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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否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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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他爱操心,就是觉得,他都能看清的事情,为何殿下却看不透呢。

孙先生不懂辛集的愁,双手磅礴气势的撑在膝盖上,自信满满道:“什么人这人,就得看谁了。不过咱们殿下,是陛下嫡长子,未来不可限量,将来是这天下之主,岂会优柔寡断?”

“……”

周邻河以为,自己能回家了,回到那个家徒四壁,养不起一条狗,一只猫,每个月还得交上千房租的家,他感受到自己躺在很硬的床板上,很像他以前睡得凉席,那时候夏天就只能睡凉席,空调,他开不起。

最后他努力睁开了眼睛,目光的尽头,是挂着灰的房梁。

木架的屋子,不是水泥钢筋做的,他还在澧朝。

他只觉得全身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左右动动脑袋,还有转着眼珠子去观察他身处的环境。

门口蹲着女孩在洗衣服,高高的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时不时的回头望望,看看床上的人。

结果一回头,和床上的人来了个对视。

她惊喜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左右各有颗虎牙,笑起来模样乖巧,特别是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一边在衣服上擦干净手,一边进来,看见周邻河直直地望着她,她也不惧,反而喜不自胜。

“谢天谢地,你终于是醒了。”

周邻河张张嘴,喉咙里干涩的刺痛,发不出一个字来。女孩心细发现他的异样,赶紧倒了水来喂他喝下。

有了水的滋润,周邻河才勉强说的出话。

“你是谁”声音沙哑得不行,他都怀疑这声音不是属于他的。

“我是不否。”

“这是哪里?”

“这里是米渔村。”

看着周邻河疑惑的表情不否娓娓道来。

“我是这里的村民,你是被人从海里捞起来的。”

正说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提着鱼进来,他看到周邻河,也是一惊。

“嘿!我捞的鱼活过来了。”

那男子被晒得黝黑,全身上下都是铜黄色,也只有一口白牙最显眼。

“呵呵。”不否乐了,捂着嘴就笑,唯有周邻河是懵的。

“什么、意思?”

不否道:“他说你是他捞的大鱼呢!”

说着便解释起来。

“他是全哥,那天出海去,撒网以为捞了大伙计,结果捞起来一看是一个人哩,可把他吓死了,这出海最怕的就是捞到什么不祥之物了。以为你已经没有活气了,本是要把你丢回海里去的,可他上手一碰,你还有气呢,就连忙把你带回村里来找村医救治了。你是不知道,你已经躺了一个月了。”

“一个月?”周邻河愕然,他以为只是躺个几天十天的呢,没想到,居然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他失踪这么久,京城里父母是不是急上火了

“是啊,当时回来后,村医伯见了你的情况还说,你怕是活不成了,可偏偏又不咽气,就这样拖着,没想到还是给你捡回一条命了。”

他这是什么奇迹吗?没有人指望他能活过来,不过是鉴于人道,没有把丢出去或者直接埋了,也没有丢床上不闻不问,日日给他喂药喂水,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本事。

其实他可能就是意志力太强,压根就不想死,所以才撑到了现在,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也没有把人泡发或者喂了鱼,也是上天眷顾了。

“嗯,捡的,命。”他自己也是觉得,他是捡的一条命,他原以为,自己也是必死无疑,没有想到还是活下来了。

那唤全哥的男子挂了鱼过来,支开了不否,看到周邻河别着脑袋也难受,便坐在旁边,把他抱起来靠着墙坐着。

“谢谢全哥。”他不知道他该怎么称呼,却随了不否,也唤全哥。

“好了?”

“嗯,好了。”能醒过来,就是好了,没什么能比活着重要。

“在水里泡多久了?”

“不知道,忘记了。”要不是不否,他都不知道他躺了一个月了,至于在水里泡了多久,他不省人事,也是不清楚的。

“是……”他想问,是遇到了仇家被投海的吗还是只是不小心落的水。

他们都是米渔村的普普通通的百姓,救人是因为他们的良知,但他们不想惹事,不想给村子带来麻烦。

周邻河明白他顾忌什么,于是便说是遇到暴风雨的袭击,翻的船。这海面上可能也冲的有残骸,也不怕被深究。

“遇上暴风雨了,同船的人都死了。对了全哥,你们只发现了我吗?有没有看到漂着的小船?”

他被救了,那赫连褚呢?这是他唯一挂念的人,唯一可能会活着的人。

听他说是遇到了暴风雨,全哥才稍稍放心。

“没有,海面上除了我们村的船啥也没有,连你都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也是,海上那么大,谁知道赫连褚漂哪里去了,说不定也翻船沉海底了,说不定如他一般运气被人救了吧。

“听你口音,不像羌人。”

“我是澧朝人。”周邻河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与羌人不同,就算是隐瞒身份迟早也有被发现的一天。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好过别人成天的提防自己。

“哦。”

他也只是淡淡的哦一声,并没有周邻河以为的不愉快,

也是,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渔民,哪里的人都一样,改变不了他们的生活。

自他清醒后,便一天比一天精神,只是还不能下地。

他毕竟失智了太久,这段日子都没有行动,身上还提不起力气。

后来慢慢做康复训练,身体太久没有动,肌肉都要萎靡了。

做着那个时代的体操,一扭腰他都能听见咯吱的响声,就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不否白天都在照顾他的起居,一个姑娘家,任劳任怨。

他一点一点的挪动自己的手脚,最后下床,最后一个人走动,从一开始的蹒跚学步般到后面的安步当车,他从气喘吁吁到面不改色,尽管是一个成年人也是花了几天下来才初见成效。

他就像一个奇迹,米渔村的奇迹,村医伯来给他复诊的时候,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奇迹一般两眼放光。

村里的人常常来看他,问他哪人,怎么落的水等等令人好奇的问题,倒是没有敌意,只是闲来唠嗑。

他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他才看到了米渔村的大致外貌可能是离海边近,外面的地上都是沙子,院子里打了好几个桩,扯了绳子,挂着渔网。

不否在缝网,看到周邻河出来,自主的上去扶他。

“怎么出来了”

“出来走走。”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腻在屋子里不见天日都要发臭了。

他沐浴着阳光,有种久违的惬意。

全哥与一群人似是要出海的模样,带足的装备,看见周邻河下了邀请。

“走?出海走走?”

“不了,我现在,不想看见海。”在海里流浪那么久,他都深深地记得海水的温度与味道,想起在海上听天由命的日子,他才不要折磨自己。

“行。”

村里人都质朴,对他这个外来人没有风言风语,反而很亲切。

在米渔村这段时间,周邻河是真的觉得,这种生活像极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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