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否二(2/2)
“不能教人把树带走!”
龙息古木是他们村子里的传承,树下有他们的先辈之墓,他们秉承着树在人在,树亡人亡的理念繁衍至今百年。
周邻河对羌族的皇室不是很清楚,也不晓得他们这边对棵树居然也有这么深的执念。
“那燕山君为何偏要寻龙息古木?”
村医伯凝神与他细细道来。
“龙息古木,羌国境内屈指可数,我知道的就只有皇陵有一颗,还有我们村的,传闻,此树下立棺椁,那亡者可后人永昌,血脉长存,更玄妙的是,亡者可吸食古木灵气死而复生,轮回再世为人,前世与他有交集的人,下一世必还能再见。”
“要是能死而复生,你们村里的祖先也没见活下来?”一语见地,引得众人大笑,如此荒唐的传闻却还是有人深信不疑。
“哈哈,所以,只是,传说。”
此事关乎村子的存亡,村医伯和不否爹饭也没有吃就急着去见村长,商讨对策。
不否忧心忡忡,她从小在龙息古木下长大,可是不愿见得这颗被他们村里人奉为传承的树被人一己之私夺了去。
“但愿不要被人发现龙息古木。”
那晚,村里人都去了龙息古木下,个个举着火把,照亮了那颗百年古木枝繁叶茂的模样。
郁郁葱葱,无数的枝干蜿蜒的伸展着胳膊,俨然一把巨大的伞,庇护着
村长站在最前面,告诉着村民们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同时也告诫所有人,不得把村子里有龙息古木的半点风声透露出去。
誓死,守护树,守护先人,守护村庄。
看着村长慷慨激昂的解说,周邻河想起了几年前初到国子监被骗进山的时候,那个时候郑栩也是这样站在所有人前面,振臂高呼,统领所有人为他所用。
那个时候,大家都听他的,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当朝极有可能坐上皇位的皇子,也是真的信任他的能力。
郑栩啊,说到郑栩,周邻河突然有点怀念京城了,京城里是不是要下一场夏末的烟雨了,然后就要换上秋装了。
作为一个异国人,周邻河有幸站在了米渔村的村民当中,缅怀故人,守卫这个静谧和谐的村庄。
是夜,人群散去,两个人蹲在树底下,稀稀拉拉的树叶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只能看见碎碎的月光。
或许在为了打破这个静得异常的气氛周邻河问了个问题。
“为什么你是不否”
“哈哈,周大哥你终于问了。”不否原以为,自己的名字说出去准是会引来好奇,没想到周邻河是至今最能忍的人,至今都没有问起她名字的由来。
不否,不否,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好奇,为何是不否。
“我呢,是不否,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不知道,这得问给我取名的人了。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不是。”周邻河摇头,不是觉得奇怪,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像极了他曾在拾遗居读过的一本书。
“你知道全哥的名字吗?”
周邻河摇头。
“我们村这一代人是不字辈的呢,是以同龄的都是不字开名。”
“全哥的名字其实是不全,好像是因为,伯家只有他一个男孩,没有儿女双全。”
“之前在山里给你给你送花的,是不悔,还有我们同行的姑娘里,有叫不渔,不择,不晚的。”
“难怪。”
“你知道我们下一代人是什么字吗?”
“什么”看着不否忍俊不禁的模样,他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名字。
“羊。”
“什么?”周邻河听见了只是不敢肯定。
“羊。”
“哪个羊?”
“就是咩咩咩的羊。”
周邻河沉默了,这排子怎么听着如此随意,羊字取得怕不怎么好听要是羊字就算了,要是后面还有……就不好了。
“这……名字不太好取。”
“是啊,我一想到以后的娃叫羊什么我都不敢想。”
“也还好。喜气洋洋,羊洋。”
“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很难听呢。”
“周大哥之前是读书人吗?”
“为什么会觉得是读书人?”
“我看到你桌上的东西了,伯说是诗,只是我不懂,但是我认得,只是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在澧朝十几年了,他也会了古人的吟诗作对,有时候他真觉得,那个现代化时代的周邻河只是他的一场白日梦,自己的的确确就是周邻河。
“外来风雨不沾衣,纵享晚露入蓬壶;就作书前读圣贤,一兮卷马越长关;还学琢燕入王家,跋涉千里自艰难,一隅得生安可归不愁他来伴郎随。”
“我看皎月白,撒入长河星子散,一晚一碗,捧一手镜花水月,看一方水月洞天,不否月朗朗,晴天是太阳。”
赫连褚这里,同样不得闲,他修陵的事不算小事,朝野里传得绘声绘色。有人说是他之前在海上遇难,九死一生,突发感想,要在自己死之前为自己修好寝陵,不然到时无处可安。
也有人说,他是在秘密为王上修陵,不过是为堵天下人的嘴,才说是给自己而建。
更有甚者居心叵测的人,明面是修陵,实则是以修陵为幌子,暗中操练军队。
对于这些空xue来风,赫连褚都懒得去理会,原本就心情不好,却还偏偏有人撞上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王兄,听闻您向父王请旨寻龙息古木建陵,父王器重您同意了您的请旨呢。”赫连褚的同父异母的胞弟赫连恪阴阳怪气道。
“刚好我闲来无事,揽了这差事过来,替您分担分担。”
赫连褚不想理会这个把野心毫不掩饰的摆在面上的人。说他蠢,也知道和自己争王位说他机灵吧,他这一生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滚。”
前有赫连颂这匹狼难对付,后有赫连恪这个傻不拉几给人递刀子的人,他们赫连家的天下,明争暗斗也罢,关他赫连颂这个外人何关,赫连恪给人利用投石问路,却依旧津津乐道的原作别人的垫脚石。也不怕赫连颂最后把他拆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