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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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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盏灯笼,是殿下最后的寄托,他见了定会大喜过望岂会不愉快。

郑栩失魂落魄的回东宫时,却见到了允福提着灯笼迎接他。他入眼的只有那盏灯笼,像月亮的颜色的灯笼,和之前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看着最后收到的灯笼,却是含泪而笑。

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自己当日去周府说的话,自己想要今年的灯笼,他给了……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他总是在满足他的心愿。而自己,却对他说出那些险恶的话,那般欺辱他,他是不是故意提前走的,是不是对自己伤透了心,是不是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郑栩想要去窥探竹条,若是真的,那么竹条上还是会有周邻河写下的话。可是他看着最后的一盏灯笼,却又不忍在损坏。这是唯一的一盏灯了,是周邻河给他的。

他抱着灯笼,好似能回到周邻河临行前夜紧赶编制的时候,他也是在烛火下,一根一根的整理好,点了墨,一笔一笔写下他的最后的寄语。

“黎明之星,耀于当空,福泽万物,责丕天下。”

“当君之能,文武有断,贤士任举,广信天下。”

“君在深庭,立于高楼,瞻视内外,兼恩天下。”

“潼关之路,唯我独行,还君沃土,安民天下。”

我将远行,怎因郑栩,是否有念,也当断则断;生则周氏人,已虚度二十载,两世为人,任我后世独行一段,宏图大展。

路程上,周邻河想着灯笼也该到了东宫了,只是不知道自己送去东宫的灯笼会怎么样,会不会人压根没有收下。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那盏灯笼是他欠他的,是他最后的不忍,也是他,觉得能对得起自己的籍口。

他是有后悔,后悔同郑栩的误会,自己无法解释,后悔自己那般痛苦,却只能按照已经安排好的人生去走。

郑栩啊,你岂能明白?

若我不是周邻河,便也罢了。

“但愿这一走,能得偿所愿,不负韶华。”

周邻河望着在自己眼里一点一点如走马观花一般褪去的山河景色,是京城的山,是故里的树,是旧时的春花秋月。

待放下车上的帘子时,也是放下了对京城内最后的执念,从此潼关便是他的心之所向。

话说陛下有意为皇子谋亲,特地嘱咐了贵妃隔空邀元老夫人入宫一叙,老人家身为郑栩在世的最长的至亲,替他母后相看婚事最合适不过。这也是给元家面子,也是让郑栩无法推脱的理由,他固然再多不愿,可老人家的面子他总要顾得上。

陛下算盘打的好,可怜了不情不愿的贵妃还得忙活招呼元家人。

贵妃心里不大乐意,但是皇命难违,陛下也说了,自己届时有中意的女郎,便许给郑炤就是,婚事他们自己拿主意,他掌掌眼就是。

若不是有这句话,省去了她一些后面不必要的麻烦,她也倒乐意去陪着元家人给郑栩挑人。

她倒要瞧瞧,他们元家人能挑出个什么花来。

于是寻了日子请了元老夫人与其儿媳入宫商讨。

元家几位夫人都是深明大义之人,对贵妃也是颇为尊敬,并无倚老卖老之嫌。元家老夫人为大,其儿媳只得在旁温声附和,从不多话多舌,这样的儿媳看来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不会拿主意。

最后还是敲定了后日元老夫人寿辰上,将会拜贴过各府上,邀贵女世家子过府祝寿,特寻此机为皇子相看亲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回了承干宫的陛下后,于是便让元家好好操办起元老夫人的寿辰之宴。

元家老夫人寿辰,有了皇家的加持,可谓是操办的声势浩大、鼓乐齐鸣、高朋满座、盛筵难再。

京城里首屈一指的达官显贵人家,且是当今太子的外家,当日可谓是炮竹彻日不断,来客踏破了门槛。更是有元家下人特意在门口散福,来凑热闹的百姓皆能领到元家的福礼银钱。

贵妃身为一宫之主,受了陛下的意,也是亲自携了郑炤屈尊降贵光临了元府拜寿。

这样一来,元家今日的寿宴可谓是空前浩大。

男女有别,前院留给了男儿们吃酒玩乐,后院留给了妇人女儿们玩耍。

元夫人以赏花为民,将各位夫人小姐富聚一院。

来的都是当时的达官贵人,正值妙龄的贵女济济一堂,他们来此,为的是前院那一院子的男儿郎。

多少有些是听了些消息的,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有如春日新开的翠柳;有如夏日绚烂的朝花;有如冬日里的素雅的雪莲……

在前院路过时,恨不得很多停留一刻,好让男儿们能多瞧上几眼,多几分印象。

这一院的儿郎们,身份至尊的是当今太子,郑栩,其次是二皇子郑炤,以及各府世家子弟。

元家几位姑们都出落的大方端庄,亭亭玉立,元夫人哪处都把人带在身边,别家夫人看了,无不夸赞元家教养的好。

曾娉娉与父母兄长一同到的元家,在门口见了元璧澜,元璧澜带着人进去,元鹤里面等着。

他看着曾家一家人,很是高兴,招呼了曾权,又赞扬几句曾幼棠的才情,最后眼睛落在曾娉娉身上。

“你们家丫头养的好,甚得我心。丫头叫什么?”

曾娉娉福身行了礼回到:

“回元老,小女名唤娉娉。”

“娉娉,娉娉袅袅,如烟徐徐,此名甚好,还是你会取名,”元鹤很是满意的颔首最后才同曾权一同前往了内院。

他来此,不过就是瞧曾权家的女儿罢了,曾权想把女儿嫁给郑栩,先是要他点了头才可。曾权早前就同自己说过,他家闺女心仪郑栩已久,他对郑栩的婚事自有安排,最后太子妃的位置也不得落在别人头上,曾权家有这个想法,那再好不过。现下人也瞧了,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皆大欢喜吧。

元夫人正与人说起自己的姑娘,见着来人后,便是笑着迎了出去。

“阿姊可是来了,这是娉娉吧,瞧生的多水灵,这一瞧啊,我们都是人老珠黄咯。”

曾娉娉如今可以说是被内定的太子妃元家合力保举的太子妃人选,谁见了不得先夸几句。

元夫人早先就知道了这位即将嫁入东宫的女郎,今日在人前更是给足了面子。

曾娉娉被捧得天花乱坠,乐得她一时都找不着北,元夫人更是拉着曾娉娉说了不少体己话 连自家的女儿们都忽略了存在。

“娉娉真是喜人,太子日后娶了娉娉,这宫里有个体己人,多好,这人啊,就圆满了。”郑栩虽是他们元家外出的,却在元家里甚是得宠,上到老夫人老大人,下到小的无不对他多是爱护。

如今他已经被立为储君,这成了婚啊,就真的是人生得意了,再无遗憾了,他们也就都放心了。

其余夫人都接着话茬,一个个说的开,也不怕这些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害臊。

“等来年添个小殿下,才是圆满,届时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是啊,是啊。”

曾夫人很是受益,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吹捧,似乎曾娉娉已然是了太子妃。

妇人之间,能有什么闲谈,无非就是这些了。

周红叶随了她母亲来,这是她第一场次来元家,却表现得落落大方,毕竟,她也不是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女郎。

参加这样的宴会她已经是信手拈来只是,她原以为这仅仅是一个老寿星的寿辰。

周夫人的父亲曾经是内阁学士,这方不少家眷的郎君都是从何老先生手底下出来的,对她也是格外热情。

周红叶跟在母亲后面,不多舌,不多看,个个都行礼问了好。周红叶前几年在木兰围场之时,颇有花木兰的风采,可是被津津乐道过的,那时,被不少世家子记在了心里,如今一瞧,人却有多了几分温婉静宜。

上官家的二夫人也在,她之前还替她儿子上官慎止求过亲,只是被拒了,如今上官慎止已经定了亲,待到下岁便成亲了而周红叶还未婚配。可能是当初被拒婚,生了自私心作祟,话里话外多少有几分嘲讽意味。

“红叶如此姿色,多是随了妹妹你,只是,怎么还未听闻你家有喜事?这姑娘,别千挑万选的误了好年纪就不好了。”

“红叶的婚事自然是许给好人家的,她父母且都不急,上官二夫人这就急了?”人未到声已至,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是被一众宫人簇拥而来的一身锦绣华服,满头珠翠的贵妃。

众人急忙停止了一切交际,参拜。

“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走到主位上,毫不客气的坐下,由宫人整理好衣物后才招呼人起身。

“免礼。”

“谢娘娘。”众人起身,却没有得令落座,只得站着,等着贵妃示下。

而贵妃此刻却是招呼来周红叶,把人叫到面前,牵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红叶今日打扮得素净了些,女儿家,怎么才簪一支花?”说着就拔出了自己头上的珠钗插进了周红叶的发间,随后才满意的点头。

“女儿家要打扮得华丽点才好,你看看,别人都是跟多花一样的,你倒好,生怕抢了谁的风头。”指桑骂槐,把上官二夫人的招式用了个遍,倒让上官二夫人汗颜了,与妯娌交换眼神,面面相觑,不敢多话。

贵妃可能说性烈,脾气也不怎么好,却是个护犊子的,护郑炤,护周邻河,护周红叶,凡是她家里的,都得护着。

“行了,嫂子坐下吧,大家都坐。”

得了命令,众人才敢落座,上官二夫人看着上首的贵妃,笑得多少有些尴尬,还是元夫人及时解了围。

“家婆的寿辰,劳娘娘动身了,这就去请家婆出来。”

元夫人这就要走,贵妃摸摸头上的珠钗,叫住人。

“不必了,老人家年纪大,何必出来吹风,今日她寿辰,寿星为大,不必麻烦她,本宫也只是来凑凑热闹。”

“是。”元夫人颔首应下,在一旁坐下,有了贵妃在,众人也不栽先前那般恣意闲谈了。

贵妃哪里看不出外人的心思,瞅着上官家那双妯娌。

“你们刚才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不敢。” 上官二夫人赔笑着,紧张的抠着手指上戴的戒指。

贵妃也不真来训人的,只是遇上了,就教训下,但到底是在元家,也不会多不给元家面子,就作罢了。

元夫人适时的介绍起曾夫人身边的曾娉娉,“这是曾大人家的幼女,名唤娉娉,娘娘且掌掌眼。”

原本今日就是为了给郑栩选个合适的太子妃,她这一介绍,就是在指明,曾娉娉是他们选中的合适的那位。

曾娉娉规规矩矩的给贵妃行礼问安,恬静的模样倒也是担得起太子妃人选。

贵妃心知肚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曾娉娉,漫不经心的说话。

“挺不错的,你们也是会看人。”又不是自己儿媳妇,挑谁不是挑,她才没有那个心思管别人家的新媳妇人选,说罢把视线落到周红叶身上,笑着说:

“你们且先出去玩吧,瞧本宫在这,把你们都拘着了。”

贵妃示下,一众千金小姐才纷纷退去,下了廊。

那些不谙世事的女孩们又围着曾娉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致就是夸她今日颜色秀丽,盛人三分。当然,不乏是知道了曾娉娉内定的身份的捧杀罢了。

周红叶走在后面,看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路,也不晓得围着有什么意思,都是大家千金,何必如此谄媚一个人?

她这会儿被捧上了天,娇羞不已,又被贵妃中意,心里可别提多欢喜了。看到周红叶,连忙要去找周红叶出去走走,众人这才放过了她。

一些要好的姐妹就携手游起了园子,大人们则坐在园内喝茶叙旧。

周红叶带着曾娉娉,两个人绕着池塘闲游。

池塘甚大,一边是女眷,一边是男方所在的位置。

曾娉娉瞧着碧水中映入蓝天倒影,一隅且还有一片荷叶连连,冒着粉红的花朵。

“元家就是豪奢,如此天气池塘内还有红荷争艳。”曾娉娉钦羡着如此豪奢的生活,自问自答。

“听说是引了宫里的温泉水,特意温养着,是以能在这时候盛开。”

“真好。”周红叶也不由得感慨,这元家就是不比旁人,在京城里,也只有他家能够如此了。

曾娉娉面若那水中的荷花般嫣红,她是笃定了自己会嫁入东宫的,父亲都与她说了,元家也是属意她的,那便是不会有差了。

心中美滋滋的,连声音里都不自觉的带着欢愉。

“听说东宫里也有一处温泉池,日后你喜欢,我也可邀你入东宫来玩一玩。”

周红叶听着她已经先入为主的话,笑着没有说话。

东宫尚定,她就急着嫁进去了,这也不是没影的事,郑栩无心情爱,连自己都不愿亲近,哪里就会愿意娶一个不心仪的人。

“今日她们个个打扮得那般华丽,不就是为了吸引太子的目光吗。也真是的,为何不在宫里设宴,借此寿辰为太子选妃,到底有过儿戏。”曾娉娉是觉着,就该特意在宫中设宴,自己也好在所有人中大放异彩,届时,才算是好,借了元家的寿宴,到底是有些不那么正式了。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这下换周红叶错愕了,她不知今日这寿辰居然还是有为郑栩的缘故,难怪。难怪这些女眷个个打扮的艳丽脱俗,难怪所有人捧着曾娉娉,难怪元夫人看着笑得那般惬意,难怪还让她在贵妃面前露脸。

“要不是担心她们这些女眷的歪心思,我何必发愁,反正父亲可是说了,今日我也只是来认认人,以后,此处我可要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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