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还朝(2/2)
他不是在说那个世界的周邻河因为步入了监察司而平步青云,而是在告诉周邻河,那个世界的周邻河最终步入了监察司,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他,不出意外也会进入监察司,在其他主要条件没有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他们是会走出一样的路来,因为,周邻河还是周邻河。
若是这样,那他也没有必要庸人自扰了,反正都是要进监察司,改变不了的事实。“很少听你提起那个世界的我。”
“毕竟主角是郑栩嘛,说多了要是你开挂了把这个世界改朝换代怎么办?”系统玩笑道,倒是逗笑了周邻河。
“我?不可能,我没有那个胆子,能这样安安稳稳的活着就不错了。”
“要想好好活着,早点摆脱我,就听我的,这个监察司你还非去不可。”
“我怎么感觉你在套路我。”他所走的哪一步不在系统的掌控之中?反正自己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线上蹦跶,都会照着原本的故事线走。
“呵呵,岂会。”系统哂笑,生怕被周邻河追问,但是现在的周邻河是明白的,有事找不着系统,所以,问他等于白问。
再次见到郑栩的时候,他坦然的接过了那身青绿色的官服,青绿色,多亮丽的颜色,就好比一颗颗茁壮成长的树苗,最终会长成参天大树。就像是一个人最初的颜色,不惨杂任何杂质,葱绿郁郁,遇风不躁,承恩雨露。
这一刻,他俨然不只是周邻河,他承接的是一个将来的帝王给他的期许,他的背后亦是承担着周家,是他想开化盛世的澧朝,是郑栩。
一失足或成千古恨,但他没有机会去顾虑了,他只能去改变历史。改变那个不曾到来却已经发生了的历史。
“公子,大人在书房,唤您过去。”
香吟说父亲要见他的时候,他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在答应郑栩的时候就料到了先是父亲这一道坎需要自己去迈过,父亲或是因自己的这一生,不愿他掺和进朝堂纷争之中。只是啊,他这一生,从自己是周邻河开始,就笃定不能独善其身了。
果不其然,自己一进书房,父亲连头都没有回的就阐述了自己的立场。
“这些官场上的事,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需要你去掺和,你还要那个少府做什么?等会去和殿下请罪,我会替你说辞的。”
周邻河在他对面坐下,只见翻开的书册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批注。明明早已经不再管军营的事情,却仍旧看着兵书,每页都写上了自己的见解。
“父亲,我不是只会在屋檐下躲雨的孩童了,周家好不容易有的今天是您一手打拼出来的,我要做到它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屹立不倒。”
其实直到自己从羌国回来,他才明白他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只是完成辅佐郑栩登基的任务,更是要活成周邻河,完成他人生该做的事情,才是他的出现的意义。
“笑话,我还活着,要你去做什么?”
周泽气得拍桌,笔被拍成了两截,墨水溅在胸前他雪白的衣服上,刺眼又狼狈。
“父亲,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你被放权的时候,在郑炤出生的时候,在遇见郑栩的时候,在他答应郑栩表明立场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只有往前走,只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只有去依附别人;在这个朝堂里摸爬滚打的人,谁又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不偏不倚;要么居功至伟,要么成王败寇。
“你想好了,进来了,就没有能干干净净出去的人。”
在这个名利场,除了活着走到最后,能干干净净的走到结束的人少之又少。到那时,谁身上不背着几句骂名。
“我知道,但是,红奴已经做好准备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活着,就好。
大军还朝的那天,黑压压的百姓占满了街道两边,任何时候都比不上英雄的归来。
那里有他们渴望的亲人,有他们敬佩的英雄,有澧朝的希望。
前面的那几个将领里,周邻河认识几个,有大将军李晁,夏寂,李文意。
他们骑着战马,腰佩长剑,手持长戟,一身铠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扬起,今日格外的红,让周邻河想起曾经的国旗。
街边的百姓无不为他们呐喊狂欢,人声鼎沸,胜过年夜。
“天佑二十年,随军关北上,驱狄胡,护我朝安,今,衣冠已整,民心肃立,特此有候,尔等有功:金领将军李晁,居功至伟,朕心得慰,特封一等定北侯;左将军夏寂,年少有为,赐京左府邸,是为监察司左都御史;李氏幺子李文意,临危受命,子承父业,特封五品典仪。望尔等效之。钦此!”
被人久等的左都御史,任谁都没有想到会给了一个武官,而且是李家部下的才从军回朝的年轻气盛的武职军官,任谁都觉得夏寂担不起这个官职。
对的都御史虎视眈眈的人是觉得对夏寂的任命是张冠李戴,武官任文职,他能在监察司做什么?训练下属吗?
多么嘲讽的话,皆来自都不到便妒忌的人。
可周邻河却不这样想,他对夏寂感到可惜,他是见过夏寂带兵能力的,在军中也颇有威望。
一介将才,夏寂,就这样用一顶功勋的帽子被扣在了京城。
名声好听,是给了他监察司都御史的官位,所有人都眼红的官职,只是对于一个征战沙场,志在军营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折了鹰的翅膀。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防备,是他的年轻气盛吗还是如大将的骁勇,亦或者是,身为了李晁的信属。
郑宿棠很会干这回事。
李文意他不能动了,李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满门忠烈啊,他多动一根手指就是帝王多疑。唯有把李晁的这个左膀右臂给拿下,他才能高枕无忧。
别人在前面为他浴血奋战,他卸磨杀驴。
看来,他也不是谁都信任,说不定李晁就是下个周泽。
天家重情义,有点悬,自古异姓王都长久不过两代,何况是任由你威望高过天家。
大军归来,除了论功行赏,还有就是年夜时的朝贺。
年夜前的最后一天,周邻河一如既往的去了监察司,却遇到了去任职的夏寂,脱去了坚硬的铠甲,穿着暗红色的的交领官服,外面罩着一层黑色的纱衣,衣服是老气,但是人却显得精神抖擞。也多了几分书卷气,少了几分杀气。
他牵着马,明明远远的地就见到了周邻河,却是慢条斯理的走近了才说话。
他深邃的瞳孔注视着对面的人,穿着修身齐襟青绿色官服,掐得腰身细得跟柳一样,纱帽之,引世居无双。
这哪里还是他见过的在大雁城流落街头的脏兮兮的小乞丐。若不是一样的眼睛,他真的会相信,这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周润发,好久不见。”还是周润发,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认识的人是周润发。
“夏寂。”不再是夏将军,而是夏大人。只是,他就算穿着这一身官服却改不了他眉目间的肃杀与威压。
再见时,各怀心事,各样的心绪,却同朝为官,相辅相成。
“我该想到的,你是周家人,只是你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有什么不一样,我不还是我吗?”
传闻中的周邻河是什么样的人?不可一世,敢于郑栩斗法,嚣张无礼,跋扈任性的纨绔小辈。他认识的周邻河,是在大雁城里一身破烂的小乞丐,是不惧一切,一往无前,深入敌xue救国救难的少年英雄,尽管无人识得英雄名,却留下英雄迹。而他现在看到的周邻河,是一身青绿色的官服,衬得人高风亮节,遗世独立,秀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