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2/2)
“你猜,会是谁这么不幸?”
“你管这叫不幸?公主欸。”能娶公主,对所有人来说便是天大的福分,夏寂倒好,居然称之为不幸,若是被人听去,便是夏寂夜郎自大,藐视皇恩了。
“若不是自己心仪之人,就算是娶仙女都是悲哀。”夏寂轻嘲,他羡慕天下所有的神仙眷侣,若自己有一天能遇到一个十分钟爱的人,就是让他弃了如今的一切都甘愿。
“……说的也不无道理。”周邻河何不是期待着有一天能遇到一个心仪的人,然后共结良缘,同赴白首之年。
这方两人才结束了这个话题,就见上首的陛下大着嗓门端详着众人的神色道:
“今瞧着殿前皆是翩翩儿郎,朕许久没有听到喜事了,特来许一段佳缘皆大欢喜。”
贵妃该是早就知道陛下的心思,两个人在上面一唱一和。
“噢?是哪家的女儿与儿郎入了陛下的眼呢?”她眉梢轻佻,却是无意有意的瞥向低眉信手的郑姝。
“长公主如今年岁已成,又与夏爱卿相仿,爱卿此前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而爱卿如今未立家室,朕倒是想要成就这一段佳话。”陛下视线投向夏寂,下方的夏寂坐得端端正正,一字一句的听陛下慢悠悠的说完。
明明是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夏寂却是没有多少波动。
周邻河挑眉,果然,陛下就是瞧上了夏寂,还真是不出我所料。
夏寂才方成为天下人人称赞的年少将军,如今又被委以重任,陛下就迫不及待的想用公主牵制夏寂,这手段高。
就在大家都附和称赞陛下圣恩之时,主角夏寂非倒没有领旨谢恩还谢罪了起来。
“陛下赎罪,恕末将、微臣无法迎娶公主。”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陛下亲口点的姻缘,夏寂居然不要……这,叫人不觉夏寂之狂妄。
周邻河也是给夏寂捏了一把汗,这得说服陛下,怕是不易。自己的女儿,就算不爱也不会任由他人折辱,在众多朝臣面前给赐婚都不要,于夏寂说来的确是太猖狂了。
远远的他看不清上面公主的表情,只是看她低下的头,似,也是难过吧。
陛下与贵妃对视一眼,没有了先前的和颜悦色,带着一股审问的语气道:“嗯?有何不可的?”
夏寂双膝直挺挺的跪着,抱拳回话。
“微臣早年出征,杀伐不断,经年梦魇。后得高师点化,需过三十而立方可成亲,不然……一身杀孽,会克妻。”
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先前为了澧朝而征战四方,因此造下许多杀孽,又有高人点拨,须三十后才可成家,这真真实实的断了陛下要给他指婚的念头。
夏寂造下的杀孽是为谁,还不是为了天下人,就冲着这,都不能逼他成亲,就算成亲,克的也是妻儿,要是陛下一意孤行,那么就是害了公主姝。
周邻河不得不佩服夏寂这脑子转的快,不仅断了陛下的念头,还让别人无法染指他的婚事,落得一身轻松。只是啊,夏寂,这样一来,你要是后面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陛下一时缄默,贵妃也觉尴尬,看着陛下不知改如何接话,又看向夏寂起了不满。
天家指婚,只有受的,没有拒的。夏寂着实有点不知好歹了。
夏寂不卑不亢,纵然四下都是对他的指指点点可他岿然不动。
夏寂,你果然还是个狠人,不想娶公主就算了,居然堵上了的名声,克妻,这样一来,谁敢把女眷嫁给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陛下发怒,高人指点,信则真,不信则假。
陛下定定地看着下首的跪着的夏寂,人年轻是好,可心放不平稳。
陛下何尝不知道夏寂真实的想法,什么高人指点,不想娶是真吧。试问谁会拒接这桩天子亲指的姻缘,且是一朝公主,公主下嫁,便是家族光耀门楣之时,成为皇亲,便可在众人面前高一个头。夏寂却是在当着众人的面拒了他的婚事,不仅是不给一国之君给面子,也是一种夜郎自大目中无人的体现。
“既是如此……那便……此事作罢吧。”他大手一挥,此事就带过了,贵妃忙着呼应。
“是是是,夏大人年轻,公主也正值妙龄,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被拂了面子,陛下也没有发怒,只是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兴致,几杯酒后就离了席,贵妃也跟着离开。
郑姝自小就被很多人拒绝过很多事,她不觉得被一个男人拒绝自己是件什么很屈辱的事,只是,她还是无法不难过。
她其实知道,父皇会在今晚把自己给许人,说是赐婚,其实就是把自己赏赐给功臣罢了,她知道这会是自己的命,她认了,只要母妃平平安安的,她都认了。
可是,在看到夏寂时,她是激动的,因为这个人,是名声赫赫的英雄,而且年少有为,气度不凡,能嫁给他,亦是天下女子所想。只是,她被这样的英雄拒绝了。
她其实也知道,什么高人的指点,都是假的,他是不想娶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为什么不娶呢,自己也好歹是金枝玉叶的呢,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血统吧。
异族人,真的不能够被人接受吗?这些年她遇到的,她更加明白了母亲这些年所承受的艰难,或许能嫁给父皇指的人,这样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大家都会好过的吧。
失望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这么久了,明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滋味,可真正放下的又不是她。
陛下人一走,就没有那么多的拘束了,李文意远远的就看见了周邻河与夏寂,只是先前无法离席,如今陛下也不在,就不必守着规矩自欺欺人了。
窜到他们席间,着实吓了周邻河一跳。跟来的也有李将军李晁,只是他叫走了夏寂。
“周邻河!”
“李文意呀。”再见生龙活虎的李文意,周邻河不免的激动。固然曾在大雁关远远地看过李文意,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知是自己。
“刚才就想来找你,只是文武不在一处,是以只能现在来看你。”他以前也不是个会被一点规矩就束缚的人,现在却也守着规矩行事。
周邻河捏着李文意的胳膊,着实也壮实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弱不禁风了。
“李小将军,恭喜凯旋哦。”
“也恭喜你,现在在监察司,咱们也算同僚了。”
周邻河站着同李文意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肩头比他的都低了几分,曾经李文意差不多是与自己同高的。
周邻河看着李晁将军与夏寂的相并的背影,在李将军面前,夏寂显得弱小多了。
“李将军找夏寂不会去说教吧。”
夏寂从小就是在李将军手底下长大的,待他也如同亲子,自然也替他的前程担忧。
“怎么不是,他刚才拂了陛下的面子,父亲可担心死了,生怕陛下怪罪。”
他们在军营里,被说教的时候多了去了,夏寂又向来是个不肯低头的,吃亏的也只有他了,吃亏就算了,认错也不积极,每每都宁愿挨罚。
“那也无法,公主就算再好,也不是他心仪的人。”只要不是自己喜爱的人,娶了也不开心,与其相对无言不如早早的结束这场闹剧。
人这一辈子,能一起走下去的唯有枕边人,能依靠的也只有对方,那个人必是要自己喜欢,自己中意的人,不然得过且过也是相互折磨。
“他就是那个性子。”
两个人负手望着夏寂,对之也是无可奈何。夏寂这样的人天不怕地不怕,也只有李将军能治得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