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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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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也削几支,这几天练手,练费了两支。”说着莫言摸着手中绑着的袖箭,感慨万分。

“周大人真博学多识,连这东西都会做,可惜我没有见过人,那得是怎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啊。”莫言摸着袖箭,啧啧咂舌,不难看出他对周邻河的欣赏,辛集在他的自说自话中转身离去,悄悄垂眼看了眼右臂,冷峻的面孔也缓和了些许。

等周邻河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入夏了。

郑栩速度的结束了南巡,打道回京,留在京外,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到第二天。

元府。

“大人!”府中下人从门口匆匆跑来,面色很难看。

元璧澜看着下人如此惊慌,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门口有人送了东西来。”

“谁?”

下人有点难以启齿,“东宫。”

东宫?太子送了什么东西来以至于让下人如此惊慌?

元璧澜紧跟着出去,只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内捆绑着一个人,有点眼熟。

这个被捆绑的人正是元不语,郑栩没有杀他,反而是把人送了回来,着实有点恶心人。

元璧澜着人把元不语松开,元不语看见元璧澜就激动的扑了上去跪在地上,看上去受了不小的委屈。

“大公子!”

“你?”元璧澜一惊,元不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教东宫给送来的。郑栩这是什么意思?

元不语死里逃生,此刻抱着元璧澜的双腿哭的稀里哗啦的,有些失态。元璧澜逐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扶额,最后无奈的让人把元不语扶进去,自己急匆匆的回去找了元鹤。

“父亲!”元璧澜越走越快,直到到了元鹤面前,看着悠闲喝茶的老人,他心中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也有些失态。

“您教元不语去做什么了?”

元鹤从躺椅上做起来,看着元璧澜严肃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态度?”元鹤严厉的盯着元璧澜,对于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

元璧澜稍稍缓了口气,以至于不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难堪,他蹙着眉头说。

“太子把人送回来了。”

闻言元鹤越发的沉默,脸色也愈来愈不好看。他以为被郑栩发现后,元不语会死,却是没有想到郑栩会把人活生生的给自己送来,这简直就是打脸自己。

看着元鹤沉默不语,看来这的确是他做的。

“您就知道是元不语?”他之所以没有说是元不语,就是起了试探的心思。不过元鹤的沉默却是代表了一切。

“父亲,您为何就一定要同太子背道而驰?”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父亲就一定要与郑栩为敌,有这样的血缘亲情在手,元氏就只有如日中天,他为何还不满足?要与郑栩撕破脸。除了郑栩,还有谁能真正的信任元氏?

元鹤脸色很是难看,每单提起与郑栩的这些事情,他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

“你知道什么?你没瞧见郑栩已经同我撕破脸皮了吗!他把人送回来,就是在向我宣战!”

躺椅由于元鹤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下人在外面听到里面父子的对峙,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无辜牵连。

父子俩,一站一坐,僵持不下。

“您如果不做这些伤害他的事情,他如何会同我们为敌!”

元鹤惯来是□□惯了,却被元璧澜屡次质疑自己的决断,脸上挂不住,对待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也逐渐没有了一向的宽宏大量。

“你要同他一道?与元氏为敌么?”

元璧澜紧蹙的眉头逐渐放松,面对元鹤的质问与逼迫,他脸上带着一种无力感。

元璧澜最终低下了头。

“不敢。”

大晖宫上的朝会,因着周邻河送回的粮食掀起一股热潮。

“陛下,这是从潼关送回来的一种粮食,学名是叫土豆,今年丰收,是以周大人特地送了部分回朝。”

被内侍呈在托盘里的外皮微黄个头大小不一圆圆滚滚之物,众人瞧着皆是新奇。

这种被周邻河定义为粮食的东西他们是头一回见,个头有的还不小,有一个人的拳头大。

“周大人的意思是,此物可全国广播种,可在关键时刻替代米粮。”

“代替米粮?”众人不敢相信,这种东西可以代替米粮果腹。

“此物如何果腹?”

“周大人已书此物的具体吃法以及播种之技,请陛下过目。”

御前内侍将册子传上去,陛下看了,瞬间龙颜大悦。

“嗯,不错,不错,看来周卿是用心了。”

“周大人的确是我辈之楷模,当世之功臣。”不少人此刻都由衷的恭维起周邻河,实在是他的成就非比寻常。

听着底下人对周邻河的赞赏,陛下也是赞叹不已,潼关,他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不仅治理的井井有条,还能在短时间解决了疫疾,又发掘此物,真是造福万民,福泽后世之举。

“周卿的确有显能,能为我朝获取此物,当是众民之望。”

陛下固然忌惮周家,可是对于有才能的人他还是很看重的,好比周邻河。他爹现在也不攥着兵权,他的忌惮也就少了几分,周邻河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佐之才,如此贤臣,难得啊。

“是呀,周大人年少有为,我等都望其项背。”

下朝后,陛下还是记挂着周邻河的作为,不由得喟叹。

“周邻河,天佐之才。”他实在是想不到,周泽那样的兵痞子会教出一个这样的儿子,不过幸亏是周家出的这样的儿子,若是别家,一门两臣,他都会顾忌树大招风。

“陛下,您实在是高擡周大人了。”李忠义跟着陛下游走在承干宫外,陛下心情好,面上都一扫几日前的阴霾,他们做下人的看了,也跟着舒心。

陛下摇头,他不是高擡,是这个人实在是有大能,不然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眼。

“朕想,无论最后谁能登基,有这样一个显能之士在,我朝也不会落得同前朝一样,衰落颓败。有他辅佐,郑氏江山必然蒸蒸日上。”

听着陛下的话李忠义不禁拧眉,他不由得去揣测陛下的心思。陛下看来的确是看好周邻河,可是为了这个人就擅自忽视了未来储君的重要性实在不应当。

潼关送回的一口袋土豆,陛下赐了一部分给贵妃以及各位皇子,郑栩收到的分量也足足有五斤。他却是没有将这东西做成吃食,而是根据土豆的储存方法具都储存了起来,他想,等来年的时候就种下去,说不定等周邻河回来之前也能收货一大片土豆。

他已经暗中让人运送了一批冶炼过的金属以及少量青铜进潼关,不知道周邻河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很期待,他在潼关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潼关今年的收成不少,算的是这几年最好的一年,同时周邻河颁布恢复潼关正常生产生活条令,同时恢复的也有制约人们的法律,以前,日子过得不好,一些触及法令的小事还尚可一笔带过,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法不能乱。

由秦颂文代笔的潼关复法,一纸告示贴在了潼关衙门旧址外头。

“天佑二十四年,值龙潜,降寒酥,逢事利,顺丰收。吾信君子诺,越潼关三冬余,时至今日,顿感诸事多幸。乍来之岁,与潼关手足渡危年,平地起荒,后山撷林,凿渠引流,以翠微为势,灵泽做媒,乘扶摇之望;新不辱使,今时具通,然,州府有制,国法有量,不可解下。吾审度长昼,同县丞有商,决之:况百废待兴,期政通人和,特颁此令,定潼关新令复法。作奸犯科、藐视国法者,当府严处不贷!望尔众民阅,奉公守法,吾等上行下效,共勉之。”

也是这一年末秦颂文的长孙出生,为了给孩子举办满月宴也是为了庆祝今年的丰收,潼关内摆了一天的流水席。

席面简单,都是一些今年收成的粮食,大多做了面饼,这样管够也管饱,都不亦乐乎。

周邻河、白起等人都还未成家,家中也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也是特别稀罕小孩子,明明是秦颂文家的孩子,却被他们一个个抱走便不愿还回去了。

“真乖,你瞧,还知道看人。”

“这小脸圆乎乎的,哎,挡着点风别吹上了。”

一伙人挤在孩子头顶逗弄着孩子,方才满月,婴儿还很是娇弱,却是长得白白嫩嫩的,头戴着一顶小圆帽,可能是有些大了,总会滑下去遮住孩子的眼睛,不时还得往上拉下。一双小眼睛到处转,怕是在认人。

现在气候也逐渐降了下去,包裹着孩子的小襁褓也裹得厚实,周邻河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有些惶恐,小心翼翼的托着,生怕是手滑了。

身边众人都围着孩子转,逗着孩子个个乐不思蜀。

张庄戳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大家的善意,咯咯笑个不停。

“大人,这娃真好命,生的时候好,以后啊,都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挨饿受冻。”张庄带着钦羡的语气说着,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是把苦日子吃够了的,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对于这些一出生就享福的孩子自然觉得有种不甘在里头,可是更多的是对孩子的未来的祝福,这话也就这时候抱怨两句罢了。

周邻河摇着怀中的婴儿,心中甚是欣慰,这个孩子的出生代表一个好的开始,一切都是在变好的路上了。

“从今年起,那种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王英林从外面跑进来,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冲他们喊。“外面要放鞭炮了,赶紧把耳朵捂住!”

说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周邻河下意识的捂住怀中孩子的耳朵,把襁褓拢在怀中,阻隔外面的炮竹声。彼时,张庄却是双手都捂在了周邻河的耳朵上,周邻河察觉到耳上的触感擡头看他,张庄龇牙咧嘴的冲他直笑。

外面炮竹放完了,院子里更是热闹了,个个都在恭贺秦大人添喜,王英林冲着周邻河摩拳擦掌。

“给我抱抱。”

周邻河正要递过去,张庄就赶了上来,挡在王英林前面。

“嘿,我还排着队着呢,别插队啊。要抱也是我先。”

王英林嘴角本来是向上扬起瞬间向下,瞅着张庄不满。

“你就不能让让老夫吗?”

这时候都稀罕这个孩子,就周邻河大家都敬着他让他先抱着,其余人还真没有来得及抱抱,王英林一来就要先抱,凭谁都不乐意了。

“不能!要尊老爱幼。”

“你跟我比老?”

“你往上数我往下数我怎么就不算幼了?”

两个人越说越激烈,吵得跟刚才放过的炮竹一样,由于离得近,怀中的孩子都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似乎是要哭了。

“哎呀呀,别吵吵了,都要哭了。”周邻河就怕孩子哭起来,自己肯定是哄不住的,果真,下一秒,就哭了起来。人不大,声音却挺洪亮,这一啼哭,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皆朝这边望了过来,秦颂文远远的看着,暗自止不住的心疼。这孩子今天他还没有抱过呢,自从周邻河他们来了就夺走了他的大孙子不还了。现下一哭,更是揪心。

孩子一哭,都手忙脚乱的,也不争抢了。“这是饿了吧,赶紧还给秦大人,这小孩子一哭起来止不住的。”

说着,秦家儿媳就闻言过来了,她已经出了月子,却仍旧是裹着头巾,外面也多披了一件厚实的衣服,看着周邻河怀中皱着鼻子哇哇大哭的孩子,先是捏了一把他的小鼻子才从周邻河手里接过去,随后施了礼就进了后面的屋子。

众人意犹未尽,王英林不仅扼腕叹息,自己还没有抱上。

周邻河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突然想到了什么展颜笑起来。

“说到止小儿哭,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啊?”

白起试着回答,“大人说的是夏寂将军吗?”

“对,就是他。”

白起也是军中人,多少有听过夏寂的功绩自然对他的一些传闻或多或少的知道点。只是张庄他们就不知夏寂是何方神圣了。

“夏寂?将军?”张庄不认识夏寂,可是周邻河能知道必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嗯,一个在外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

张庄咧着他的一口大白牙,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夏寂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他肯定长得很凶,不然如何能治小儿啼哭。”

周邻河没忍住,他就知道凭着这个流言会让别人误解夏寂的外貌。有时候,这个传闻不是真的就是指夏寂长得如何,而是因为他的名声在外太广,如果说是治小儿啼哭那也是真的,不过治的是边关的孩童。

夏寂的名声在边关以及他邦,都是被渲染的浓墨重彩,他年纪尚浅却是战功累累,是李将军不可多得的副手,每次大战,都会有他的身影,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指点方阵,都有这惊人的魄力,后来战功越大,名声就越广,一些不切实际的传闻就起来了。

“你错了,这只是别人说来吓唬人的,他固然有凶名其实都是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与聪明勇毅,他也长得不凶,一点都不可怕,人也是一个鲜衣怒马的俊郎君。”

周邻河记得初见夏寂的时候,是有点怵他的,砖红色的盔甲,一身正气、威风凛凛,半张脸阴在暗中,显得他右脸颊上的那道从颧骨斜进鬓发的刀疤更加的狰狞,让人不寒而栗。那个时候的夏寂,过惯了刀口添血的日子,给人的眼神都是冰冷刺骨的。可是就算是这道伤疤,也难掩他的风姿,夏寂模样很好,京城里的那一批少年,其实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后来被陛下从军中放到了监察司,也就磨灭了他的棱角,他的脸上的那道疤都温和了许多,不经意间都不能发现。

那个在边关有着赫赫威名的少年,最后在京城里,纵马放歌,也不见得有在疆场的洒脱。

京城困住了他施展抱负,困住了一匹烈马。

天佑二十四年,冬。

“急报!边关急报!”百里加急,一匹快马带着一个手持急报的驿卒叩开了一道道城门,直入京城。

边关急报,虽然没有发下消息,却是已经流入百官耳中。是日清晨,一阵擂鼓声后叩开了的朱红色的大门,文武百官入大晖宫参政。

这一天注定无法安宁。

“图尔部落反了!”

听说送军报的驿卒到了京城就摔下了马口吐白沫,途中马都累死一匹,而军报不出意外的是边关战事。

“图尔部落与我朝修好多年,如今突然倒戈……怕是蓄谋已久。”

图尔部落一族共三十部落,以图尔部落为首,曾经与澧朝修好,两邦互市通婚,大约这样的安宁也存续了近一百多年,直到今天。

图尔部落若是反了,澧朝也自然能出兵,只是,问题在于,毗邻图尔部落的是在潼关。

“图尔部落毗邻潼关一隅,怕是那边已经乱了。”军报已经进了京城,那想必军队已经压境,而位于交接地的潼关,便要深受其害了。

潼关一带由于地域劣势,边防稀疏,且部落曾为澧朝俯首称臣,互通有无,此时反了,不说是蓄谋已久亦或者是受了其他国邦撺掇。

如今北边无重兵,图尔部落一反,便是让潼关螳臂当车。如果潼关失守,下一个便是仓木格直至进入西北腹地。

而现在的潼关,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周邻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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