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2/2)
“左右你不愿嫁,也只好从不相熟的人里挑一个品行好的,你多盯着点好了。”
“陛下的意思是,臣愿意的话,臣就是皇后,是吗?”
“你先找到新的政医令再说。”
陆萱终于笑了,因为这个身份的独特性,“臣还是喜欢相位,威风八面。”
傅祈佑转着茶杯,也在思考傅轻离的婚事,她头一回当别人的长辈,还是“义父”这样特别的身份。
“萱儿,功德簿还在吗?”傅祈佑突然发问。
“在书房。”
“好。”傅祈佑熄灭屋内蜡烛,起身要走,“我就在书房,你最好早点睡着,别等我把你弄晕。”
“立刻睡。”陆萱果断选择温和的方式,转身面对墙面闭上眼睛。
被傅祈佑监督了好些日子,陆萱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脑子也活泛,张罗起宴席的事。
和选后一同颁发的,是赐给陆相五百食邑的圣旨,直接通过傅祈佑的手颁发,盖太上皇印,用的由头还是以前的功劳。
这个时机赐封不免让傅轻离多想,傅祈佑也是无奈之举,义子对陆萱产生了感情,这是她前所未料的,这段情愫被她阻断,若傅轻离放不下,对陆萱的仕途来说可不是好事。以后自己不在朝中,无法在中调和,只能提前给陆萱一个退路。
宴席安排在御花园,傅祈佑掩盖了脖子上的伤痕,跟傅轻离一样都是一席黑衣,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年龄差别。
傅祈佑举杯敬了她们,“诸位不用拘谨,家宴而已。”
陆萱站在一旁观察着座下众人,傅轻离一直没有说话。
“各位都有什么喜好?”
“陛下,臣喜欢沙盘。”是陆萱说的话。
“座下的莫不是都身有旧疾,不能说话?”
“臣女喜欢作画。”
傅祈佑来了兴趣,“那就请这位姑娘画下本次宴席场面。”旁边已准备好了桌椅纸笔。
“是。”
“臣女擅长跳舞。”
“臣女善琴。”
傅祈佑将手拄在了桌子上,随手扔了一支箭过去,正中
有一人站了起来,“陛下,臣女会投壶。”
傅祈佑伸手一指,有人就给她送去了几支箭,“天下已定,其实女子也不需要这些保命的技能了。”
“陛下,臣女不觉得,祸福相依,学了可以避免后患。”
“臣女认为,天下各般技艺无男女之分,女子也可以封侯拜相。”
傅祈佑指了傅轻离道:“我并没有说他是太上皇,可以畅所欲言。”
“太上皇的经历臣女佩服,然女子还是更适合打理家室,内外有序,伦常分明。”
这时候前方跳出了一只兔子,傅祈佑搭上了弓,“擅闯御花园,你们觉得该放过它吗?”
“白兔未开智,为无心之失。”
“可律法规定,无心杀人有罪。”傅祈佑放开了手中的箭,羽箭只是擦过了它的耳朵。
傅祈佑状若失落,“技艺不精啊。”
“陛下有好生之德,故意失手而已。”
傅祈佑轻笑,“揣测君心,我确实失手了。”
坐在角落一直安静作画的人拿着画作过来了,她弯腰递上了作品,“请太上皇指正。”
傅祈佑看了一会,然后转交给了陆萱,“你是谁?”
“臣女大理寺丞叶士真之女,叶颂。”
“我并没有说我会作画,如何指正?”
“大凡画中圣手,其作品皆能引起观画者的情思,太上皇即便不懂作画,但也能够体察到其中不足。”
傅祈佑拄着头看她,熏了酒气的脸神情惫懒,好好束在发冠里的发丝也跑了一些出来,随风挠着眼角,笑道:“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太上皇的?”
“描绘时发现的,画人不止要容貌像,更要体察神韵,臣女虽不知太上皇面容,但也知道马背上的太上皇该是什么神韵。”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在座各位有心上人的都可以说,现在御花园可以随便逛。”
傅祈佑说完就跟陆萱和傅轻离他们离开了,“阿离可有喜欢的?”
陆萱道:“陛下不是有决断了吗?”
傅轻离有些纠结,“我并不认识她们。”
“阿离是不是想选封侯拜相那位?”这是最像陆萱的一位,但傅祈佑不希望新皇后被当做影子。
“嗯。”
“可惜她的天地在朝堂,萱儿,给你做徒弟怎么样?”
“臣下次登门考察一下。”
傅祈佑拿出了方才那张画,“叶颂,凭直觉选的,不争不抢,善于观察。”
“听义父的。”
傅祈佑一开始就指定她作画,把她调到不起眼的位置磨性子,怕是第一眼就看上了,如今这幅画又得她欣赏,叶颂成为皇后已是板上钉钉,傅轻离说不出好坏,只能称是。
肃穆的皇宫又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少年帝后站在高处,接受群臣跪拜。
主持婚礼后,当晚傅祈佑拿走了工匠历时五年铸造的兮归剑,她关上殿门,转身竟看到了陆萱,“你怎么来了?”
“两年前陛下退位臣就觉得奇怪,陛下曾有鸿鹄之志,逐鹿天下之心,为何会在大好年华退位,这几年陛下偶有插手朝事,所以臣也没有过问,这几日阿离大婚,臣愈发心绪不宁,所以来找陛下开解。”
“萱儿,你看错我了,我从来志不在朝堂,我只希望远遁江湖。”
“那臣跟陛下一起走,臣曾经说过要生死相随,何况陛下身患寒疾需要人照顾。”
“你我殊途,不能同归。”
“陛下!”
“你应该叫我太上皇,阿离托付于你,今日起他就是你的主君。”
傅祈佑这样说,陆萱知道她心意已定,只能跪下叩头,“臣谨遵太上皇诏令,会像对待太上皇那般辅佐陛下。”
“那么,保重。”
“小姐,还能再见吗?”
“也许不会。”
傅祈佑走了,陆萱的心一瞬间空了,这些年都是两人相伴,从药谷到公主府,从公主府到战场,到最后入主皇宫,她们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今日她却把江山托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