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2/2)
“备衣服。”
宋祁将整个人都浸在了水池之下,等熬不住了她才出来透口气。
“少主。”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放下衣服,出去。”
宋祁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出现了很多不该出现的伤疤,手背到身后去触摸,疙瘩明显变多,所以是——夺魂吗?
宋祁出水站在镜前,手指抚上了脸上那道伤疤,从面若冠玉到出现瑕疵,一般人都会郁闷良久,可宋祁居然笑了,笑得可怖。
她问了几遍自己要做什么,最后都得到了一个答案——杀人。
她最后停在了公安局门口,风吹落了兜帽,带出一缕发丝,冷峻的神情表露出来。
那身装扮令站岗的人晃了眼,一时辨不出眼前这“老者”便是他们的宋局。
他拦住了人,问及她的来意,宋祁只略过了他,径直踏入了警局。
“师——”
这声“父”还没喊出口,徒弟就愣住了,他狠狠捏了自己手臂,这居然不是梦。
刑警的本能让这一屋子的人都嗅到了危险气息,他们急忙去喊了林园过来。
最后还是小徒弟硬着头皮开口了,“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师父?”宋祁念着这句话,转过身来,狭长的眼角满是笑意,可吐出的话却是那样冰冷,“乖徒儿,为师是来杀人的。”
未等徒弟反应,宋祁便卸了他的胳膊,一脚踹向他的肚子,直打得人撞在椅子上,这般剧痛让他脑袋晕乎乎的,至今未弄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其他人反应倒快,看她出手,一个个也便准备好了跟她动手,于是这整齐的,放满文件的办公大厅,一下子成为了战场。
寻常的格斗哪里制得住她,宋祁出手毫无保留,骨节活动声咔咔作响,不过三五分钟,地上躺倒一片。
幸而宋祁的配剑留在家里,否则这番作为,必然落得两败俱伤。
枪声响起,击中了旁边的办公桌,林园举着手臂,怒斥当事人,“宋祁!”
“林大局长来了,真是许久没有听到旁人直呼我的名字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看来下手太轻了。”
林园还是低估了她,现下自己已被她擒在手中,她的手指真真切切用了力,按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脸憋得通红。
“她说我变了,是了,确实变了,变得太乖了,还是现在这样好,肆意妄为,生杀予夺。”
旁人都只敢作出防备的姿势,怕她一个气急,彻底收紧了手指。
法医鉴定部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杨义最是心急,手中藏了手术刀,快而准地朝宋祁的后背刺去,但结果岂能如愿,宋祁屈起手肘,捅向了她的腹部,而后面无表情地蹲下,制住她的双手。
还好,松手了就好。
宋祁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冀儿还好吗,她果真是个顶好的算命先生,你终归还是生了个儿子,以前,我们还谈过娃娃亲的话题——”
她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凶狠,“你们居然敢染指我的青松!你看看你那儿子,有哪点配得上我的青松!”
这样的宋祁令人害怕,杨义只觉得脊背发凉,“我想知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好得很,就是青松,青松……你们那么想让冀儿跟青松在一处,那不如,我送冀儿去瞧瞧她吧。”
苏靖寒早早就接到了林园的电话,她整理了很久,姗姗来迟。
林园赶来护住杨义,宋祁见他们这样,只是发笑,“自不量力。”
忽然间,宋祁听到了一声真切的,却又极其虚幻的声音,“老不死的……”
宋祁立即转头起身,看向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是那惹眼的红衣,熟悉的下颌曲线,温和的面部棱角,暗淡的青铜面具反射出了淡淡的阳光,她的腰间还别着一支竹笛,是她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宋祁缓步走向那个人,怕走得太快,那道幻影就消失了。猝不及防,她绊到了地上的水杯,一下子跪在地上,手下意识撑地,恰好擦到了工作簿,被钉子伤到,虎口划出长长细细的口子。
趁她失神,后方扑上来两个人,妄图将手铐戴在她手上,她反应却极快,翻身重锤了一人的背,又骑在一人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挡我者,死。”
自她口中喷出了鲜血,溅得身下那人满身都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内脏咳出一般,眼前一阵红雾,宋祁抓着衣领,神情很是痛苦。
苏靖寒忍不住,快步上前,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家。”
宋祁离开了身下人,挪到旁边坐着,两腿屈着,手指已差不多要将她自己的皮肉刮下来了,这是狂躁的迹象,苏靖寒央求般看向林园,“不要碰。”
“锁、锁了,别伤着……锁、”宋祁的眼角滴了一滴血下来,妖艳至极,她的手胡乱抓着,“青松、不、别不要我。”
苏靖寒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怀里带,双手抱紧了她,“老不死的,别怕,我在的。”
“不要,不要看。”
苏靖寒把兜帽给她戴上了,挡住了她狼狈的模样,然后让她窝在自己怀里,“这样就好了,没人看到。”
“青松,青松,疼——”
宋祁□□着,鞋子不停擦着地面,眼角一直有血泪流下,苏靖寒抱着她的头,眼中泛着泪光,她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有我在,不怕,不怕。”
“林园,林园,你去买止痛药过来好不好?我求你去买止痛药!”
苏靖寒已全然忘记了伪装,宋祁被疼痛折磨着,并没有注意到周遭。
“锁了啊!”
苏靖寒抓着她的手,将袖子推了上去,反复揉搓她的手臂要将那暴起的青筋抚平,她的手已沾满她的鲜血。
林园跑进来递给了她止痛药,苏靖寒没有看说明,一下子抠了五片下来,因为情急,铝片还划伤了手,“吃药了,吃了就不痛了。”
宋祁含了药片没几秒就全吐了出来,“不要!”
苏靖寒把整板药片给了林园,“请你,把它们碾碎,冲水过来。”
“不吃药,不吃,我没病的,他们逼我,青松,你不要逼我,我不喜欢的。”
她的眼睛分明还在流血,照这样下去得瞎了,苏靖寒兀自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看,“听话!”
宋祁安分了一会,手指却还是揪着自己的衣衫,苏靖寒自饮了药,堵住她的唇,令她强咽下去,她不管周遭还有人在场,她只专心做好一件事,那便是安抚她,唇舌在她口中来回着,舔掉她口中残留的药汁,与她分担苦涩。
宋祁喘息的幅度已降了下来,表情略有舒缓,“我没病的,这是天命,我赢得了宋家,扳倒得了藩王,颠覆得了天下,却唯独,胜不过天命,青松,我不是怪物。”
她絮絮叨叨的,将脸都埋在苏靖寒怀里,苏靖寒抱不动她,也怕别人碰着她,只好别扭地待在原地,也不管笑不笑话了。
宋祁醒来已是傍晚,脸上的血液干涸形成一道血痕,看着就瘆人,“青松,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