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商峪背着他,声音沉沉的:“不用你管。”
“我没想管你。”陈今澜说完这句,商峪便擡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同他对视了刹那,继而一偏,转向墙壁。
隔壁探出两条手臂,懒洋洋地架在栅栏上,顶着张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的脸,不怀好意地将陈今澜从头打量到脚。
“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商峪倏地起身,怒火中烧地往这边走了一步,又让陈今澜一个眼神看得偃旗息鼓,尽管气得要杀人,还是背身坐了回去。
“听说你在他身上花了不少,怎么样,考虑我吗?”那人声音不大,只管隔壁的商峪听不听得见:“我不要你钱。”
陈今澜瞥过去,柔和的五官暴露在白炽灯下,挑剔地将他看了一个来回。
原本只是逞逞嘴上能耐的人瞬间来劲,见陈今澜认真打量他,还真有了那么点意思。
他没玩过男人,但也愿意变通,陈今澜长得好,身段好,腰细腿长,眼神瞟过来时尤其带劲。
像他们这种常年混迹酒吧夜场的人,玩起来荤素不忌,图得不过是个刺激,陈今澜这样通身气派,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奢靡气息的男人,没人见了会不喜欢。
哪种喜欢不重要,有意思,有面子,还能捞到好处,这最重要。
商峪那样的硬茬都让他弄到手了,那一定不是一般有钱。光是冲这个,就够让人心猿意马荡漾不休了,更何况,又是这么一个漂亮的人物。
陈今澜认认真真将他看了片刻,细致的让人恼火。商峪后知后觉意识到,陈今澜正处在感情的空白期,既然可以接受他,是不是就意味着也能接受其他人?
虽然潜意识里不认为陈今澜会是个来者不拒的,但那天他不也没有推开他。
真是越想越生气,气得想锤墙,他也的确这么干了,不过不是锤墙,而是一脚踹上了栅栏。
民警立刻过来训斥,陈今澜也跟着往里看了一眼。
“怎么样,你看我行吗?”隔壁很没眼色的横叉进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寒酸丑陋,反而很洋洋自得,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上下功夫都不可能比他差。”
“不行,你不行。”陈今澜忽然改了主意,他侧身偏向商峪,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等待的间隙里,斜斜瞥了那人一眼:“你让我觉得…”握着手机转了个身,声音淡的十分伤人:“很倒胃口。”
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不仅下了对方的脸,更导致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商峪转过来时,陈今澜已经拿着电话走开了,他又将脸垂下去,想陈今澜应该不会回来了,可陈今澜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
经过短暂交涉,陈今澜如愿领走商峪。
来人是个律师,三十来岁的样子,丝毫没有这么晚被打搅的不耐烦,很和煦地同陈今澜在一旁说话。
商峪神色略沉,看律师同陈今澜谈笑风生,无端感到几分自惭形愧。
其实谈笑风生也单指那位律师自己,陈今澜对谁都一个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只是商峪自己想不开,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到陈今澜叫他也没听见。
商峪活了二十年,从没哪天有现在这么想不通过,不仅想不通陈今澜为什么跟他睡觉,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想这些。直到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他的头发,毫不客气地揉乱,出于本能地擡头,怒道:“你干嘛?”
“聋了?”
商峪下意识反驳,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停在不远处的律师已经连人带车不见了踪影,态度忽而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看着经他手后乱成鸡窝一样的头发,终于平了陈今澜半夜被打扰的烦躁,很淡然地将手收了回去:“怎么还是去了?”
这话问得太寻常,商峪差点脱口问他去什么,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将已经到了嘴边随时打算脱口的话又嚼碎了吞回去。
“年纪轻轻,打人那么凶。”陈今澜在夜幕下注视他,声音是难得的温和,跟刚才说不想管他时判若两人:“不想活了?”
想到刚才里头发生的事都让陈今澜看见了,商峪就别别扭扭的不想说话,心里暗暗记上一笔,想着找机会再讨回来。
陈今澜忽然弯腰,平视了他:“又打什么主意?”
猝不及防地靠近让商峪吓了一跳,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下,拉开一点距离,发现陈今澜微敞的衣领里露出的一角似乎是睡衣的缎料。
微微发怔的功夫,陈今澜已经将腰直了起来,没再追问,而是道:“走吧。”
转身时受到了阻力,垂下眼才发现袖子让商峪拽住了。
他个子高,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也很扎眼,自下而上地望着陈今澜,喉咙轻轻一滚:“干什么要过来?”
“你讲不讲道理。”陈今澜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以为你不会来。”
“那你就不应该让民警给我打这通电话。”
沉默片刻,商峪忽然一仰头,叫了声:“陈今澜。”
“我也是A大毕业的。”陈今澜试图纠正他:“你可以叫我师兄。”
商峪没应声,而是说:“宿舍回不去了。”