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2/2)
宋祁思维停顿了,想想对方是个老人,于是撒了谎,“没有。”
“妈想跟你通个视频,你那边方便吗?”
“嗯,可以。”
宋祁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薄纱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滑动了接听按钮。
“欸,乖乖呦,你头发咋都白了?”赵瑜惊讶地大喊,这状态比他们夫妻都差。
“奶奶灰,显成熟。”许是理由太过苍白,宋祁自己都笑了,然后讲了个笑话,“阿靖说我怎么老不了,她都嫉妒了,所以我就染了个头。”
“这样啊,这脸颊怎么没肉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紧啊?眼睛怎么了?”
“不要紧,补补就好了。”
“你这是在哪里呀?”赵瑜看着那背景,有些陌生,不是医馆,也不是家,更不是警局。
“药厂办公室。”
“哦,小寒和你真的没事哦,你们不要联起手来骗我。”
“阿靖只是看我病了,有些情绪不好。”
“那你多照顾着点啊,妈下个月就回去。”
“嗯,我还有文件要看,先挂了。”
“好,你也照顾着点自己。”
办公室陷入寂静,宋祁翻出手机,看了下同城热搜,没有关于她们的,这才安心。
七点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秒,宋祁摁一下电源键,是一条特别关心的消息,她将手机解锁,点进去看,苏靖寒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我想见你了,现在。)
还有一条,是个定位。
宋祁看一眼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想了片刻,她只回复两个字——等着。
出了书房,她走向浴室,放了半缸的水,下半身被水浸泡,有伤的的上半身只用软毛巾擦拭。
外用的药就放在手边,她仔仔细细替自己缠好了纱布,打了个结实的绳结,包扎好才穿了里衣。
衣柜里衣服有好几套,一叠又一叠的,她每一件都拿起来看,不满意就随手丢在一边,衣柜很快乱作一团。翻找了许久,她才找到一件青色的衣袍,穿上去显得精神。
妥帖穿好自己满意的衣服,她这才出了门。她一路看着导航走,越走到后面,越发现人烟寂寥。
看到路边半人高的野草,宋祁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还未走近,远远就瞧见一个白色身影,她面对着湖站着,身后铺着一块蓝色方格的野餐软垫。
宋祁踏着野草尖上前,一阵风似的过了草海,未等苏靖寒转身,她便摁住了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瓣。
宋祁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吻着她,攫取她口中的津液,转身将她推着后,亦步亦趋,将人推倒在软垫上。
垫在她脑后的手抽了出来,解开了她第一层束缚。
苏靖寒紧握住宋祁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腰间拿开。
她越反抗,宋祁就越用力,连着扯开她两层衣衫。
吻得久了,宋祁终于松开她的唇,让苏靖寒有说话的机会,“我今日不想。”
宋祁卸了力,“是你叫我过来的,不就是想和我在这里欢好吗。”
“我要一夜风流,你便应,是不是?”
“是。”
“我用今日风流换一个承诺,你许不许?”
“换什么?”
苏靖寒从侧边移开,坐起身,系好自己的衣带,昂起头来,令自己和宋祁处在平等的位置,“今晚,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宋祁噙着笑,摇了摇头,“我不是演员。”
“不是宋警官,也不是谢遥,我要你这个人。”
宋祁难以置信,用食指抵着自己心脏,问道:“我?”
“对,我眼前的你。”
“可以。”
得了允诺,苏靖寒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她倾身搂住了宋祁,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抚摸她的背,“阿祁,我好喜欢你啊。”
宋祁也冷静下来,单手搭在她的肩上,“你需要我做什么?”
“正常地,以妻子的身份,和我度过一晚上。”
“我……”宋祁停顿了好长时间,一开始是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苏靖寒开始在她背上写字,手指滑动的方向她能清楚感觉到,“喜欢你。”
“猜对了。”苏靖寒搂住宋祁的脖子,笑嘻嘻地看着她,忽然凑上前,嘟起嘴浅浅亲了她一下。
宋祁还没反应过来状况,于是仍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
“你一直都高冷面瘫吗?”
是一句很正经的提问,两个人就好像相亲时第一次见面的双方,互相打听着性格爱好。
“不。”宋祁终于柔和了表情,伸手捏了捏苏靖寒掌心的肉。
苏靖寒又亲了宋祁一下,“再猜猜看,我今日口红是什么色号?”
借着月光,宋祁盯了许久,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于是她一偏头,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双唇,还认真尝了尝味道,“没有口红。”
“智商还行,没有被糊弄过去。”
苏靖寒平躺在垫子上,一腿屈起,一只手牵住宋祁,将她一把拉下,令她的小腹顶在自己膝盖,“想不想一夜情?”
宋祁盯着她,眉头紧锁,她拉下苏靖寒的领口,往里头看了一眼,“少夫人近日十分欲.求不满。”
“要不再检查检查?也许印记在后面,也许在
“这些日子你都见过什么人?”
“你一直派人监督我,不是吗?”苏靖寒语气轻飘飘的,好似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不过在路上随行,至于你在家里看了什么电影,做了什么事,还需你自行坦白。”
“哈哈哈……哈哈哈……”
苏靖寒笑得全身都在抖,上气不接下气,“我倒是想看一些特别的,可谁让她们都没有你宋警官好看呢。”
“那么——”宋祁单手撑起自己,手指指向周遭,“解释解释,这个地点。”
“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还有。”
“天为被,地为床。”
“那好,遂你的愿。”宋祁倾身而上,指尖熟练地滑入衣中,在肌肤上来回勾画。
苏靖寒单手勾着她的颈,呼吸急促,脸颊粉红,“说你爱我。”
宋祁不言语,只捏起她后腰的一块软肉,惩罚似地按了按。
“哄我一次,也不成吗?”
宋祁仰起头,瞧见月光落在她眼中,盈盈的月光在眼眶中闪烁,她不禁软了姿态,“我爱你。”
苏靖寒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翻身将宋祁给压在身下,伏在她身上,一边去掀开她的衣服,一边亲吻,还不忘断断续续说话,“你答应听我一晚上话的。”
“哄一哄我,行不行?”
“怎么哄?”宋祁难抑喘息,剜了身上人一眼,怎么可以用咬的。
苏靖寒一边哭,一边用唇将她的身体濡湿,“你不要打我。”
“打?”因苏靖寒这话,宋祁的思绪飘走了,反复回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打过你?”
她推搡着苏靖寒的双肩,令她仰头,身上这个哭包居然一路哭,一路将自己给扒光了。
这纠缠是掰扯不清的,说拳脚相加好像又没有,都是一些床上的争斗,苏靖寒胡乱地点点头,湿漉漉的眼睛就看着宋祁,试图勾起她的怜爱。
“我喜欢你,阿祁。”
苏靖寒手上的行为宋祁都可以清楚知道,现在它停留在何处,打算往何处去,她只轻轻点了点头,“他们不在。”
得了允诺,苏靖寒更加放肆,非要宋祁发出声音不可,流水潺潺,在夜里声响显得很大。
一时放纵后,苏靖寒取了湿巾,将宋祁全身擦拭干净,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后,替她穿好了衣服。
“你以后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宋祁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应了句,“唔。”
“今夜过后,你也许不会听到我的嘱咐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哭也没用了。”
“我不睡你,你听进我的话了没?”
“唔。”宋祁擡腕揉了揉自己眉心,十分疲惫,一连三回,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回回被一个哭包给折腾了。
“不要皱眉,会变丑。”苏靖寒挨着她,替她揉眉心,“你抱抱我,我们睡觉,好不好?”
宋祁瞥她一眼,眼神里写满哀怨。
“我手疼……”苏靖寒擡起自己渗血的手掌,纱布都变红了。
宋祁只瞥了一眼,她侧着身,背对着苏靖寒,闭着眼就要睡去,还手疼,她不说腰酸就不错了。
“阿祁,你要是一直都听我话,该多好。”苏靖寒搂着她,抵着她的背,迷迷糊糊说了这一句。
第二日醒来,苏靖寒取了从家里带出的兮归剑,站在湖边作揖,“临行前,我为你跳一支剑舞吧,当作回礼。”
“嗯。”
这是杀人的剑,舞起来总归有些膈应,没有那股灵动飘逸之感,但她的舞蹈功却还不赖,虽没有高难度动作,但可见是练了许久了。
不知何处响起了低沉的箫声,伴随着剑舞,宋祁渐渐看得痴了。
眼前的白衣女子停了下来,笑盈盈的,唤道:“阿祁,可好看?”
“或许吧。”
“你又打击我。”
苏靖寒这撒娇的语气,宋祁一时有些恍惚,她将剑递了过来,剑柄朝向自己,这是一贯的递给别人利器的方式,宋祁没有发现任何不对,握住了剑柄。
苏靖寒微微一笑,握住了宋祁的手,“阿祁。”
长剑刺入了血肉,是心脏的部位,血液涌出来喷了宋祁满脸,颈前的衣服也都沾了血液,宋祁呼吸一滞,再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沉寂的情感涌了上来。
记忆海滩上,一粒粒沙子上都镌刻着青松的影像,青松在笑,青松在喝酒,青松陪她练剑,每一幕都是青松,宋祁无论如何也走不成这片海滩。
有一道闪电落下,将海滩击出一道裂缝,隐约露出底下的沙砾。
宋祁跪在海滩上,拼了命去挖,拨开一层又一层的沙子,终于看到了被深埋的沙砾。
每一颗沙砾上都是苏靖寒,她穿着小黄鸭套装,甜甜地叫她遥姐姐,她穿着校服,笑盈盈地为她打架,她穿着白大褂,温柔地给病人看病,她换上嫁衣,和她共赴巫山。
那是她的妻,她们不仅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更有——夫妻之义……
苏靖寒用手握住剑刃,拔出了剑,好似洪水冲了堤坝,裂缝挡不住喷涌而出的血液,红蝴蝶一只只飞了出来,直扑向宋祁的脸,她一身白衣俨然成了红色,夺目得很。
她笑了,狡黠得像只白狐貍,“没记错的话,祁少主,你的水性不怎么好。”
宋祁当即飞身往前要拉住她,终归晚了一步,她纵身跳入了寒潭,决绝得像凤凰入火海。
“阿靖!”
入水的那一刹那,苏靖寒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叫唤,然而血液的流失已不能支持她的意识。
好想,再听你唤我一次啊。
宋祁毫不犹豫地追随,朝着那团血水游去,潭水冰冷刺骨,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寒气侵袭,那只白狐貍在不停地下沉,往潭的深处,宋祁闭了气,奋力地往下游,水下的光线渐渐暗淡,宋祁看不清了,朝着最后一眼的方向,宋祁一头扎了进去,终于寻到了那个人。
两个同样冰冷的身体靠在了一起,宋祁贴上她的唇瓣给她渡气,撬开她的牙关,她再不会愤恨地咬自己的唇舌了,宋祁哭了,眼泪流进了潭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救,还有,宋祁动用了全身的内力给她驱寒,这一团气就像保护罩一样护着她,宋祁将她托了上去,让她伏在了岩壁上,可她自己,却因为抓了个松动的石头,一下子堕入了寒潭深处。
她慢慢下沉,看着那白衣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福泽九世,终当报还……我死了,她们也该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