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商峪哥？”周少虞叫了他一声，迟疑道：“你怎么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公司有事吗？”

商峪定了须臾：“抱歉，昨天忙太晚，没休息好。”

“那你要不回去休息吧，你这样身体会出问题的。”周少虞说：“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

“不用。”商峪望向窗外，若有所思：“既然答应了周教授，就不能食言了。”

周少虞含蓄一笑，将头埋下。

手机静悄悄放在掌心，商峪想不通陈今澜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不吃醋？是太信任他还是不在意？

他发过去试图解释的信息如沉大海，陈今澜只一句轻飘飘的带蛋糕？

正当他陷在陈今澜究竟爱不爱他的漩涡里不得脱身之际，一身雀跃地呼声将思绪带回。

“我爸来了！”周少虞迎出去。

商峪偏头，看见路边停着的银灰色本田里下来一位穿着半袖灰色粗麻衬衫的男人，鼻梁上的眼镜睿智又内敛，周身都透露着一股学术气息，脸上带着慈爱的笑，不深的眼纹蜿蜿蜒蜒延伸出去。

快六十的教授，保养的却像四十多岁。

商峪定了一瞬，慢慢起身。

“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商先生。”周少虞介绍说：“咱们学校那个项目的主要出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自豪，虽然无意炫耀，但想在他们面前给互相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周鹏安很含蓄地将商峪打量了一个来回，似乎是在判断他究竟有没有资格和周少虞来往，少顷，伸出右手，客气道：“我没想到商先生竟然这样年轻。”

商峪伸手和他碰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没带出一丝波澜：“久闻周教授大名。”他笑出几分他意，也客客气气：“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样的奉承对商峪而言有如吃饭一样平常，冷冽的目光落在周鹏安脸上，即便上了年纪，也不难窥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周少虞想和商峪一块坐后座，被周鹏安叫住，按在了副驾驶上。商峪未置一词，很从容地替他开了车门。

关门时恰好和一旁的周鹏安对上视线，周鹏安徐徐一笑，弯腰坐了进去。

一路上只听周少虞在讲话，他爱笑，叽叽喳喳将气氛烘托的热闹无比。

商峪全神贯注，看似很认真在听，偶尔也随周少虞轻笑两声。

“对了。”周少虞说：“我哥今年回来吗？”

提到大儿子，周鹏安才终于打开话匣子，言辞中不难看出他对两个孩子的骄傲。

“他两年没回来，我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周少虞抿了下唇，高昂的情绪也因此降下去许多。

“他工作忙。”周鹏安安慰道：“你也不小了，迟早要成家立业，不能总跟个孩子似的，让商先生看了笑话。”

周少虞闻声又不好意思起来：“他才不会笑话我。”

周鹏安满是无奈，说着责怪的话，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看着真像一个好父亲。

“商峪哥你不知道，我爸可偏心了。”周少虞转头向商峪告状：“只要说到我哥，脸上的褶子笑得都藏不起来。”轻哼一声，撒娇似地嗔道：“谁让我不如我哥稳重，也不如我哥像他。”

周鹏安摇摇头：“你啊。”

商峪沉默一路，却在这时开口：“周教授夫妇感情想必很好。”

周鹏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商峪，还没作声，周少虞便抢先道：“那当然，别看教授装得一本正经，私下里其实可肉麻了。”

“又在胡说八道。”周鹏安像是拿小儿子没法子，摇摇头，语气宠溺。

商峪收回目光，将脸挪向高楼林立的街区。

好父亲，好妻子，好儿子。

真想看看这个完美家庭破碎后，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夫妻恩爱兄友弟恭。

街景飞速闪退，拉出一道道朦胧的虚影。

陈今澜陡然睁眼，不知不觉睡到了天黑，躺着发了会儿呆，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机，碰到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吓到你了？”商峪声音略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这么看了他多久。

“怎么不开灯？”

“怕吵醒你。”商峪挪过来，凑近听了陈今澜的心跳，抱歉道：“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陈今澜平复了一下，让商峪去开灯，反被他压着躺了回去。

“我给你买蛋糕了。”

屋里太黑了，陈今澜视力大不如前，想起来开灯，让商峪按住：“为什么不吃醋？”未给陈今澜回答的时间，立刻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商峪俯身，听陈今澜的心跳声。

知道什么。

知道他不是商耀强的儿子，知道他是非婚子，知道他母亲当年是怎么被人指指点点，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离开学校，知道……他想对周鹏安最疼爱的小儿子做什么。

商峪说不出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陈今澜永远不知道。

沉默良久，陈今澜问：“你觉得是我害死了我父母吗？”

商峪神色微肃，想也没想：“当然不是！”

“可他们都这么说。”

“那是他们的问题。”商峪冷着脸，将“他们”归为蠢货，想这些人最好躲远点，别让他找到，否则……思绪猛地打了一个急刹，渐渐从这话里琢磨出什么，在黑暗里注视陈今澜，呆了良久：“你果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