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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栩一怒烧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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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栩看着火红的火舌张牙舞爪,沉着脸进了殿内,把那几盏已经淡了墨色的灯笼提了出来,好不怜惜的扔在地上,然后又进去,提出两盏,复又进去,只好半天人都没有出来,允福与其他宫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

允福不知道郑栩为何突然动了怒要火烧灯笼,这些灯笼他是知道的,郑栩十分珍惜,皆是因为来自那个人罢了。

听说周公子受伤,还不曾去探望,如今殿下又莫名这般,看来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两个人的关系出现破裂。

允福作为两个人曾经的桥梁,最是懂得郑栩的心思,小心翼翼的过去,在门口踱了几步望着里面依旧没有动静,随后才放轻了脚步进去。只见帘子后面,郑栩半跪在地上,手里揉捏着一盏已经扭曲变形的灯笼。竹条已然折断,戳破了纸面,地上尽是碎屑,他不顾自己的手掌被竹条扎破,依旧努力地团着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灯笼。

曾经视若珍宝,如今弃如敝履。

郑栩好似魔怔了一般。

“殿下!”允福吓得膝盖一软就磕了下去,跪着移到郑栩后边。

郑栩发泄似的丢了手里已经残破不堪的灯笼,砸在地上,弹过来,然后滚了几圈。

“都拿走,烧了,都烧了。”

“殿下,这些都是您珍藏多年的旧物……”允福趴着把残骸扫过来,护在身下。

“呵呵,谁稀罕!又不是真的就是给我的!”郑栩冷笑,眼前的东西就跟刀子一样扎眼,扎得他鲜血淋漓。

他不过是收了郑炤不要的东西罢了,亏他还珍惜了这么多年,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对一个下人都那么好,凭什么就来作践自己!

如果他不送灯笼来,自己就会要了允福的小命了吗?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不堪吗?

“不过是个虚与委蛇的小人罢了!枉我还能自欺欺人,对他……对他如此偏爱……”

不过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罢了,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他曾经那般在乎的人啊,牵肠挂肚,从感恩到悸动,他都能说得天衣无缝。不见就着急,见了却忧心,或是弥补或是偏爱,都是他真真在乎的人,他把人放在心里,纵然有错,却也在极力的去挽回去讨好。可如今才知,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他在乎的东西不过是别人不要的。原来他以为的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从未觉得他如自己一般在乎着这些。

他是错了,原以为母后去了,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值得他在乎的人了,结果遇见了周邻河,把他划分在和自己母后一样重要的人,最后,却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

“殿下,这些都是周公子每年特地送来的,您是否……”允福不知个中原由,却是极力的护着他们那一捅就破,弱不禁风的情谊。

在他的认知里,周邻河对郑栩,是小心翼翼又热忱的,那样天上般的人物,不会让人生气,不会受人的气,更不会像是郑栩口中的这般不堪的人。

“不许提他!”现在郑栩是一点就炸,周邻河的名字就是最后的导火索。

他对允福都对自己好,若不是允福,自己根本就有没有这些年的痴心妄想!

他如今是恨极了这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自己付出了真情后,却来告诉自己,原来自己就只是一厢情愿,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最后却还能那般高高在上的说着什么为君之理,简直是可笑至极。

郑栩吼完,又去踩剩余的灯笼,一脚一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心疼,只有悲愤。

“殿下,您别这样。”允福抱着他的腿试图去阻拦,郑栩却力气甚大,拖着他去破坏最后的幸存者。

周邻河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仅存的一点善意,既然如此,他便不要再那般不知好歹了。

辛集闻讯而来,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只外面的灯笼还没有来得及烧,只是火愈烧愈旺,就好似郑栩此刻的心情。

“殿下,息怒!”

辛集在门口跪下,但是盛怒之下的郑栩,谁人都阻拦不得。

看着如此疯魔的郑栩,允福知道,若是自己不能阻止,那便是让他们真的就此分道扬镳了。

无奈之下,他说出了隐瞒多年的真相。

“殿下,周公子对您绝无异心啊,您当年碧水阁遇刺,是周公子只身犯险救的您,不是奴才!”

盛怒之下的郑栩,还是停止了破坏的动作,他回头望着地上的人,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

允福自以为,说出真相就能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便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当年您在碧水阁的遇刺,是周公子救得您,不是奴才,奴才是冒名顶替的。”

若是在之前他知道了这个真相,他定会惊喜万分,只是如今,他只有厌恶以及对周邻河的痛恨。

这个时候,他似乎彻底明白了周邻河这个人,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深不可测。

他一脚踢开了允福,踢走了这些年他的自以为是。

“你们都去死吧!”他连仅存的理智都没有了,只有冰冷与无情。

辛集动了动膝盖,却没有再多的动作。碧水阁的事情,本身就不简单,郑栩被刺杀为真,谁救的都无关紧要了,只是,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当年的周邻河,居然能及时出现在碧水阁。他是如何知道碧水阁刺杀一事?

允福被踹开,趴在地上往外呕着血,眼里有害怕,怀里却仍旧护着残破的灯笼,固执得不像话。

灯笼还是被烧尽,除了允福拼死护下的一盏破损的残物。

郑栩从来没有这般清醒,他一盏一盏的丢进火中,看着火焰吞噬殆尽,也吞噬了过往的柔情。

“以后,碧水阁谁都不许挂灯笼。”

爱屋及乌,恶其余胥。

贵妃听说了郑栩在外面藏人被陛下责罚的消息,可是笑得花枝乱颤。

“活该,别看他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原来也是个皮囊下藏窝囊的。”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光鲜亮丽的,但凡有点腌臜事都被异常放大,这件事虽然没有被闹大,可是足够她乐呵几天了。

郑炤不以为意,喜欢一个人,就成了错,然后就得被人笑话吗?

他是万万想不来母妃的那些想法的。

“母妃,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郑炤趴在桌上剥着杏仁,贵妃把装有杏仁的碟子一推,嫌弃道:

“老娘乐意,你起开,别烦我了。”

郑炤吃完最后一个杏仁,对贵妃甚是无语。

“真是……喜怒无常。”

真怕这母子又闹起来,如意赶紧支走了郑炤。“殿下,陛下这时候在批奏折,您不若去承干宫转转。”

郑栩被关着,贵妃就日日督促郑炤去陛

郑炤却不以为意,去也无妨,去听父皇讲大道理,去听父皇说一些他都不想听的事。

对于母妃的意图,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他面上不敢违抗母妃,每每都是听命行之,但是和父皇一处时,他都只有挨训的,哪里有母妃以为的,父慈子孝。

但是为了不挨打,郑炤还是在贵妃发怒之前撒丫子跑出了凤仪宫。

周邻河不过歇了三日就照常回了监察司上任。

他是个喜欢踩点的主,恰好夏寂也是,于是两个人总能在门口不期而遇。

周邻河远远地就听见了哒哒地马蹄声,知是夏寂,于是在门口等着。

“你伤好些了?”

夏寂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了一旁的侍卫就迎了上去。

“好了。”

夏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无恙才确信了他的确是恢复了。

“如果你愿意,我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周邻河的事情的确也太委屈了些,如果换作是他,谁揍的他他都是无法吞下这口恶气的,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算了,我敬老爱幼。”陛下都已经要他们偃旗息鼓了,他还能怎么办,更何况,事关郑栩,他也无法不忍气吞声了。

“你怕连累郑栩?”夏寂一个就道出所以然,陛下亦是为了天家威严,为了郑栩,才让周家吞下这口恶气,周邻河也是,为了郑栩的名声,也甘愿白挨这顿揍了。

“元家欺人太甚,他也不替你出头?”

出头,人都被他得罪了,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周邻河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我自有计量。”

如今他在乎的不是被揍的事情,这件事就算他要个说法,陛下也不会容他闹大了,这关乎一朝元老,关系到郑栩,他都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得想,外放的事情。

这不,一进去监察司内务院,说话不嫌恶心人的文礼就冒出来了。

“听闻周大人被人白日里揍了,这是可气,你说你,是做什么恶得此报应,光天化日都能辱你,看来是为人不正,世人弃之。”

要不是知道文礼没有这个胆子,当日和他吵架后就被人揍了他都说不得会以为是文礼干的。

周邻河瞟了一眼文礼,不欲与之争执。

“不劳您费心,是恶是善,自己心理门清就好。”

不过是看碟下菜的人,周邻河也不屑与之计较,他可不准备在监察司里耗着,也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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