看着白起,知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可是让他做临阵脱逃的人他实在无法茍同。
“我为潼关长史,怎能在这危急关头弃关而去?潼关百姓尚未退后一步,我怎能临阵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