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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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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眼睛酸胀。

他松开陈今澜,余光忽然掠过什么。

对面露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黑发下的眉眼阴厉异常,同他遥遥相望,嘴唇翕动,无声朝这边说了什么。

啪嗒——

雨点落下来,别墅前的记者们纷纷撑伞或上车躲雨。

周少驰挥了挥手,咧嘴一笑,如同见到普通邻居打了个招呼那样自然寻常。

他从后门出来,避开记者,敲开了隔壁的门。

“真是财大气粗,房子说买就买,看了那么久的热闹,怎么,连请我进去喝杯茶都不肯?”

商峪抿唇未语,周少驰又道:“别这么见外,怎么说也是兄弟。”瞥见楼梯上的陈今澜,周少驰笑出几分嘲弄:“我说呢,原来是搭上了财神爷。”

商峪侧身挡住陈今澜,用同样嘲弄的口吻回他:“要不怎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周少驰面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别开玩笑了,商总这样青出于蓝,我和少虞自愧不如。”

“谬赞。”不论他说什么,商峪只管照单全收,如今两人面对的状况已经完全不同了,周少驰也就只能逞逞嘴上威风。

事态不会因他三言两语而扭转,周鹏安终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情形相认的。”周少驰低低一笑,迈进来:“说实话,我挺同情你们母子的,可怎么办呢,我必须守住这个家。”目光渐渐锐利:“在你接近少虞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会比你母亲识相点,没想到也这么不知好歹。”

商峪眉头微蹙,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陈今澜握住。

周少驰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瞥向陈今澜,立刻被商峪挡住。

原来他不知道。

房子是陈今澜半月前购入的,里面存了些换洗衣物,周少驰走后,陈今澜便催商峪去洗澡换掉淋湿的衣服。

商峪反握住他:“你呢?”

“我没淋到。”陈今澜凑过去让他检查,把人哄进浴室,停了片刻,转身去了后门处的庭院。

周少驰去而又返,撑着把黑伞,透过雨幕遥遥望着陈今澜。

“是你吧?”他道:“我当初发过一些东西给他,他好像并不知道。”周少驰眼中精光闪烁,语气笃定:“是你删掉了。”

“是我。”

周少驰胸口狂跳,好像捏住了什么关窍:“你怕他知道?”

“怕?”陈今澜轻轻摇头:“不是怕,是不想,而你应该庆幸他不知道。”暴雨在二人之间分割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陈今澜漠然道:“如果不是我删了短信,你恐怕没机会像现在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恐吓我?”

陈今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周少驰笑了:“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想让他看见那些照片。”

“我当然不想。”陈今澜平静反问:“难道你会喜欢看自己母亲的□□?”

“你说什么!”周少驰勃然大怒,持伞的手背爆出青筋,仿佛只要陈今澜再说一句,他就会扑上来掐死他。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陈今澜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怎么,你可以用他母亲的照片威胁他,而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急了,这就是高知家庭教出来的栋梁?”

周少驰怒视他片刻,忽而一笑,松弛下来:“我是急了,你不也急了。”

陈今澜沉吟不语。

“既然你不想他知道,那就还是忌讳。”周少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别说是鞋,就连衣服都快给人扒光了,自然没什么怕的。

他道:“我知道,这些事是你一手操控的,我只顾盯着商峪,倒是忽略了你,没关系,还来得及。”

周少驰迈进来,一步步走近陈今澜,雨水在漆黑的伞面啪啪迸溅,形成了一道倾斜的水瀑。

“我那天发给他的短信今天可以再对你说一遍。”周少驰盯着他:“这个家对我意义非凡,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要你撤诉,发声明,说这一切都是一场有预谋的诬陷,我会配合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刘小慧身上,否则……”眼底迸出孤注一掷的恨意,周少驰道:“我就把那些照片发出去,二十多年前,商峪没机会看到,几十年过去了,我这个做兄弟的怎么也得成全他,好让他也看看,他妈年轻的时候……”

“你就不怕我去报警。”陈今澜骤然出声,打断他后面的话。

“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证据……”陈今澜低笑一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正处于通话中的手机,徐徐开口:“本来没有,现在有了。”

大雨里,周少驰的表情一点点狰狞,陈今澜微笑道:“还得谢谢你的配合。”

轰隆——

雷声由远至近,大雨从天际倾泄而下,闪电来时,天空在一瞬间明亮无比。

聚集在周鹏安家门口的记者渐渐散了,商峪关上花洒,在浴室的镜子前站了片刻,呼出一口深长的气。

开门不见陈今澜,叫了几声,一直无人应答。

他心口微微抽紧,楼上楼下找了一遍,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遍寻无果后,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沉沉地环视整间屋子,突然瞥见了一把落在庭院不起眼角落里的黑伞。

他们来时的车也不见了。

商峪本能察觉了危险,当即转身,冲进雨里的刹那,手机铃声猛然作响。

盘山公路,通体漆黑的奔驰逐步提速,陈今澜紧握方向盘,眉眼疏淡地望着前方。

泛着寒光的刀抵在颈侧,周少驰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握着电话,神色阴冷,眼底闪动着癫狂的光。陈今澜嘴唇翕动,还没出声,便被斥了声“闭嘴”。

周少驰目眦欲裂,双眸红得有些不正常。

他骄傲了一辈子,一半靠自己,一半倚仗得天独厚的家庭环境。谁想试图毁了它,谁就要去死!

商峪毁了他的家,让他的家人活不下去,他就要他和陈今澜一块陪葬。

谁都别想好过!

“你用不着这样。”陈今澜还是开了口:“现在收手顶多算个行凶未遂……”

匕首突然逼近,血珠从微翻的皮肉里冒出来,陈今澜当即闭嘴,决定不再刺激他。

电话铃声陡然响起,陈今澜瞥过去的同时突然提速,周少驰没设防,电话从手机脱落,匕首还牢牢抵在他皮肤上。

阴鸷的目光如同□□一般朝他射来,警告道:“不要耍花样。”

“抱歉。”陈今澜淡定道:“学艺不精,不然换你来开?”

说话的间隙,周少驰已经弯腰捡起了手机:“你猜他会不会来找你?”

陈今澜道:“我们感情其实也没那么好。”

“撒谎。”周少驰接通电话,视线掠过陈今澜的无名指,喉咙里带出癫狂的颤音:“我的好哥哥,你太慢了,我们都开这么慢了,你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陈今澜嘴角向下压出一道厌恶的弧度,神色还是从容的。

他承认,当着周少驰的面拿出通话的手机有些不太理智了,但也的确没想到,周少驰看着斯文瘦弱,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轻率了。

人被逼到绝处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陈今澜只是没想到,周少驰会疯得这么厉害。

暴雨如注,雨刷器来回摆弄,能见度仍旧很低。

陈今澜紧握方向盘,心中远不如他变现出来的冷静。

“你们结婚了?”周少驰笑道:“怎么也不通知我,我好备份礼物。”

那头商峪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少驰旋即变色,眸色阴沉了一刹,冷声道:“是吗,那你可要快点,否则我怕我忍不住对陈先生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突然窜进一辆车,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

“他来了。”周少驰阴鸷疯狂,不论陈今澜说什么都全然不听,他很清楚,他珍爱的一切都将在今天这场暴雨后消逝,不管是陈今澜还是商峪,他们此刻承诺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稳住他。

两辆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商峪目沉如海,阴沉沉地盯着前面的车。

陈今澜就在那辆车里。

在暴雨的冲刷下,天地都陷入了一片迷蒙,黑色奔驰在雨里若隐若现。商峪握紧方向盘,太阳xue猛烈地跳动了几下,陡然加速,试图将距离拉近。

“商峪。”周少驰突然出声,森寒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看过你母亲的照片吗?”

陈今澜胸口一跳,倏地朝他看过去。

周少驰冲他漏齿一笑,带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缓缓道:“那可真是……活色生香。”

沉默片刻,商峪的声音终于隔着风雨传进了陈今澜耳朵,冷静道:“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钱。”商峪言简意赅:“你可以离开这里,去国外,去哪里都行,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追究,只要你停车。”

周少驰低低笑起来:“商总真是大手笔,到了这种时候还为我着想。”蓦地,话锋一转,阴寒道:“你以为我缺你那点钱?”

默了一瞬,商峪又道:“你要什么?”

“我要你死。”周少驰缓慢开口:“你这样的东西压根就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你妈是个婊子,你是婊子和赌鬼的儿子,我没去找你,你非要凑到我跟前。”嗓音一沉,突然叫了商峪一声大哥,接着道:“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弟弟,你该死。”

风雨愈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在这种蜿蜒狭窄的公路上开车已经很不理智了,商峪还再继续提速。

“你想救他。”蓝牙耳机里传来周少驰的声音,恶毒道:“那你就去死,你开车跳下去,我就让他走。”

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线,商峪晦涩翕动双唇,刚要开口,前车一个急冲,陡然加速。

耳机里传来一阵参杂的声响,商峪擡手按住,焦急叫了几声。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连周少驰的声音也在那一刻消失了。将油门踩到底,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今澜,陈今澜!”奔驰车速越来越快,商峪终于按耐不住吼了几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连嗓音都在打颤,咬牙道:“我答应,我答应你,周少驰!你听了没有,我说我答应!”

杂音充斥着商峪的耳膜,好一会儿,周少驰才再次响起:“一起死吧。”他的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嗓音是全然的疯狂:“我外公气得一病不起,我妈和弟弟也快疯了,你毁了他们,还想毁了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商峪呼吸一滞:“不行不行!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就去死……你干什么!”

“不是要一起死吗?”陈今澜的声音终于传过来,说出的话却让商峪那样绝望。

他道:“我在成全你。”

黑色车体如同一支开弓的箭,在雨幕里飞快朝着山体驶去。

周少驰吼道:“你疯了!”

商峪胸口狂跳,拼命喊着让陈今澜停下。

大雨几乎是从天际泼下来的,车窗形成了一道道雨瀑,雨刷器摆动来回的让人心慌。

商峪全身都让冷汗湿透了,他不知道陈今澜是不是能听见他说话,对着电话徒劳地喊到嗓音嘶哑,始终得不到陈今澜的回应。

油门加到了最大,始终追不上前面的车,车尾灯远到只剩下一个光点。

蓦地,光亮大作,仅仅是一瞬间,借着光亮商峪看见径直冲向山体的黑色车身,心脏猛地一抽,接踵而至的雷声和车体撞击的巨响令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结,只剩一声歇斯底里地“陈今澜”在山间不住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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