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2/2)
“没,来看看我的夫君罢了。”顾云笑着走近,瞧见傅祈佑蹙了蹙眉,她伸手想将她的眉毛抚平,却被躲开了,“陛下真是女子啊。”
傅祈佑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单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背,“很奇怪?”
“不,很钦佩。”两人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尴尬,顾云便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单手撑着头,“陛下,那我们的夫妻关系算不算结束?”
“为何这么问?朕没打算废后。”
“可是陛下不立皇夫吗?难不成陆相……”
“萱儿怎么了?”
“没有。”顾云摇了摇头,把那句禁忌话吞入腹中,“陆相竟然不会催促陛下,我以为繁衍皇嗣是陛下之责。”
“朕如今是太上皇,无人可管。”傅祈佑不想继续婚姻这个话题,打算离去,又顿住脚步,“明日来朕宫里,朕给你一份和离书,你若愿意待在宫里便待着,规矩同往常一样,若是以后有了心上人,拿着它找阿离,他会放你出宫。”
“陛下考虑周全,如今我觉得,宫里不错,至少皇太后是内宫第一品的官。”
“随你。”
一场盛大的登基仪式结束,没过几天,中秋便到了,这回是全国上下都参与的盛事,各地都操办起来,皇宫里当值的宫女侍卫们也都有奖赏。
傅轻离刚刚登基,对官员的奖赏需要多加考量,这代表的是皇帝的态度,他伏案草拟了许久的礼单,大部分按照品级给,武将府邸今年则多有倾斜,以代表皇家对这些为国征战、无法团圆的将领的慰劳。
他把折子收好,先亲自送到了傅祈佑宫内,“义父,我拟好了礼单,你看看,可有什么偏驳?”
傅祈佑没有接,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往香囊里放桂花,“你是皇帝,你做主。”
“是。”傅轻离缩回手,自己又重新扫视了一遍。
“阿离,不要觉得惶恐,相信自己决策是对的,一份礼单罢了,不是军报,即便出了差错,该揣摩的也是官员自己,不是你。”
“知道了。”傅轻离听她的话,心定了下来,把礼单折好,交给了传旨太监。
傅祈佑装好了三个香囊,把收口扎了起来,三个香囊都是一样的,普通的图案,没有加上龙,“阿离,来。”
傅轻离站过去,微微张开双臂,傅祈佑把香囊系在了腰侧,和玉佩各占一边,“家宴我取消了,你是要跟太后回顾家,还是同我一道出宫?”
“和你一起。”
“好。回去换套浅色的衣服,别吓着人。”
“吓人?”傅轻离疑惑地低头看看自己。
“你穿这身往百姓中间一站,你说他们吓不吓?”
傅轻离腼腆一笑,“以后会记住的。”
赏月这事得晚上进行,几个人等到天黑了才从宫里出发,三个人两辆马车,只随行了两个侍卫。
走出肃穆的宫城,节日的气息才真正到来,还没走进闹市区就已经听到了锣鼓声。
街头卖艺是惯常的表演了,看客们心情大好,也不吝打赏,傅祈佑解开红绳,随机从一贯钱里拿出几枚,放进了他的托盘。
和她同时放下的,是傅轻离的一枚碎银,傅祈佑擡头瞧了他一眼,嘴边挂着笑,“阿离出来散财的吗?”
傅轻离还停留在对表演的夸赞中,一时没领悟傅祈佑语气的意思,有些谨慎道:“是不是不合适?有些招摇?”
“没有,就是感叹你有钱罢了。”
傅祈佑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曲肘,拳心贴在腰带处。陆萱笑着跟了上去,提点了傅轻离一句,“阿离今晚可是小老百姓。”
傅轻离连忙跟了上去,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小把银子伸到傅祈佑跟前,“义父,我们换换。”
“我不想跟你换。”
傅祈佑勾着自己的一串铜钱,一路走一路看,周边有许多好看的花灯,图案内容都是些月宫场景,有嫦娥,有玉兔。
“摊主,空白的花灯一个多少?”
“三文。”
傅祈佑取了双倍的价格,把铜钱放桌上,“借笔一用。”
桌上有五彩颜料,足够绘制图画了。
傅祈佑买的是黄纸灯笼,她想了想,先在纸面上画了一条线,看似随意,但之后再加渲染,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地面,刚好借助了纸的颜色,乍一看,让人想到月宫的地面。
她用白颜料涂了几只兔子出来,红笔点上眼睛,几只兔子呈玩耍状,追逐着一只酒坛。
“公子绘画功力深厚啊。”摊主看她下笔连贯,随意却有章法,忍不住赞叹。
“谬赞。”傅祈佑把画转了过去,把空白面露给陆萱傅轻离二人,“想画什么,画上去。”
“小——公子,我画工不是很好。”陆萱及时噤声,差点喊小姐。
“那你落个款,就写阖家,阿离写团圆。”
“是。”
陆萱执笔,一手扶住了花灯,小心在上面写字,写完了把笔递给傅轻离,四个字拆成了两列书写,交错有致。
等他们写完,摊主才把灯点上,灯光渐渐变亮,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阿离,给钱。”
傅轻离这次机灵了,他知道傅祈佑现在很开心,于是往桌上放了一块碎银,“你的花灯做得很好,这个就算我们给你的贺礼,也祝愿你阖家团圆。”
摊主受宠若惊,这可抵得上好几只花灯了,“谢谢,谢谢两位公子。”
“萱儿,提着。”傅祈佑把灯给了陆萱。
一行人继续行走,有人搭了擂台,是相扑,但傅祈佑不大感兴趣,站了一会就走了,开始去探索中秋特有的零食。
小摊子太多了,即便他们有所控制,后面两个侍卫手里也提满了。
有挑着两个大箱子的货郎经过,吸引了傅祈佑的目光,货箱上插了许多的风车,风车下一层插着泥人,泥人是塑在木棍上的,可以举着,这只是外在,拉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小抽屉,有许多机巧玩意。
傅祈佑挤在孩子堆里,最后只拿出来一个竹蜻蜓,她转手就给了傅轻离,“送你了。”
“义父,我长大了。”
“还没定亲,不算长大。”
陆萱轻轻歪了脑袋,发辫垂了下来,“我也没定亲。”
“喜欢什么?”
“公子挑一个就好。”陆萱说得很真诚,但眼神却在泥人身上。
傅祈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指尖从一排泥人拂过,取出了一个戴官帽的小人,她付了钱,转身把东西给了陆萱,“是这个吧?”
陆萱十分欢喜地收下,“公子怎么知道?”
“官帽像你的,人却不像,改日我捏一个给你。”
陆萱的眉毛抖了一下,意外之喜也过于巨大了,她几乎合不拢嘴,差点失去陆相的威仪,“公子怎么会这个?”
“不会烧难道还不会捏吗?”
“义父我也要。”
“阿离你长大了。”傅祈佑用刚刚傅轻离的话语来反驳他。
“我没定亲。”
“不行。”
“为什么?”傅轻离忍不住追问。
“你长得跟我太像,我不大习惯捏自己。”
“哈哈——”陆萱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因为傅祈佑这一句冷笑话。
“哦。”傅轻离低着头,说不清难过还是开心,想要傅祈佑亲手制作的礼物,可是她说自己跟她长得像诶。
“行了,给你捏一只云雀。”
“好!谢谢义父。”
“不过可能不太像就是了。”
“没事,我知道是什么就行了。”
傅祈佑挑了眉毛,瞥他一眼,“我自谦而已,你还真踩着台阶上来了。”
“我开心嘛,不小心得意忘了形,义父你多担待。”
夜里游湖的人多,陆萱提前租了画舫,船舱很大,可以泡茶聚会。
傅祈佑选择坐在船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她高举酒杯,对月一敬,把酒倒进了湖里,刚好是月亮的倒影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