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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栩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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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邻河对着天空双手合十暗暗祈祷,但愿一切如他希望的那般进行,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爹啊,娘啊,儿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啊,儿这是在艰难求生啊。

突然,在月亮被云层遮住的时候,一支箭破风而来,直直的插在郑栩脚跟前,毫无预兆。危险瞬间来临,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骇然的味道。

几名黑衣刺客翻墙而入,直冲郑栩而去,郑栩莫不是被那支箭吓到了,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看的周邻河都替他捏一把汗,千钧一发之际,周邻河打碎兜里藏着的茶杯,瞬间吸引了刺客的注意。谁都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连郑栩自己都想不到还有人在自己背后,而刚才自己分明下令遣散他们都回去就寝不必留着了。

显然,周邻河就是个意外。

周邻河的脸他们看不清,但见衣服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名内侍,不足为惧。

没有人对周邻河过多的关注,不过一瞬便都冲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周邻河在一柄亮晃晃的刀剑即将刺向郑栩的时候,冲了上去,然后一个铁头功撞开郑栩,不幸的是自己躲不及了,被刀剑擦着胳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衣服布料被划开的声音异常清亮,那火辣辣的阵痛瞬间让周邻河咬紧了腮帮子。眼睛在虚影重重下搜索着郑栩,也不知道古代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衣服,郑栩大晚上穿一件白色的衣袍,此时就是明晃晃的目标。

郑栩被周邻河猝不及防一个脑袋撞在腹部,固然把他推离了嗜血的刀剑之下,却是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内侍服是暗绿色的,此时在夜里就跟黑色混为一体,他看不见那个救了他的人,只有无数逼近的刀光剑影。

不知道是夜晚太黑还是怎么,刺客在空气中胡乱砍了几刀,几下都没有伤到人,郑栩笨拙的躲着攻击,周邻河露了几手他爹教的防身术,正是得意。这时外面允福也带了禁卫军进来,火把如同一条火龙般蜿蜒而来,禁卫跳进院里和刺客打作一团,于是周邻河乘着乱掩面摸出了庭院。

允福守在门口,正是焦急的往里观望,突然一把给周邻河拉住,蓦地给他吓了一跳,后来听着周邻河急促的呼吸声才知是周邻河。

“允福,快把我的衣服换上,进去。”

“公子,您……这是受伤了?”允福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不免担忧起周邻河来。

“小伤罢了。记住,救了他的人是你。不要露了马脚。”说完,周邻河就急匆匆的脱了衣服塞进允福手里,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跑得急,没有办法犹豫。

“公子……”允福看着周邻河那轻松又决绝的背影,心里都替他疼。内心感激涕零,原是他误会了,周邻河救驾肯定是事先得了消息,特意赶来救驾,可又不愿让大皇子知道,自己默默为他付出,功成便身退,不留半分念想。让自己顶替公子成为功臣,好处都让自己占了,可怜殿下还不知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谁。

手里的破衣此刻如千斤重,允福紧紧揪着衣服,心中悲无数。

当夜,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大皇子于碧水阁被刺杀,所幸得衷心宫人所救,才死里逃生。

陛下大怒,要求彻查,不免得让禁军受了池鱼之殃,禁军统领以失职之罪被摆职,顺带还挨了板子。

震怒的不只是皇帝,还有贵妃,因为这个禁军统领是她这几年辛辛苦苦提拔上来的,是从他们周家军出来的,现在因为一场莫名的刺杀折了一个臂膀,更是让自己被推上了风尖浪口。和大皇子不对付的是谁,是她、是她背后的周家,大皇子一旦失势受益者是郑炤,所以不免让人怀疑。可怜贵妃莫名其妙就背了这么一口锅。

元家的当家还是郑栩的外祖父元鹤当家,老爷子曾是太师,辅佐先帝又辅佐了当今皇帝,受人敬仰,皇帝也要在众人面前称一声老师。

当日,护孙心切的元鹤就领着一众文臣上了大晖宫,跪求给郑栩主持公道,势必要揪出谋害皇子的凶手。

皇帝其实也是在怀疑是否是贵妃动的手,可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本是不想大肆彻查,哪知给元家人来了这么一出。联合大臣跪在金銮殿外请旨,逼着他不得不给郑栩一个交代。于是皇帝下令彻查全宫上下,凤仪宫也在其中。

由于昨夜周邻河是歇在了凤仪宫才顺理成章的溜进了碧水阁,背运的是他昨夜不小心受了伤,固然是小伤,可也经不住被查。外面全是禁卫军铠甲兵器碰撞的声音,却是一声声的撞在了周邻河心上,给他急的团团转。

贵妃却是青了脸,坐在主位上等着宗人府的人来查,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她没有做过,也不怕查。

她是不怕可周邻河怕啊,可惜已经封锁了禁宫,他现在出不去。他从窗子望出去,宗人府的已经进来了,心跳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来人是宗人府的宗正,进门就毫不客气的大手一挥,瞬间禁卫军鱼贯而入。

贵妃面色变得极度深寒,她知道,他是借着搜查的理由明目张胆的替元家做事,就算是找不出什么也要膈应她。

贵妃咬牙看着人闯进自己的行宫肆意翻找,心里对元家和大皇子又记上了一笔仇恨。

周邻河在暖阁里忐忑不定,生怕露馅,胳膊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此刻也在隐隐作痛。

宗人府的人进来,先是看着周邻河一愣,然后朝周邻河道。

“原是周公子在,失礼了。”

周邻河勉强笑了笑,佯装镇定。“大人公事在身,小子无畏。”

对方淡笑回应,随即看着人在屋子里翻找。

“大人,搜到一件血衣。”一禁卫提着一件带血的白色里衣出来禀告。

周邻河瞳孔一缩。他昨夜伤了手臂,为了不教人发现,脱了带血的里衣藏进床底,打算今天销毁,结果教人连床底都不放过给搜了出来,这下有点百口莫辩了。

贵妃在后面看得直皱眉,没想到会在周邻河这里出岔子。

周邻河漫步走过去,看着那点血迹,无奈的解释。

“噢,昨晚不慎打碎一个花瓶,划破了胳膊而已。”

宗正也是人精,当即表示理解。

“噢,原来如此,公子可要保重啊。”

他也没有动手翻开,只是那翻动的眼皮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贵妃适时的上前,怒声呵斥。

“公子的衣物怎么不及时清洗,偏到惹来一场误会。”

贵妃身边的侍女如意心领神会,赶紧请罪道。

“是婢子疏忽了,这就拿去浣衣局。”说完就领走衣服光明正大的出去了,只是步履匆匆。

翻也翻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人马如流水般撤走了。

贵妃看着周邻河,眼里的试探昭然若揭。

“这是怎么了?捂得如此严实,也不招御医看看。”

周邻河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姑姑,是红奴的过失,不慎受伤给姑姑招来麻烦。”

“没事就好,你要是在宫里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没法给你父母交代。”贵妃扶着头上的珠钗,倒是没有多疑心,毕竟,她知道这个一手被她捧出来的孩子,绝无二心。

这边贵妃刚走,郑炤又来了。

“刚才拿出去的血衣是怎么回事?”他是听说了血衣的事情是以匆匆而来,担心周邻河。

面对郑炤的担忧,周邻河只是摇头。

“大哥无事,一个误会而已。”

承干宫内,一无所获的宗正向皇帝汇报。

“禀陛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眉毛拧成一团,想要他快快道来又生怕他说出什么。

“臣在贵妃宫里搜到一件周公子的血衣。”

“血衣?”皇帝沉吟,彼时贵妃赶到。

“陛下,是红奴儿昨夜不慎打碎花瓶,伤了胳膊,没想到宗正大人也这么事无巨细、刚正不阿。”贵妃凤眼瞟了一眼宗正其意不假思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固然周邻河伤得很巧合,但也不在刺客名单里,毕竟一个世家公子,如何也不会以身犯险。只是,这伤得委实巧合,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在,怕就得提审他了。

纵然只是一个插曲,但郑虚却不是这么想的。昨夜他被刺杀,幸亏得人相救,不然就没有今天了。

他很怀疑周邻河是扮猪吃老虎,他父亲堂堂一军统帅,身手不凡怕他也悄摸的学了一星半点去,却不露声色,说不得他就是当晚刺客中的一个。只可惜,他的身份,无法调查,不然……

昨夜万分惊险,后来他找到了那个舍命相救于他的内侍,提拔他做了碧水阁的一等总管,那个内侍他识得,每年的灯笼都是他送来的。没想到会在那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他于危难。

说起灯笼可不管自己怎么逼问,他都不说灯笼的来处,再加之昨夜他的舍身相救,他有点怀疑,他是否就是那个每年默默送灯的人。

可能是他碍于自己的身份,是以每年以外人之名赠己之物。

郑栩突然出现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这个风云诡谲,尔虞我诈的深宫里,这个小奴才,默默的守在自己身边,尽管自己记不住他,他都一如既往地守候在他的身边,无名,不图任何。

既他全心全意为着自己,所以他想把他收入麾下,罩着他,保他一生顺遂,算是全了他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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