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擒(2/2)
“放心人不在里面。”赫连颂摊摊手,看周邻河似乎是不信他。
“不信那你进去看看”
周邻河回头望了望大火中似要倾倒的屋子,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信赫连颂说的,不是信他这个人,而是才意识到刚才是他一时着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门根本没有落锁,而且,如果真的起火了,里面的人都已经千方百计的逃出来才是,哪里会在里面等死。
赫连颂是在设计等他入套。
“不知你大名,可真行,居然能从大雁关追到这里来。”
“不说可不能再说你是什么周润发了,我可在澧朝多番打探,压根就没有这个人。”赫连颂打量着周邻河,似乎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若不说我可保不齐再给人捅一刀了,特别是那个村长,可真是守义守信,怎么都不肯交代你的踪迹。”
本来还挺骨气的,可拿人的性命一威胁他就低头了。
“周邻河。”
“这才是识时务。”
赫连颂击掌,侍卫上前把周邻河捆得结结实实。
周邻河也放弃了挣扎,面对这些孔武有力的将士,他赤手空拳,又能奈何得了谁。
抓了周邻河,赫连颂却没有把他交出去,而是要等时机成熟。
面对赫连褚的质问,赫连颂不以为然。
“侄儿有所不知,那渔村私藏敌国奸细,被我发现了,却还是要包庇私藏,无可奈何之下才杀了几个人儆猴。”
同是国民,他不屑杀人,若有罪行,自有官府定论。
他是知道赫连颂为人的,阴暗邪恶,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小人之心,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手底下的人,长命的是彻彻底底的忠心不二。
“敌国奸细呵,我劝你还是日行一善的好,不然,晚上睡不着觉的。”
赫连褚暗讽道,他与赫连颂是明面上撕破脸的,现在冷言冷语也不留半分情义。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本名册在你那,你最好藏好了,要是露个一星半点的,就别怪叔父无情了。”赫连颂警告赫连褚,也不怕他拿名册威胁他。
在大雁关的时候,名册丢失,起了大火,他狼狈而逃,同时赫连褚也消失了,他就猜的到是赫连褚动的手。
“届时,大王寿宴,叔父有礼物送你。”
而这个周邻河就很意外了,他要让周邻河成为刺向赫连褚的一把利刃。
澧朝皇城监察司内。
新官上任,郑栩依旧保持以往的流程办事,没有因为自己就改变了监察司的运作。
监察司司长徐北湖之前是监察司之长,负责监察司一切运行,如今郑栩来了,他就只负责给郑栩鞍前马后。因为他们都知道,监察司是给东宫练手的,郑栩已经是内定的东宫人选了。
“殿下,今日的卷宗不查了吗?”监察司收到的卷宗一向是他们查验后递交给陛下处理。
“不用,这几位大人的直接递交御前。”朝中,那些本分守己,正直无私的官员的卷案,他都不需查验,直接递交就是。
其实任职监察司的好处也是,如果收到了对自己不利的卷案,自己可以先陛下一步处理了他们,给自己清除障碍。
可是这次,就是郑栩太信任这些他以为的正直的官员了,他的一次不以为意,叫人弹劾他的卷案摆在了御前。
“传大皇子。”
陛下冷静的看完卷案,二话不说,就传了郑栩。
郑栩来了御书房,还不知是为何事。
他跪在地上,陛下却没有像以前一般免了他的礼。
直到陛下把面前的卷案丢他面前。
“你看看吧。”
一本黄色的卷案啪的一声丢在自己面前,离他的衣袍不过几寸之余。
他惴惴不安的拾起卷案一看,居然是自己在清隆县办的那件刑事案件留下的遗害。
“清隆县县丞关羽状告你,草草结案,袒护凶手,草菅人命。”
郑栩翻着关羽写下的讼词,陛下慢条斯理的解说着。
郑栩以为结案便结束了,没有想到会被关羽倒打一耙,当时结案时,他可没有表现出反抗啊。
“父皇,此事非关羽所言。”
郑栩趴在地上为自己辩解,可接下来陛下问他的话却让他无法否定了。
“那朕问你,关德彩杀人了吗?”
“他的确有致死那奴仆的嫌疑。”关德彩仗着关羽,打了一顿那奴仆,后来那奴仆莫名死了,而孙先生验尸后得到的真相是,那奴仆死于刺穿血脉的银针,的确不是关德彩所为。可是,他当时为了尽快离开清隆县,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让关德彩背了失手杀人的罪名。最后,该是就地正法了吧。
他的解释,模棱两可,可在陛下耳里就是另一层笃定的意思了。
“这么说,不是他。”
他是个睿智的君主,郑栩还是初生牛犊,不知道防范于未然,有些东西,他始终是没有经历过,别人一番话就让他措手不及。
“人家为何在你回京后突然上奏状告你,你可知其中原因”
“那关德彩是关羽同族人,你去主审,他们无非是想你袒护关德彩,你倒好,明知那奴仆死因不在关德彩,却草草结案,让关德彩喊冤而死。”
郑栩是他看中的继承人,他能把他放在如今的地位上,就是想磨练他,以后承接大统,可是他在这个当口犯了错误。
“父皇……”
郑栩不禁汗流浃背,陛下的话犹如在批判他。
“你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你当时是在急什么嗯有什么是你非得当即断案离开的原因吗?”
郑埋着头不敢擡头,他不敢去看陛下那双审视的眼睛,他没有陛下的防线那么好,他不敢笃定自己那隐藏的秘密会不会被陛下揭穿。
当时一时情急留下后顾之忧他此刻也是悔青了肠子,段段没有想到,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关羽会在这时候上书。只是,查出奴仆死因的不是孙先生吗,他们又怎么知道那死因不在关德彩
难不成,他们有验尸过,可是,为何当时关羽没有站出来,而是让他结案,给关德彩判了死刑。
他还沉浸在接掌监察司的喜悦之中,似乎已经觉得自己前路畅通无阻,可这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的事,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突然发生,令他束手无策,应对不及。
陛下似乎心身俱疲,他靠在椅背上,按着太阳xue,叹了口气。
“我会压下这件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算有惊无险,陛下没有追究什么,选择以自己的身份为郑栩压下这件事。因为他知道,郑栩才稍稍出头就出现这件事,一旦被曝出去,对他岌岌可危。
储君之路,历来艰难,而他对郑栩充满期许,也愿意为他铺路,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但凡眼光放长远点,脚下的路也会异常通畅。
郑栩吊着的一颗心在没有被怪罪的时候才稍稍放下来,他朝王座上的人重重的磕了个头,以示自己之过。在被允许离开时,他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压抑的皇宫。帝王之威 犹如排山倒海,令他喘不过气来,他与陛下相处的时间没有郑炤多,也做不来他那般的肆无忌惮,而自己面对的父皇,只帝王。
如果不是自己身份在,他真想逃也似的离去,最后也得恪守缛节,缓缓退出这死气沉沉的宫殿。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尚未走出宫殿的郑栩身子一僵,却也是那一瞬间恢复如初。
他读过《左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父皇这是在告诫他,身居高位,却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意气用事,一叶障目了?这才开始自己就错路了,作为一国之君,还能多给自己多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